杨三水带着他的贴身小太监去了臬司衙门。 留下话让他们在此等消息。 林仲永和燕赤霞在椅子上坐立难安了好一会,林仲永忽然抬头看向燕赤霞。 “不行,不能只把希望压在杨三水身上!” “可是还有谁能救大哥?” 林仲永抿着下唇, “我记得有个大小姐来找过柳泉,她的身份地位好像并不低。” “可是大哥和她面都没见过,人家能帮我们么!” “试试,死马当活马医!” 林仲永拉着燕赤霞往门外走去。 燕赤霞记得那位小姐说来自孟府。 两人在路上打听了一阵,得知最大的孟府竟是江宁巡抚的府邸。 一番打听,两人站在孟府的门口犹犹豫豫,一时间竟都不敢上前。 燕赤霞一咬牙, “拼了,巡抚怎地,我大哥以后也是能当巡抚的!” 燕赤霞刚上前,紧闭的大门忽然打开,一顶华丽的轿子被抬了出来。 燕赤霞下意识噔噔几步退在路边。 华丽的轿子从二人身边经过,帘子忽然被挑开, “怎么是你们两个?” 两人抬头,轿子里冒出来的小脑袋正是喜儿。 “是你!” 林仲永和燕赤霞又惊又喜。 …… “给,喝茶!” 喜儿有些没好气的把两只茶碗放在林仲永和燕赤霞的面前。 “喜儿,对待客人要有礼数。” “是,小姐。” 喜儿闷闷应了一声,重新端起茶碗, “两位贵客,请喝茶!” “谢谢!” 林仲永接了过来。 孟秋婷坐在首位上,她虽然生的极美,却没有普通女子的娇羞,或许从小受父亲熏陶的缘故,待人接物上颇有父亲老辣的味道。 “近日有幸拜读了柳解元的乡试文章,感慨颇深,柳公子不仅文采斐然,对时政国事见解更是相当深刻,不知柳公子最近有没有回到江宁。” 林仲永神色黯然,“柳兄怕是回不来了?” “怎么了?” 孟秋婷秀眉微蹙。 “大哥不过是杀了个人而已,怎么会回不来呢?” 燕赤霞不满的说道。 “啊?” 喜儿给孟秋婷斟茶的手一抖,脸色错愕中带着震惊, “柳公子杀人了?”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燕赤霞用自己的方式把柳泉做的事讲了一遍,他原本就是行走江湖之人,对法律和官府并不放在眼里。 他们在乎只是江湖道义和快意恩仇,柳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杀的还是一个恶贯满盈之人,在他看来简直在正常不过了。 不过要是换做我的话,何止那个什么二少爷,什么打手走狗和鸟官差,我要统统杀个干净。 燕赤霞对柳泉的描述更偏向于感性,少了很多动机,多了些打抱不平,匡扶正义,让柳泉的形象多了些侠义色彩。 孟秋婷听完没什么反应,倒是她身旁的喜儿哭的稀里哗啦, “小姐,原来柳公子竟是一个有情有义,行侠仗义,锄奸扶弱之人,简直如同是话本里走出来的英雄,小姐,我们不能让英雄就这么死了!” 喜儿伤心的抽泣着,把茶水倒出了茶碗也不自知。 孟秋婷无语的把茶壶接过来放到一边,喜儿跟着自己没少看那些行侠仗义的话本。 但是她却想的并没有那么简单, “柳公子和这个二少爷是不是有私仇?” 张及第在这里或许能联想到萱儿身上,但是燕赤霞和林仲永都不知道萱儿的事,两人头摇的和拨浪鼓一般。 尤其是林仲永,“柳兄完全是为了救我,才和柯家二少爷起的冲突,本来这件事和他没有一点关系,这是他第二次救我,之前柯家二少爷当街纵马行凶想杀我,也是他救下的我。” 林仲永话语真诚,不似说谎,孟秋婷沉默了一会,突然笑出了声, “那他倒真是一个蠢货了,我反倒是高看他了,本以为是个经略之才,想不到也只是一个意气之人罢了!” 林仲永一听却不乐意了, “大小姐此言仲永以为相当偏颇!” 如今的柳泉在林仲永心里简直比太阳还要光辉,哪怕是圣人降临,他甚至认为柳泉丝毫不差。 柳泉简直把林仲永所有想做而做不到的事都做了个遍。 高中解元、除恶、扶弱! 所以那天哪怕骄傲如林仲永,也说出了“柳泉,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这种曾经在他眼里永远不会说出的话。 柳泉不仅仅是柳泉,更是他这辈子梦寐以求想成为的人,如果柳泉死了,他这辈子再也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了。 “哦?” 孟秋婷好奇的看着林仲永,“何处偏颇?” “如果不肯俯首看人间,纵使有再大的经略之才,也不过是把持国器,愚民愚国!” “柳兄为了救我,更是为了救那个被凌辱的妇女,甘愿牺牲掉作为解元的大好前途,只为了实现无人在乎的弱者的正义,此举绝不是愚蠢,而是世间最珍贵的赤诚!” 林仲永双拳紧握,眼里有泪花翻涌。 “当时官差在袖手旁观,愚昧无知的民众在袖手旁观,柳兄完全也可以袖手旁观,只要他松一下口,坏人就可以逍遥法外,柳兄可以继续他远大的前途,但是依然会有更多的弱者遭受魔爪,柳兄牺牲了自己,却保下了无数个弱者,如果此举在小姐眼里是愚蠢的话!” 林仲永昂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可在我眼里只有一个词能形容他。” “圣人!” 林仲永说完,一挥袖子, “燕兄,我们走!” 林仲永不觉得自己能说服对方,对方明显饱览群书,有自己一套独特的思考方式。 但是林仲永依旧要说。 我不能让柳兄做了这等舍生忘己之事,还要被人小瞧了。 “好,说的好,仲永,我以前还真是小瞧了你!” 燕赤霞几步跟上林仲永。 什么巡抚,什么千金,什么监正,什么官府! 老子统统不在乎,大不了老子去劫狱,只要我活着,我大哥就不可能死! “我除了说了句蠢货,也没说其他的啊,本小姐也没说蠢货并不好!” 孟秋婷嘀咕了一句,扯起嗓子向外面喊道, “两位公子留步,当下最重要的是要保护柳泉不遭受重刑,否则被折磨废了,柳泉可就彻底没有翻身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