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剑江州录

第七十三章 建房内幕

  黄通判带着戴复古来到江州府,见到赵知州。黄通判双手撑在案前,急切地问道:“赵大人,你怎么批准了万晟在岳家市建房啊?”   赵知州放下书卷,抬起头来,愕然道:“这话从何说起,哪有此事?”   戴复古道:“这个我可以作证,万晟又在那里建房了,黄通判阻止他,谁知,他拿出了一张公函,是赵大人亲笔签名的,还盖了江州府的大印,允许他建房。”   赵知州说道:“没有的事,你们怎么污蔑本官,真是岂有此理。”   黄通判伸出一个指头来,在桌上敲了一敲,说道:“此事简单,我们立马到现场去一看便见分晓。”   “备马车!”赵知州坐上了马车,黄通判和戴复古骑马在前面。   来到岳家市,赵知州下了马车,戴复古和黄通判下了马。只听见岳珂正在那里和砌墙的工匠争吵。岳珂急得红了脖子,说道:“你们快停下来,不许盖房子,这地基是我岳家的。”   一个为头的工匠回道:“岳公子,对不住了,我们只听万老爷的,是他出钱让我们干活,我们不能停下来啊,还请你多包涵。”   那个监工的家丁在旁边,拿着皮鞭,指着岳珂说道:“姓岳的,有本事去江州府告状啊,你要知道,这房子,是赵知州赵大人亲自批准建造的。”   赵知州听到这里忍不住了,急忙喊道:“谁说是本官批准的?”   那监工的家丁见赵知州来了,忙向前跪下施礼,然后回道:“赵大人好,小人是听我家万老爷说的。”   “快去喊你家老爷来,就说本官来了。”赵知州气哄哄地说道。   黄通判道:“你看,是吧,连万家的奴才都知道是赵大人批准的。”   赵知州默然不语。   监工的家丁立马去喊万老爷。一刻时,万晟就赶过来了。“赵大人来了,有失远迎。”万晟见了赵知州,忙施礼道。   赵知州满脸怒容,喊道:“你,你为何说是我批准建房的呢?如此不好吧。”   万晟道:“赵大人,我可是实话实说的,不会说谎。你的批文在这里呢。”说罢,他掏出了那张批文,递给了赵知州。   赵知州接过一看,果真有点像自己的笔迹,还盖了大印,他有点不知所措地说道:“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万晟道:“这可是你亲自签写的啊,你签写完后,交给你夫人,然后,她就给了我,难道你忘记了吗?”   赵知州这才明白,万晟走了自己妻子的路子。没办法,谁叫他们是亲兄妹呢?而自己,素来有惧内的毛病。想来,这章是妻子偷盖的,这字,也是她仿写的。这样一来,只能承认是自己批文的。“哦,哦,我忙糊涂了,自己签字盖章,都忘记了。”他搔了搔首,对黄通判说道:“这事就这样了,让他盖吧。我们回江州府。”说罢,他就上马车走了。   戴复古还想说什么,万晟得意地对他说道:“你们赵大人都同意了,你们反对又有什么用?”他转身对工匠们说道:“你们跟老爷我好好干,干得快的,老爷有赏!”说罢,得意洋洋地走了。   戴复古心想,暂时不跟姓万的啰嗦,先要去跟赵大人陈说利害。于是,他对黄通判道:“我们先回去,跟赵大人说清楚,万晟盖的房子,跟金国有关,这事非同小可。”   戴复古跟着黄通判来找赵知州。黄通判正言厉色地说道:“赵大人,我们有确切的消息,可以确认万晟是在岳家市建造血衣堂,这是金国血魔教的一个分舵。此事关系重大,你不能不管。若是你坚持同意让其建造,以后朝廷追究起来,你罪责难逃。”   赵知州说道:“黄大人,你不要危言耸听,说话要有凭据啊,这事怎么牵扯到金国了。我妻子的哥哥,在江州没有房子,我同意让他在这里盖房,他自己出钱的,我又没有动用公款,这有什么错?”   戴复古道:“赵大人,这不是万晟个人建住房那么简单,他是有阴谋的。他在岳飞的老宅建一个金国的魔教分舵,其心可诛。我们确实有凭证的。我们看到了金国来的使者,带着血衣堂内外布置图来。千真万确的。此事还请赵大人三思。”   赵知州见戴复古说得恳切,心里有点不踏实了,便摆摆手道:“你们下去吧,我要想一想。”   戴复古和黄九龄就告辞而去,临走,黄九龄还说了一句:“赵大人,你可要好好想清楚啊!”   赵知州回到自己家里,问夫人万氏道:“夫人,你给你哥哥开了一张建房的批文,是吗?”   万氏正在摆弄头发,手里拿着一个玉簪,问道:“你看我这个新买的发簪好看么?”   赵知州点点头道:“好看。