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愿意救柳泉?” 林仲永停下脚步。 “才华横溢,心地赤诚,还有点点蠢的男人,很难让人不爱啊!” 孟秋婷站了起来,目光闪动。 可是怎样才能救出柳泉呢? 她自幼没了母亲,全凭她爹一手养大,可是性子却十分独立,哪怕是贵为一省巡抚的老爹也拿她没办法。 “小姐,您愿意去求老爷了?” 喜儿破涕为笑,擦着眼泪说道。 孟秋婷摇了摇头, “我爹虽然是巡抚,但是绝对不会为了一个杀人犯徇私枉法的,即便他是解元。” 她忽然抬头看向喜儿, “喜儿,你去把我爹的腰牌偷来,我们打着我爹的旗号去淳德县!” 喜儿疯狂摇着头, “小姐,要是被老爷知道是我偷的腰牌,会打死我的!” 孟秋婷点了点头, “也对,那我亲自去偷!” 燕赤霞和林仲永对视一眼, “这个大小姐这么豁得出去?” ...... 和孟秋婷约好明天一早在城门口碰面,林仲永带着燕赤霞又回到了茶马司。 这次小太监连拦也没拦,直接把两人引到了会客厅。 杨三水还没有回来,两人一直待到后半夜,杨三水才一脸疲惫的穿着绯红官袍从外面回来。 “监正大人!” 林仲永见杨三水为了柳泉如此费心,态度上也恭敬也十分恭敬。 杨三水喝了一口小太监奉上来的茶,才缓缓说道, “我本来想让臬司衙门给淳德县去一封文书,不可对柳泉用刑,但是柯润德这个人我也有所耳闻,其生意在整个江宁省也算大的,我担心淳德知县压不住他,于是找了个巡视督察使之死的由头,我和按察使大人亲自去一趟淳德县!” 林仲永闻听,后退一步,躬身深深一拜, “学生林仲永代柳泉谢过监正大人!” 燕赤霞虽然对太监没什么好感,但是杨三水做的确实是全心全意了,他也跟着躬身一拜。 杨三水拜了拜手。 “我这么做只能暂时保住柳泉不死,其他的我反而不能做太多,柳泉如果真正想得救,还有很多难关要闯!” 杨三水明天一早要和按察使一路赶往淳德,林仲永和燕赤霞身份不便,在茶马司简单休息了一会,第二天天没亮,两人就来到了城门口。 “孟小姐?” 天刚亮未亮,城门还未洞开,两道骑在马上的身影正在静静等着。 孟秋婷紧了紧缰绳,回头一看是林仲永和燕赤霞, “请叫我孟公子。” 孟秋婷盘起头发,换了一身男装,倒也像一个清秀可人的小书生。 “两位兄台,以后请叫我席兄!” 喜儿一夹马腹也靠了过来,她粘了两道假胡子,又贴了两道浓眉,脸也化的黑黑,一副十足的粗犷模样。 林仲永吃惊的看着两人, “你们就这么去?” 孟秋婷看着缓缓打开的城门,猛地一扬鞭, “快快出城,否则被我爹发现了就糟糕了!” 四人四马挥鞭扬蹄向着城外疾驰而去。 在四人离去后的不久,日头升起,洒在一颗饱满的露珠上。 露珠倒影出一辆辆显赫威严的马车离开江宁府。 ...... “先生,今晚这顿饭怎么样?” 柳泉拿着牙签剔着牙,含糊不清道: “马马虎虎吧!” “柳泉,你不要太过分了,本小姐活了上百年还从来没这么伺候过人呢!” 涂宁宁猛地一拍桌子,一股气压骤然散开,吓的柳泉的牙签都掉在了地上。 这些日子上课分成了两班,祝方平带着一班,涂宁宁带着一班,因为柳泉没法出去,两班人也负责起了柳泉的饮食。 可是柳泉吃饭又很挑,这个肉老了,那个饼硬了,这个青菜里还有沙子呢。 别看柳泉不胖,吃的可不少,祝方平和十四一组,他们两个对柳泉是予取予求。 可是涂宁宁心态不一样啊,我可是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呢,柳泉这么大块肥肉又不让我啃,你柳泉还天天跟个大爷似的。 本小姐不伺候了! 涂宁宁气鼓鼓抱着胸脯把身子扭向一边。 柳泉见涂宁宁这副模样,顿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几天这些学生们把他伺候的确实舒服,柳泉只负责教书,除了教书就是吃喝,连门都没法出,最近感觉都胖了不少。 “额...” 柳泉沉吟了一会, “之前你打探消息有功,我还一直没奖励你呢,今晚就把这个奖励兑现了吧!” 涂宁宁一听两只耳朵顿时竖了起来,脸蛋也转了过来,两只眼睛冒出小星星。 “先生你终于舍得让我尝尝你的味道了?” “放心,我保管让你满意!” 说着她瞥了一眼,如同钉子户一般扎根在大狱里的聂小倩, “你也是真不懂事,怎么,还不走是想让我教教你男女之术么?” 聂小倩呵了一声,连理也没理涂宁宁,拿起一本书低头看了起来。 “先生,来吧!” 涂宁宁开始解身上的纱裙。 “咳咳!” 柳泉咳嗽一声,“涂宁宁穿好你的衣服,先生我今天教你点新东西!” “词!” “啥?” ...... “杨柳丝丝弄轻柔。” 柳泉轻吟开口。 涂宁宁没意识到什么,还觉得柳泉耍赖,正愤愤跺着脚。 “柳泉,你个大骗...” “住嘴!” 说话的却是聂小倩。 聂小倩脸色凝重,死死盯着柳泉。 “先生,您继续!” 涂宁宁见聂小倩这幅模样,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坐会书桌,拿起了纸笔。 “烟缕织成愁。 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 “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 轰的一声,涂宁宁只觉得一股什么东西朝她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涂宁宁艰难睁开眼睛,嘴巴下意识的张大。 “这,这,文气竟然近乎化作实质了!” “不,不仅仅是实质,这股文气要比过去的更细腻,更容易消化!” 聂小倩的声音中带着惊喜。 柳泉满脸笑意的躺在床上,看着两个满脸兴奋的女学生,涂宁宁甚至都跳起来,试图朝空中抓着什么。 诗是开阔的,可以言志,论道,通禅。 词却不一样。 词是幽深的,细腻的,幽微的。 更适合表达细腻的情绪和心境。 对这些鬼怪学生来说,更容易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