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是柳泉?” 人群中无人回应。 燕赤霞连忙开口, “我大哥乡试考完后就返回了县里,如今应该是还不知道自己获得了解元的消息!” “竟然能按耐住揭榜的冲动先行回县,此子果然胸有沟壑,绝非凡人啊!” 吴知县对柳泉的赞美之词毫不吝啬。 “娄县丞,你先带黄大人回县衙歇息,今天我要亲自把功名书送到每位学子的家中!” 县令亲手把功名书送到举人的家中,其实是一项莫大的荣誉。 是一件光宗耀祖的荣耀。 但是这三位新中的举人,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有林仲永有家人。 这一举动对柳泉和燕赤霞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本来是功名书的顺序是从后往前送,越重要的越在后面,可是燕赤霞说他和柳泉住在一块。 吴知县也就先去林仲永家送功名书,然后再去柳泉家中。 林仲永的家族不算小,里里外外加起来有两百人。 此刻全家族的人都来林仲永家道喜帮忙,鞭炮齐鸣,杀猪宰羊,好不热闹。 林家族长更是主动开口说要帮林仲永家翻新宅子,需要的钱他族长包了。 吴知县从林仲永家出来的时候,拍了拍林仲永的肩膀, “仲永啊,今天就别在家里吃了,润德先生今天包下了县里的醉月楼要宴请你们中举的学子,你忙活一会跟我一块去吃饭!” 林仲永点头称是送走了心情大好的吴知县,再抬起头来,眉头却皱成了一块。 润德先生就是柯老爷。 柯老爷竟然能让吴知县来约他们这些中举的学子。 淳德县的人都说县衙是他们柯府开的。 如今看来,所言不虚。 “仲永啊,家里的事就有我来招待吧,吴知县和柯老爷要在醉月楼请你们,你还是收拾一下赶快去吧。” 林族长也听到了吴知县的话,顿时更加眉飞色舞起来。 有了林仲永,他林家就能攀上县衙和柯府的高枝,以后还愁他林家不够兴旺么。 林仲永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家里的这种热闹恭维的场面他也不太习惯。 于是趁机便溜达到了街上。 可是他并没有朝醉月楼的方向走去,反而是漫无目的朝着反方向走去。 中举光宗耀祖,他打心里高兴。 可是他又十分厌恶柯府和沆瀣一气的官府。 可是如果不去的话,林仲永清晰的知道无论对自己来说,还是林家家族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他漫无目的在县城里闲逛了半个时辰,不知不觉竟然到了柳泉老宅的附近。 “柳泉是解元,吴知县肯定也会邀请他,我去问问柳泉的意见。” 不知不觉间,林仲永已经把柳泉当成了主心骨。 前往柳泉的老宅恰好经过烧饼铺,可是今天的烧饼铺却紧闭铺门。 还有一群人站在烧饼铺的门口指指点点。 林仲永对这个卖烧饼的老板娘印象很好,他们赶往江宁的那一路,还多亏了老板娘准备的干粮。 “劳驾,问一下,今天烧饼铺怎么没开门呢!” 那人回头看了林仲永一眼, “买炊饼么,去别家吧,最近他家的炊饼铺估计是开不了门了!” “怎么了?” 林仲永看着围在铺子门口的人群,隐隐觉得有些不好。 “唉!” 人群里有人叹了口气。 “那柯府二少爷好刚结婚的小娘子,炊饼铺的老板娘姿色又不错,这不今天恰好被柯家二少爷撞见了,如今那个混蛋正在里面快活呢!” “所以,你们就在外面看着!!” 林仲永目眦欲裂,他猛地一推前面的人,迈步向炊饼铺走去。 “你,你想干什么!” 林仲永头也不回,对着炊饼铺的门板疯狂拍着。 “开门,我要买炊饼,开门,快开门!” “你疯了,柯家二少爷和他的打手都在里面呢!” 林仲永恍若无闻,疯了似的把门板拍得震天响。 “他妈的,谁他妈不长眼,想要找死么!” 一个面相凶恶的伙计拉开门板。 “我要买炊饼!” 林仲永毫不畏惧的和他对视。 “不卖,不卖,今天不做生意了!” 伙计厌恶的摆着手,就要再次关上门板。 “今天这个炊饼我吃定了!” 林仲永瘦弱的肩膀一下子撞开伙计,迈步走进炊饼铺。 屋里一个不大的木桌旁坐在三四个满脸横肉的柯府伙计,里屋里传来嘶哑的女人哭喊挣扎声,地上躺着一个满脸血污,双眼空洞的男人,正是老板娘的男人。 林仲永向着里屋走去,经过他身边时,男人的眼睛才下意识眨了一下。 “你再向前一步,你的下场会比他还要惨!” 有伙计把碗重重放下,头也不抬的说道。 “我是本届乡试第二名,新晋的举人,吴知县一会要请我去醉月楼喝酒,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几名伙计脸色阴晴不定的挡在林仲永面前,却没再敢动手。 举人老爷的观念哪怕在他们心中,也实在是太深了。 “起开,让我过去!” 林仲永被几人架住胳膊。 “最近可把我憋坏了,舒服啊!” 柯麟扎着裤腰带从里屋里出来,他脸上带着异常满足的表情,看起来心情不错。 “怎么这么吵啊!” “二少爷,这里有个自称举人的人非要往里闯,我们担心坏了您的好事便拦住了他!” 柯麟走到桌子旁,立马有人站起来把凳子让给了他。 “我倒是听我爹说起今天省里有人来送功名书,今天他还要宴请新晋的举子。” 说着,他摆了摆手, “把他放了!” “既然是举子,以后就是自己人了,你的衣食住行从今天开始柯府全包了,另外,里面的小娘子很润,如果你想要的话,就赏给你了!” 林仲永胸口起伏,并没有说话。 “怎么?看不上这种女人,你不要嫌弃这种成家的,还是这种女人润,你既然不想要,一会让他们带着你去府上选几个没开口的吧,你们这些读书人啊!” 柯麟摇着头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轻松, “还没有食髓知味啊!” 柯麟从林仲永身边经过,拍了拍他的肩膀,向着门外走去。 林仲永脚下一动,单薄的身子挡在了门口,声音却异常坚定, “不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