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复古抱着陈方的遗体,痛哭一阵,然后,购置了棺木,将其入殓,带回了江州义门陈老家。陈方的父亲得知儿子死在抗金的战场上,先是哭泣几声,尔后,大声说道:“我儿死得其所,无愧于义门陈家风。” 陈方下葬的时候,江州府靖安营的兄弟们都来了,送他归山。赵知州、王都统制、刘副都统都没参加。 这天,蓝凤凰带着几个军士正在江州城里巡查,走着走着,忽然屁股被刺了一下。蓝凤凰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陌生男子神色慌张地疾走,手里还藏着什么东西。蓝凤凰走过去,伸手抓那个男子,却没抓到。那个男子拔腿就跑,口里发出怪叫。蓝凤凰挥出长鞭,一招“灵蛇吐信,”缠住了那人的双腿,把那男人放倒了。男子倒地后,拔出一把雪亮的弯刀,割断了鞭子,站了起来。蓝凤凰大怒,拔出腰里佩刀,砍向男子。男子挥舞弯刀迎战。两把刀斗了起来。 蓝凤凰喝道:“你是金贼?”那男子回道:“你是南蛮子!”蓝凤凰确认了是金贼混进了江州城,手下更不留情,畲族刀法运用得愈发狠厉。 这时,江州城里,很多人在说身上被人刺了一下。有的说是屁股被刺,有的说是大腿被刺,有的说背部被刺,还有的说手臂被刺。被刺的人,都流血了。蓝凤凰和一个金国武士打斗时,本来还占上风,这时,又来了一个金国武士,挥舞弯刀攻击蓝凤凰。靖安营的军士见蓝凤凰战得吃力,有的上前助战,有的马上回靖安营去搬救兵,说城里来了金兵。 江州城里,那些被刺的人,见有不少人被刺,以为要出大事,惊吓得哭了起来,闹着要去江州府见官。一时间,江州城里哭声闹声一片。等到戴复古带领靖安营的勇士骑马赶来的时候,金国武士舍了蓝凤凰,就开始撤退了。“江州府难道是菜园门,你们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吗?”戴复古喝令紧闭城门,要把金兵全部围困在城里。这时,从角落里,又窜出来几个金国武士,舞着弯刀,杀了出来。 戴复古一马当先,手持梅花剑,向金兵杀去。屈武手持长枪,也冲在前面。金伯华手持宝剑,杀向敌军。蓝凤凰的刀继续砍杀。 金国武士边战边退,但城门已闭,一时走不脱。这时,金国武士里,有一黑袍人突然跃起,飞身到了屋顶上。只见他面色惨白如纸,手中一支暗红色的笛子隐隐泛着血光。黑袍人缓缓举起血笛,唇边泛起一丝诡异笑意。他开始吹笛了。笛音破空而来,尖锐如刀,诡异的旋律如毒蛇般缠绕而上,钻入每个人的耳膜。 “魔音贯耳!快捂住耳朵!”戴复古大喝。但为时已晚。笛音越来越急,越来越诡异,江州城里,凡是受伤流血的人,都有了反应。他们眼睛逐渐赤红,神智混乱,开始攻击身旁同伴。金国武士见状,呵呵大笑,喊道:“我们血魔教血音堂堂主来了,你们全完了!” 蓝凤凰挥舞短刀,对着屈武就砍去。屈武一边抵挡,一边喊道:“蓝凤凰,你疯了吗,怎么砍我啊?” 蓝凤凰不回话,红着眼睛,一顿乱砍,砍死了两名靖安营的军士。屈武知道蓝凤凰被敌人的血音迷魂了,成了一个杀人的工具。他不得不下了杀手,一招将蓝凤凰捅死了。屈武见蓝凤凰被害死,满怀愤懑,一杆长枪如蛟龙出水,又似猛虎下山,几招就捅死了两名金国武士。剩下的武士退到角落里去了。 然而,那些发狂的人,还在乱打乱踢,甚至用牙齿咬人。“戴统领!他们...他们都疯了!”靖安营的军士一边抵挡着发狂人的攻击,一边嘶声喊道。 戴复古心如刀绞。这些发狂的人,都是江州军士和百姓,如何能对他们兵刃相向呢?此时,城内惨叫声此起彼伏,魔音不仅影响了守军,连躲在家中的百姓也开始出现异样。江州城,这座长江边上的坚固堡垒,眼看就要从内部瓦解。 就在这绝望之际,金伯华取来了古琴,盘坐在地上,开始弹奏。一缕清越琴音悠悠传出来。初时细若游丝,渐渐清亮如泉。那琴声平和悠扬,与血笛的诡异尖锐形成鲜明对比。琴音过处,一些发狂的士兵动作渐渐迟缓,眼中的赤红也略微消退。 琴音如清泉流淌,洗涤着被魔音污染的心灵。金伯华双目微闭,全身内力灌注于指尖,与那诡异笛音相抗衡。 血笛魔音忽高忽低,时而凄厉如鬼哭,时而缠绵如魅语。而古琴始终平和沉稳,如巍巍高山,如涓涓流水,不为所动。 戴复古见局势稍稳,便令神箭手去射那个黑袍人。十几支利箭破空而去,却在距离黑袍人数丈外纷纷坠落。 “护体真气!”戴复古咬牙,“血音堂主,果然非同小可。” 琴笛相争越发激烈,音波在空中碰撞。江州城里,落叶纷飞,池水荡漾。黑袍人突然变调,笛音如泣如诉,隐含某种诡异节奏。金伯华脸色微变,指法也随之改变,《广陵散》的杀伐之音澎湃而出。这是内力与音律的双重比拼,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尽断而亡。 突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跃出,如鬼魅般直扑金伯华。“不好!”戴复古惊呼,纵身跃起,去保护金伯华。但那黑影更快,从金伯华身前掠过,拍下一掌,顺手洒下一团红色烟雾。 金伯华正值与魔音相抗的关键时刻,无法分心抵挡。 “噗——”一口鲜血喷在古琴上,琴音戛然而止。金伯华受伤中毒,倒在地上。 就在这刹那,魔音乘虚而入,如潮水般席卷全城。刚刚恢复神智的人们再度陷入疯狂,甚至比之前更加严重。 戴复古赶到,那黑影已消失无踪。戴复古抱起了受伤倒地的金伯华。“式之,我尽力了!”金伯华微弱的声音说道。 戴复古将金伯华安坐在地上,纵身跃起,大喝一声,运用十成内力,将那梅花剑掷出去。那梅花剑激射而出,声势夺人,冲破了血音堂堂主的护体真气,刺中了他的肩头。血音堂堂主受伤,大惊,纵身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