你是不是以我的名义,给你哥开了批文啊?”   万氏笑着说道:“是的哦,你那么忙,这点小事,我就不打扰你,我代劳了。我哥哥在这江州建造一个住房,有什么大不了的,况且,我哥哥也不会白要我们帮忙的,他给了我们好多金银珠宝呢。”说罢,她带着赵知州来到里房,打开了一个雕花的箱子,里面光芒闪烁,全是金银珠宝。   赵知州一眼就看到,在这些金银珠宝里面,有一串铜钱,有点怪异。他拿起那串铜钱,在手里掂了掂,心想,送的金银珠宝里面为何会有一串铜钱呢?这铜钱,恐怕不是普通的铜钱。他再仔细一看,发现每枚铜钱上,有一点红色的血滴似的东西。这时,他想到了之前戴复古讲过的,血魔教使用血咒钱害人的事情,不由得心生恐惧。他忙对夫人道:“你糊涂啊,这么大胆,敢收他的金银珠宝。你可知道,他要建造什么房子?他是在帮金国人做事,帮金国人建房子。万一这事被朝廷知道了,我的乌纱帽保不住不说,恐怕还会有性命之忧,甚至株连九族啊。”   万氏道:“你可不要吓我。”   赵知州道:“我为何要吓唬你。我是为我们这个家担心啊。这事看来跟金国人脱不了干系,你看,在这么多金银里,掺杂了这一串铜钱,你不觉得有些蹊跷么?”   万氏看到了这一串铜钱,说道:“你不说,我还真不在意呢,是啊,金银珠宝里,掺杂了这一串铜钱,确实不妥。我当时光看到那些金银珠宝了,没有注意这个。”   赵知州指着铜钱上那红色血滴,说道:“你再看看这个,这是血滴,我告诉你吧,这叫血咒钱,是金国血魔教的东西,用来害人的。”   万氏低头细看,果真看到了铜钱上的血滴,不由得心生惧意,说道:“那么赶紧扔掉吧,扔的远远的。”   赵知州拿了血咒钱,用黑布包了起来。翌日,一大清早,赵知州叫人去请悦来客栈请万晟来到家里。万晟来了,问道:“这么早,叫我来有何事?”   赵知州拿出那串血咒钱,问道:“大哥,你可认识此物?”   万晟道:“一串铜钱而已,有何特异之处?”   “你再仔细看看这上面的血滴。”赵知州指着那铜钱上的红血滴说道。   万晟还是表示看不出什么名堂。   赵知州道:“大哥,我的好大哥,你就实话实说了吧,你为何要跟金国人一起来害我?我可是你的亲妹夫啊。”   万晟道:“这话从何说起啊,我为何要害你?”   赵知州冷笑道:“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所作所为,我全清楚。”   万晟满脸无辜的样子,说道:“我做什么了?”   赵知州道:“你在帮金国的血魔教做事,在岳家市建造血魔教的分舵,你通过你妹妹,拿到了建房批文,作为谢礼,你送了她一些金银珠宝,只是,在这里面,放了一串血咒钱,你这不是在害我们么?”   万晟脸色一变,说道:“你全知道了?其实,血咒钱我是不想放进去的。可是,他们说,一定要放。还说,这个血咒钱,只要不见到鲜血,不用咒语,是不会起作用的,也就是说,只要不激发它,放在家里也无妨。我怎么会去害你们呢?我们是一家人啊。”   赵知州道:“大哥,你真糊涂啊,怎么要去为金国人做事?你为了金钱吗?你不缺钱啊。你为了权力吗?他们封给你多大的官当啊?”   万晟颓然道:“我当然不是为了钱,也不是想当官。他们封我一个血衣堂的副堂主,这有什么名堂啊。我是身不由己啊。”   赵知州道:“大哥,你有何难处,不妨说出来,让我替你分忧。”   万晟道:“唉,此事说来话长。那天,我在家里闲坐,忽然来了两个不速之客,说是要跟我做一笔大买卖。我信以为真,就招待他们喝酒。酒桌上,他们说给我一大笔钱,要我到岳家市去,在岳飞的老宅建造一栋楼房,还封我做一个副堂主。我当即拒绝了,觉得不是一桩好生意。可是,他们说我没得选择,必须照做。我说哪有强迫我做生意的。他们说,如果我不照做的话,我三岁的孙子就回不来了。这时,我才知道,他们先绑架了我的孙子,再和我谈生意的。我满屋找我的孙子,果真不见了。我这才知道,他们是动真格的。我吓坏了,不得不听从他们的安排。”   赵知州道:“你孙子的命固然重要,我们一家的命,也是命啊。你不能为救你孙子,把我们一家推进火坑啊。这样吧,明日,我命人到岳家市把这房子拆了,顺便,委屈一下你,把你也抓起来,关押起来,然后,派靖安营的高手,去救你孙子回家,你看如何?”   万晟道:“唉,恐怕不容易救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