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剑江州录 · 第七十五章夜袭金营

　　戴复古率领靖安营勇士回到江州府后，得知黄通判早已把万晟的孙子交给了赵知州，然后，留下一封书信，辞别而去了，不再担任江州府通判。蓝凤凰道：“我早觉得黄通判是个女人，今日果然见她真面目了。” 　　戴复古道：“不可妄议。” 　　赵知州道：“靖安营马到成功，救出了人质，功劳甚大，可喜可贺。” 　　戴复古道：“赵大人，今日虽然救出了人质，打败了金国武士，但这也跟血魔教结下了梁子，血魔教肯定会来报复的，我们要做好防备。” 　　赵知州点点头道：“是的，诸位都要提起精神来，防范金国人的偷袭。对了，戴统领，你说陈方答应十天内交来湛卢剑和江州阵图的，你可以去找他拿了。” 　　戴复古施礼道：“遵令。”说罢，戴复古就赶往黄梅县五祖镇了。当他赶到五祖镇，却得知陈方已经带了几个兄弟渡过淮河，去闯金兵军营了。戴复古暗叫不好，随即催马赶赴淮河边去。　　却说那天陈方答应十天内就把湛卢剑和江州阵图还回去，其实是想在这几天，奋力一搏，跟金贼打一仗的。他带着湛卢剑去找湖北通山县会仙观的一位道长。这位道长姓徐，是会仙观的掌门道长。这个会仙观地处鄂赣两省交界，接收两省信众献上的香火钱，甚是富裕。陈方之前跟徐道长有过几次会面，谈起自己想去抗金，招募义军，需要军饷。当时，徐道长拍着胸脯说，抗金是全体宋国人的事情，无论出家人还是在家人，都要出力才好。道观里，可以拿出一笔钱来充作军饷的。在雷镇子死后，军饷失去来源，陈方就想到去找这位徐道长。这位徐道长年纪在四旬左右，中等个子，眼睛滴溜溜转动，一看就是个机灵人。他见陈方来了，便请进了茶室。陈方满怀希望，开门见山地说道：“徐道长，我今日来，是想找你募捐一些军饷的，你看，我把湛卢剑都带来了。这把剑是当年岳飞元帅用来指挥抗金军队，如今，在我手里，希望也能发挥它的作用。” 　　徐道长听了陈方的话，开始闲聊，从岳飞抗金，说道岳家市，再说刀岳飞被害风波亭，说起岳飞的后人等等。他说起话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陈方觉得他是真心为抗金大业出力的，于是，硬着头皮听他聊天。　　一杯茶喝完了，徐道长给陈方续杯，就是不提钱的事情。陈方实在忍不住了，问道：“徐道长，这军饷的事情，你能帮忙么？” 　　徐道长这才说道：“你要早来几日就好了，如今，道观里的钱用完了，你看，我把这道观内外整饬了一番，给菩萨也镀了金。要不，等明年再看吧。” 　　陈方见军饷无望，便起身告辞。徐道长挽留吃斋饭，陈方谢绝了。在回程的路上，陈方心想，也不能责怪徐道长，只怪自己太轻信了别人的许诺了。　　回到五祖镇后，陈方召集全体义军在训练场上。陈方用低沉的声音喊话：“各位兄弟，承蒙大家信任，跟着我陈方一起抗金，大家训练有时日了，到了该上战场的时候。我事先要跟大家明说的，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是，我们的粮草不知道在哪里。如果跟我去打仗，需要自备干粮，马料。如果可以做到的，就留下来，明日辰时出发，渡过淮河去，取金贼的狗头来。如果有困难的，就请现在离开，绝不勉强。” 　　听到陈方这样一说，这些招募来的义军就动摇了。他们心想，我们来参军，不就是图有一口饭吃么？没有粮草，说明没钱了，没钱，打什么仗啊。哪有自己带粮草去打仗的。何况，金兵那么厉害，不是好惹的，不如趁早离开。有几个人扔下了武器，脱下战袍，离开了训练的场地。更多的人看到了，也跟样学样，放下了武器，脱下战袍，露出原本的农民衣裳，讪讪地走了。最后，留下来的只有六个人。这些人，是陈方从自己村里带出来的，都是姓陈的，义门陈的人。看着这六位兄弟，陈方热泪盈眶。他努力忍住不让自己哽咽，说道：“兄弟们，好样的！” 　　翌日，陈方领着六位兄弟，骑着骏马，从黄梅县五祖镇出发，日夜兼程，来到了淮河边上。他们购买了一艘小船，渡过淮河。过河后，他们先是乔装成当地渔民，查看了边界上金兵的营房。夜深时分，陈方和六位兄弟身穿夜行衣，提着短刀，绕过了哨兵，摸进了金兵营房。这些金兵正在熟睡中，头颅如成熟的西瓜，一刀一个，被割了下来，滚到地上。后来，被惊醒的金兵，抓起刀来反击。军营里的金兵都醒过来加入战斗，一时间，弯刀、狼牙棒都向七位宋国勇士压来。陈方的兄弟们挥舞短刀拼力战斗。他们练习的陈氏刀法，此时排上了用场。虽然他们勇猛，无奈人少，势力单薄，才一刻时，六人全部倒下来，手里紧紧握住短刀，眼睛睁得大大的，极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只剩下陈方一人了。他忍住悲痛，手握湛卢剑，奋力迎敌。湛卢剑削铁如泥，一霎时砍断了十几把弯刀，几柄狼牙棒。金兵见陈方的宝剑厉害，于是纷纷举起狼牙棒对着他砸去。那么多的狼牙棒，砸向陈方。陈方心知不妙，于是边打边撤，向淮河边逃去。他洒出一团毒雾，阻住了追兵。这毒雾，原来是雷镇子留给他的防身之物。　　陈方来到淮河边，上了小舟，往南方划去。小舟才划出十几丈远，这时，金兵又追来了。他们张弓搭箭，对着陈方的小舟射去。一时间，无数的利箭射向了小舟，陈方挥舞湛卢剑，抵挡那飞蝗一样的箭矢。奈何那箭太多太多，陈方抵挡不过来，身上中了一箭。他疼得叫了一声，手里的湛卢剑缓了一缓，更多的箭射来了。他身上中了几十枚箭矢。血流如注，他已经无力再战了。小舟顺流而下，不再是横着向前了。金兵已经上了战船，追赶过来。陈方知道，自己今日回不去了。不能让金贼得到这把湛卢剑，想到这里，他将湛卢剑抛向了淮河里。剑不在了，陈方将身子一歪，倒进了河水里。也不知在冰冷的河水了漂了几个时辰，万幸的是，他被一艘宋国的渔船救了，带了回来，住在渔村里。戴复古赶到淮河边，打听陈方和他兄弟的下落，刚好有渔民知道，带他去见到陈方。陈方还在昏迷中。戴复古请来医士，给陈方疗伤。医士看了看陈方的伤势，摸了摸脉，摇摇头道：“华佗来了也无力回天。”戴复古求医士想想办法，说伤者是抗金大英雄，是被金兵伤害成这样的。医士这才答应全力施救。他用了一只老人参，熬成汤给病人灌了下去。终于，陈方醒来了。陈方把自己夜袭金兵军营的事情告诉了戴复古，过了一会儿，他艰难地从怀里掏出包裹得好好的《江州阵图》，让戴复古交给江州府。然后陈方说，那把湛卢剑，被他抛进了淮河水里，为的是不想让金兵得到。戴复古点点头，握着陈方的手，含着热泪说，“陈兄，你做得好！辛苦了！” 　　陈方微笑了一下，然后，头一歪，再也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