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三杰 · 第十章暗流涌动

　　天山派的晨钟刚刚敲过五响，演武场四周已经围满了弟子。一块丈余高的白玉碑立在场地中央，碑上“七剑选拔“四个朱砂大字在晨光中鲜艳如血。　　秦昊站在人群外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箫。五年一度的七剑选拔赛今日开始报名，整个天山派都笼罩在一种奇特的氛围中——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潮汹涌。　　“秦师兄！“一个鹅黄色身影从人群中挤了过来，正是小师妹柳青儿。她手里攥着一张羊皮纸，脸颊因兴奋而泛红，“报名表我帮你们领来了！“ 　　秦昊接过表格，温和一笑：“多谢师妹。萧炎和剑霖呢？“ 　　“萧师兄一早就去了藏书阁，说是要找什么资料。剑师兄他...“柳青儿忽然压低声音，“在后山寒潭边发现可疑人影，悄悄跟过去了。“ 　　秦昊眉头一皱。最近派中确实不太平，已经有三位师弟在夜间练功时遭遇偷袭，虽然没受重伤，但佩剑都被折断了。　　“我去找他们。师妹，这件事先不要声张。“秦昊将报名表塞入怀中，转身朝后山方向走去。　　绕过几栋楼阁，秦昊脚步忽然一顿。前方拐角处，赵铁鹰正与两名弟子低声交谈，他们腰间都挂着报名成功的青铜令牌。　　“...那几个小子肯定也会报名。“赵铁鹰的声音阴沉狠厉，“这次选拔不同以往，掌门和长老们都会亲临观战。绝不能再让他们出风头！“ 　　“赵师兄放心，“一个尖脸弟子谄媚道，“冷长老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他们过不了初试。“ 　　秦昊屏住呼吸，悄然后退几步，绕了条远路。五年来，赵铁鹰对他们的敌意有增无减，如今竟与派中长老联手？他心中暗凛，加快了脚步。　　藏书阁内光线昏暗，檀香与墨香混杂。萧炎正在最里间的古籍区翻阅一本泛黄的《天山志异》，指尖停在记载七剑传说的一页：　　“...七剑者，天音镇魔。百年前幽冥之乱，七剑合璧，方克魔劫。然战后七剑零落，天音绝响...“ 　　“原来七剑与音剑术有这等渊源。“萧炎喃喃自语，忽然听到身后书架传来轻微响动。他不动声色地将书合上，假装研究旁边的剑谱。　　一道黑影从书架缝隙间闪过。萧炎猛然转身，却只看到一排排静默的书架。　　“错觉？“他摇摇头，却注意到地上有一小片新鲜泥土——天山派藏书阁每日有人打扫，弟子入内也需换上洁净鞋履，这泥土从何而来？　　正思索间，秦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萧炎，有情况。“ 　　两人简短交流后，决定先去寒潭与剑霖会合。　　“等等，“萧炎拉住秦昊，指着《天山志异》上的一段话，“你看这个。“ 　　秦昊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上面记载着二十年前音剑门灭门一案，赫然写着：“...音剑门主秦岳携天音剑谱叛逃，遭七剑后人诛杀...“ 　　“这不可能！“秦昊手指微微发抖，“父亲绝不会叛逃！“ 　　萧炎按住他的肩膀：“冷静。这里面必有隐情。你看这里——“他翻到下一页，“记载突然中断，明显被人撕去了一页。“ 　　秦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五年来，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自己是音剑门遗孤的身份，如今这秘密似乎与七剑传说纠缠在了一起。　　“先去寒潭。“他将书放回原处，眼角余光却瞥见阁楼上一道白影闪过——是冷无霜！她何时在那里的？又听到了多少？　　寒潭位于后山一处隐蔽山谷，终年寒气缭绕。两人赶到时，剑霖正隐在一块巨石后，目光紧锁潭边两个黑衣人。　　“魔教中人。“剑霖简短低语，“他们在这寒潭中打捞什么东西。“ 　　萧炎眯起眼睛：“看他们的兵器，像是幽冥宗的'勾魂爪'。“ 　　秦昊心头一震。幽冥宗是百年前引发武林浩劫的魔教大宗，传闻早已被七剑铲除，怎会出现在天山？　　正观察间，柳青儿的声音突然从山谷另一端传来：“剑师兄？你在哪？“ 　　三个黑衣人同时转头。其中一人狞笑道：“正好抓个天山弟子问问路！“ 　　剑霖脸色骤变，身形如箭般射出。秦昊与萧炎也同时出手。　　“青儿退后！“剑霖长剑出鞘，一道寒光直取最近的黑衣人咽喉。　　那黑衣人怪笑一声，铁爪迎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另一黑衣人则扑向柳青儿，吓得她连连后退。　　萧炎竹笛入手，吹出一个尖锐的音符。那扑向柳青儿的黑衣人动作突然一滞，仿佛被无形力量击中。秦昊趁机飞身上前，玉箫点向对方腰间大穴。　　“音剑门的人？“为首黑衣人惊疑不定，“不对，是天山派的小崽子！结阵！“ 　　三人立刻背靠背站成三角阵型，铁爪挥舞间黑气缭绕。剑霖的剑光几次突入，都被那诡异黑气挡回。　　“用音剑合击！