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剑江州录

第三十六章 郎中疗毒

　　两只大灯笼亮着，“橘井医馆”四个大字分外醒目。马车停在了医馆外，戴复古飞身下马来，走在最前面。金伯华抱着邹夫人，邹掌柜抱着女儿，紧跟在戴复古后面。众人进了医馆，但闻药香氤氲。 　　戴复古看柜台里无人，便喊道：“郎中何在？” 　　医馆里的一位年过六旬的老郎中从里面迎上前来，缓缓问道：“何事惊慌？” 　　邹掌柜认得这位老郎中，上前施礼说道：“叶郎中，请救治我的家人。她们中毒了。” 　　叶郎中皱起眉头，看了看邹夫人和她的女儿，只见两人脸色呈灰色，嘴角流血，全身抽搐，摇摇头说道：“她们中毒很深，老朽无能为力，就不耽误你们了，你们再另请高明吧。” 　　“叶郎中，请你想想法子救救她们吧。我求求你了。”邹掌柜还在恳求叶郎中救命。叶郎中去柜台里取了几个药丸来，说道：“这些药丸，只能暂时止疼。” 　　戴复古当机立断，说道：“邹掌柜，我们走，我知道有个郎中治毒有经验的，他就是德化县蔡家桥杏林驿站的蔡郎中，他应该有办法的。” 　　戴复古和金伯华骑在马上，在前面带路，马车往德化县蔡家桥杏林驿站而去。夜里赶路，甚是不便，幸好月色明朗，走了几个时辰后，终于到了。一片杏林，在月色下散发着朦胧的绯红。 　　凌晨，蔡郎中正在屋里练五禽戏。忽然听到有人在喊：“蔡先生，蔡先生，开一下门啊，有病人来了。”听这声音很耳熟，却想不起来是谁。吱呀一声，蔡郎中打开了房门，却见戴复古、金伯华带了人来，惊讶地问道：“你们怎么这么早啊？”蔡郎中的夫人也被吵醒了，起床穿衣出来了。她见到有熟悉的客人来了，打了招呼后，又端上几碗热茶。金伯华忙微笑着谢过。 　　戴复古道：“蔡先生，这两位病人中了五毒门的毒，请你赶紧救治。” 　　邹掌柜忙施礼道：“请蔡郎中救命！” 　　蔡郎中看了看病人，只见两个病人脸呈灰黑色，嘴角的血液凝固了，全身还在不停抽搐。戴复古知道，病情加深了，五毒门的毒确实太霸道了。蔡郎中不再言语，给两个患者把脉。他闭着眼睛把脉，过了一会，睁开了眼睛。蔡郎中拿出几根银针，先是在蜡烛火苗上烧了一会，算是消毒。他用银针刺了邹夫人和她女儿的合谷穴、中脘穴、天枢穴。银针在穴位上停留了一会，蔡郎中才把银针拔出来。两位病人开始呕吐，先是吐出几口黑色的血液，后来转变成了红色血液。两人身体虚弱，吐了血水后，昏迷过去。 　　“毒是暂时止住了，不过，要想保命，还得要五毒门的独门解药才行，否则一年半载必定再次毒发，到时神仙也难救治了。我再开一些药，带回去给他们喝，能延缓毒发，”蔡郎中说着，一边去抓药。 　　邹掌柜跟在蔡郎中身后，急道：“只有去求五毒门要解药吗？还有其它的法子吗？” 　　蔡郎中道：“据我所知，只能去求五毒门的解药了。” 　　抓完药后，天已经大亮。邹掌柜道：“蔡郎中，请你帮我写一幅字，写在红布上，就写重金求购五毒门解药，瑞昌邹信福这几个字。” 　　蔡郎中道：“不如请戴先生写，他的字比我写得好。”蔡郎中让妻子去找出来一块红布，自己则去拿出了笔墨来。研好墨后，请戴复古写字。戴复古也不推辞，一挥而就，写下这行字。他知道，这是邹掌柜想以此来引出五毒门的人带解药来，救家人性命。写完后，戴复古对邹掌柜道：“我也会留心此事的。” 　　邹掌柜取了红布，说道：“告辞了！” 　　蔡郎中道：“吃了早饭再走吧。”戴复古点头答应了。 　　饭菜上桌后，蔡郎中的夫人叫道：“爹，出来吃饭了。”这时，冷冲老先生出来了。他还是显得很精神。他一眼看见了戴复古，便高兴地说道：“戴先生，你来了？真好！” 　　戴复古忙施礼道：“冷老先生好！” 　　冷冲拿起了碗筷，吃了一口饭，问道：“戴先生，你的抗金事业如何了？” 　　戴复古顿时脸上一热，不知如何答复。他本来是想以抗金大业为任的，却进了江州靖安营，离上战场杀金贼的梦想还差得远呢。他口里里有一口饭，于是快速咀嚼了几下，吞咽下去，这才回答道：“回老先生的话，目前还没有任何进展，惭愧得紧，惭愧得紧。” 　　冷冲肃然道：“戴先生，抗金事业，不可忘记，要时刻放在心上才好。其它事情，都是不相干的，不要耗费了你的精力。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时不我待啊。” 　　戴复古站了起来，抱拳道：“谨遵教诲！” 　　金伯华望了戴复古一眼，微微一笑。 　　吃完饭，冷冲拿出一把看上去很旧的剑来，对着戴复古说道：“戴先生，这把剑当年随我冲锋陷阵、抗击金贼，如今，我老了，抗金大业，只能指望你们了。这把剑，你好好拿着吧。” 　　戴复古郑重地接过剑，看了一眼，此剑依稀有湛卢剑的风采，说道：“谢过老先生，戴某不敢忘忧国！” 　　临走了，蔡郎中嘱咐邹掌柜记得给患者按时服药，最好是早日找到解药。邹掌柜点点头。 　　蔡郎中还特意给了戴复古一包药丸，说是可解一般毒药，叫他放在身上，闯荡江湖的时候，有可能用得上。 　　戴复古和金伯华骑马在前面，邹掌柜一家人坐上了马车。马车上，拉着一块写了字的红布，很是惹眼。路上，戴复古摩挲着冷冲老先生赠送的宝剑，回想着这一年多来的经历，为了抗金大业，自己寻找到了无弦琴谱、归去来兮辞剑谱、湛卢剑、江州阵图，自己还进了靖安营，仿佛是距离抗金大业越来越近了，事实上，还是没有什么进展。什么时候，可以上阵杀敌呢？真是有点茫然。 　　邹掌柜回到家里，又请人写了几块红布，悬挂在瑞昌码头等地方。他期待五毒门的人，看在金钱的份上，早日联系他，送来解药。 　　瑞昌的茶寇逃走了，暂时无忧，戴复古和靖安营的人离开了瑞昌，回到了江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