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九玲易容成一个两鬓斑白的老翁,微微驼背,行动迟缓,时不时的咳嗽一下。然后,她要戴复古易容成一个年轻的男子,做她的儿子。戴复古只得依她。二人出了东林寺,骑马往悦来客栈而来。 进了客栈,店家问道:“二位客官是要吃饭还是住店?”黄九玲道:“饭也要吃,住宿也要,干净的房子来一间。里面要有两张床的,老夫跟我儿一人一张,老夫不惯与人同床眠。”说着看了戴复古一眼,微微一笑。戴复古嘴角上扬,却故意将脸转到一边去。 店家忙说:“好的,好的,天字号的房间刚打扫好,二位客官请随我来看看。”说罢,便带二人进了天字号的房间。黄九玲四处一瞧,又闻了闻,摸了一摸,点头道:“马马虎虎吧。” 店家笑道:“既然看得中,就去柜台交钱吧。” 黄九玲就随店家去交钱了,暂定住一天。 二人安顿下来后,黄九玲说道:“我刚刚看了,万晟订的是在日字号和月字号两间房。我们的房子在楼上,刚好可以居高临下地看到他那两间房。” 戴复古道:“好,那我们就守株待兔吧!” 两人在房里聊天,门虚掩着,从门缝里可以看到楼下房间。不觉就到了晚餐时间。黄九玲大声说道:“咳咳,儿啊,你去买一份饭菜来吧,我不想下去吃,只想呆在房间里。” 戴复古回道:“爹,好的,我这就去。你给我等着。” 黄九玲笑了,轻声说道:“快去快回!” 一刻钟,戴复古就提着饭筒进了房间。两人在房间里吃饭。正吃着,忽然,黄九玲看见万晟从日字号房间走出来,敲了敲月字号的门,里面出来一个身穿锦衣的男子。万晟叫这人一起去吃饭,对他还很恭敬。黄九玲见了,饭都不吃了,悄悄走出门去,下楼去,尾随万晟。戴复古不放心,也跟着下去了。两人一前一后,跟着万晟进了客栈饭堂。万晟叫了酒菜,两人边吃边聊。为了听得更清楚,黄九玲坐在万晟旁边的餐桌上。戴复古也坐了过去。店小二过来问两人要吃什么。黄九玲想了想,要了一壶酒,几碟小菜。戴复古打开了酒瓶,给黄九玲倒酒,说道:“爹,喝酒!”黄九玲点头道:“好的。”两人边喝酒,边竖起耳朵聆听。 可是,万晟只是跟那人说些天气变冷,一路辛苦之类的话,没有一句听起来有用的。好不容易等到万晟两人聊完闲天,喝完酒,起身走了,黄九玲这才对戴复古道:“唉,我今天晚上吃多了,”摸了摸小肚子说道,“我又长肉了。” 回到房间,黄九玲道:“万晟对此人毕恭毕敬,此人想必有些来头。夜深时分,你去查一查。” 戴复古点头应道:“好的。”两人各自坐在床上,盘腿打坐练功。 半夜三更时分,戴复古穿着夜行衣,潜行进了月字号房间。房里的人沉沉睡去,鼾声大作,浑不知有人进房。戴复古燃了一根定魂香,香烟袅袅,更助人入睡,就是打雷下雨,也不会惊醒。戴复古放心地在房间里翻来找去,忙了好一阵,终于在一个虎皮囊里找到一份东西,原来是一张图纸,写的是“血衣堂内外图”。戴复古拿了东西,熄灭了定魂香,收拾好,赶紧回房。黄九玲见戴复古回来,急切地问道:“可曾找到什么?” 戴复古点点头,掏出那张图纸来,递给了黄九玲。黄九玲看完,说道:“哦,我明白了,万晟为何要在岳家市建造房屋,原来是想在此建一个血衣堂的据点。这血衣堂,估计和血手堂类似,也是血魔教的一个分舵。看来,金国的血魔教,要把魔爪伸进江州境内了。这样说来,估计他们还会继续建房,不会死心的,明天我们去查看。” 为了不打草惊蛇,黄九玲让戴复古将图纸还回去。戴复古就再次潜入月字号房间,将图纸放进了虎皮囊中。定魂香的甜香味还没散去,房中人才翻了一个身,又沉沉睡去。 戴复古回到房中,继续打坐,直至天明。 早餐后,戴复古和黄九玲来到岳珂家,万晟建房的地方。果然,万晟在那里指挥工匠建房。那个锦衣人,将虎皮囊交给万晟道:“这血衣堂的内外布置,就按囊中的图纸来,不得有误。”万晟接过虎皮囊,低声说道:“好,谨遵堂主之命。” 黄九玲看到那些工匠在那里忙忙碌碌地砌墙,不把自己之前说的话放在眼里,大怒道:“我说过不许你们建房的,你们把我的话当鸭背上流水吗?” 工匠听了,忙停了下来。万晟见一个鬓发斑白的老翁在这里喊叫,疑惑道:“你是谁啊?在这里瞎囔囔什么呢?” “我是谁,你连江州的通判也不认识了吗?”黄九玲喝道。 “你是江州通判?黄通判?你不过是一个糟老头子而已,居然敢假冒黄通判。”万晟冷笑道。 戴复古忙提醒道:“黄通判,你易容了。” 黄九玲这才想起自己是个老头子的打扮,怪不得万晟不认识,自己真是气糊涂了。黄九龄把面具扯掉,头发掀开,露出了真容来。然后,她说道:“戴统领,你也现出真身吧。” 于是,戴复古恢复了自己的真面目,说道:“姓万的,我们又见面了。” “原来是你们两个啊,真是阴魂不散啊!”万晟咬着牙齿说道。他拿出一张纸来,说道:“你们看好了,这是江州府开出的公函,允许我在此建房。这上面有赵知州的亲笔签名,还盖了江州府的大印。我们是合法的,若是你们再来吵闹,我就去江州府告你们。” 戴复古定睛一看,还真是赵知州亲笔签发的公函。于是,他对黄通判道:“不行,我要去找赵知州,说清楚利害关系。” 万晟得意地一笑,说道:“你们去问赵知州吧。我没功夫陪你们了。”说罢,他带着锦衣人离开了。临走前,那个锦衣人恶狠狠地盯着戴复古和黄九玲,飞起一脚,将一块砖勾到手里,单手一捏,砖碎成粉,说道:“你们再敢来这里惹事,当如此砖!” 黄九玲刚要发作,可是,万晟与锦衣人骑马走远了,只得“哼”了一声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