“秦昊低喝一声，玉箫就吹奏起《破阵曲》。萧炎也举起竹笛相和。两种音律在空中交织，竟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剑霖长剑一震，剑锋忽然泛起淡淡光芒。他身形如电，一剑刺入黑气最浓处。黑衣人惨叫一声，肩头溅血。　　“撤！“为首黑衣人抛下一枚烟雾弹，三人趁机遁入寒潭后的密林。　　“追！“剑霖刚要动身，却被秦昊拦住。　　“别中调虎离山之计。“秦昊警惕地环视四周，“先送柳师妹回去，再从长计议。“ 　　回到门派后，三人将情况报告给了执法长老冷无霜。她听完汇报，冷若冰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动。　　“幽冥宗余孽而已，不成气候。“她轻描淡写地说，“你们专心准备七剑选拔，此事我会处理。“ 　　退出长老殿，萧炎低声道：“她反应太冷淡了。“ 　　剑霖点头：“像早就知道。“ 　　秦昊想起冷无霜在藏书阁的异常举动，心中疑虑更深。但眼下最紧迫的是七剑选拔，他暂时按下疑虑：“先报名吧。“ 　　报名处人头攒动。三人递交表格时，负责登记的弟子古怪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确定要报名？“ 　　“有何不妥？“萧炎反问。　　那弟子摇摇头，盖上了通过印章。三人刚转身，就听见背后传来赵铁鹰的冷笑声：“今年选拔新增了'心魔试炼'，某些人可要小心了，别把见不得人的秘密抖露出来。“ 　　秦昊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他隐约感觉赵铁鹰话中有话，似乎知道了什么。　　夜幕降临，三人聚在秦昊房中。柳青儿送来茶点后乖巧地退了出去，临走时剑霖罕见地道了声谢，惹得小姑娘脸颊绯红。　　“今天的事不简单。“萧炎铺开一张纸，上面画着三个黑衣人的武器纹样，“这确实是幽冥宗的标记，但略有不同——多了一轮血月。“ 　　剑霖补充道：“他们在寒潭打捞东西，我隐约听到'剑鞘'二字。“ 　　“剑鞘？“秦昊若有所思，“莫非与七剑有关？“ 　　萧炎忽然想起什么：“我在藏书阁还看到一段记载，说百年前七剑战胜幽冥宗后，将魔教至宝'幽冥剑'封印在天山某处。会不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门外传来柳青儿惊慌的声音：“师兄们快出来看！寒潭方向有异光！“ 　　三人冲出门外，只见后山寒潭上空隐约有血色光芒闪动，在黑夜里格外瘆人。　　“我去查探，你们留下。“剑霖说走就走，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秦昊想拦已来不及，只得与萧炎远远跟随。两人刚接近寒潭，就听见打斗声。借着月光，只见剑霖正与一名红袍人交手，那红袍人手持一柄形制古怪的长剑，剑身缠绕着丝丝黑气。　　“幽冥左使厉无魂在此！小娃娃们一起上吧！“红袍人怪笑着，长剑一挥，三道黑气如毒蛇般袭来。　　秦昊玉箫横吹，音波如盾挡住黑气。萧炎则笛声一转，化作无形箭矢射向红袍人双眼。剑霖趁机突进，剑尖直指对方心口。　　“哼，音剑术的皮毛！“厉无魂不躲不闪，长剑格挡，竟将三人攻势一并化解，“今日且饶你们一命，告诉白凌霄，幽冥宗要取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说完，他纵身跃入寒潭，水面竟无半点波纹，仿佛被某种力量吞噬了一般。　　三人面面相觑，都看出彼此眼中的震惊。幽冥宗不仅复苏，而且实力惊人。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对天山派了如指掌。　　返回途中，剑霖忽然开口：“冷无霜有问题。“ 　　“何以见得？“萧炎问。　　“那厉无魂出现时，我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和冷无霜殿中的熏香一模一样。“ 　　秦昊心头一震。如果派中长老与魔教勾结，那问题就严重了。他想起古籍中关于音剑门灭门的记载，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当年的惨案，会不会也是内外勾结所致？　　“先不要打草惊蛇。“秦昊沉声道，“七剑选拔在即，我们须得小心应对。若真如剑霖所说，冷无霜与幽冥宗有关联，那么选拔赛上必有变故。“ 　　三人回到居所，各自心事重重。秦昊取出父亲临终交给他的半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秦“字。他从未向两位兄弟透露过自己的身世，如今音剑门灭门真相可能近在咫尺，却牵扯出更多谜团。　　窗外，一轮血月悄然升起，将天山群峰染成暗红色。远处的寒潭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发出沉闷的嗡鸣，如同被封印已久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