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血 · 第三十三章：忘忧茶

　　忘忧茶推出后，生意反倒清淡了。　　人们说这茶饮之忘忧，却也忘乐。有饮者忘了烦恼，也忘了欢笑，终日无悲无喜，如槁木死灰。　　大姐试饮后，却说见了父母惨死景象，从此禁止我再用此茶。　　我暗中查探，发现茶叶竟被加了料——正是那苗疆秘药！　　可圣水明明早已用完... 　　我连夜检查库存，在茶叶罐底发现张符咒——笑面符！　　与之前桃种上的如出一辙！　　“是镜妖余孽。”阿月查看后断言，“它虽灭，但怨气附在符咒上。” 　　我们连夜追查，线索指向城西破庙。　　庙中住着个疯乞丐，正对着一面碎镜梳妆。　　镜中映出张笑脸——正是镜妖！　　它狂笑：“没想到吧？我早将一缕残魂附在符咒上！” 　　疯乞丐眼神突变，扑向我们！　　阿月念咒镇压，但镜妖怨气太强，法术反噬！　　危急关头，明心镜突然发光！镜中浮现苏明日的身影！　　她轻叹：“孽障...” 　　以魂魄之力净化怨气，自身却彻底消散。　　疯乞丐恢复神智，痛哭流涕：“我被它控制了...” 　　原来镜妖藉他之手，在城中散播笑面符。　　我们收回所有符咒，以圣火焚毁。　　但忘忧茶声誉已损，茶馆门可罗雀。　　大姐却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她改卖普通药茶，生意渐渐回暖。　　某日，一位特殊客人上门。　　是个游方和尚，眉目慈祥。　　“老板，讨碗茶喝。”他合十道。　　我奉上药茶。他品了一口，眼神微亮：“好茶！可是以慈悲心煮就？” 　　我心中一动：“大师懂茶？” 　　和尚微笑：“略知一二。老板这茶，饮之可安神，但缺了味引子。” 　　我请教：“什么引子？” 　　和尚取出一包药粉：“以此入茶，连饮七日。但需注意——饮者会见最悔之事，若能放下，烦恼自消。” 　　我迟疑：“若不能呢？” 　　和尚轻笑：“那就永远活在悔恨中。” 　　说罢飘然而去。　　我握着药粉，踌躇再三。最终决定一试。　　第一日，我在茶中加入药粉。饮者皆做噩梦，醒后大汗淋漓，但神清气爽。　　第二日，噩梦愈烈。有饮者当场崩溃，哭喊对不起故人。　　第三日，一老妇饮后昏厥，梦中喃喃“女儿对不起”。　　我欲停用，大姐却道：“既然开始，就不能半途而废。” 　　她亲自试药，饮后昏睡一天。醒来说看见当年误伤大姐景象，但心结已解。　　第四日，我也饮了一碗。　　梦中回到十五年前那场大火。　　我看见自己躲在柜中，透过缝隙看见父母被杀害。凶手回头，额间一点朱砂红——竟是我自己！　　“为什么...”我喃喃问。　　“我”冷笑：“因为你们苏家人都该死！” 　　挥刀刺来！我猛然惊醒！　　大汗淋漓，心有余悸。　　大姐急问：“怎么了？” 　　我摇头：“没事...” 　　但心中疑窦丛生。那真是梦吗？　　第五日，更多饮者崩溃。有人甚至跳河自尽，幸被救起。　　和尚突然现身：“快停药！这是悔恨散！饮者会心魔丛生！” 　　我大惊：“可大师你...” 　　和尚厉声道：“哪来的大师？分明是镜妖余孽！” 　　他取出一面铜镜：“你看！” 　　镜中映出我身影——心口竟有张狰狞笑脸！正是镜妖！　　原来它一直附在我身上！　　我急忙运功逼毒，但镜妖早已与血脉相连！　　和尚叹道：“唯有以圣火焚身，方可净化。” 　　大姐拉住我：“别信他！” 　　和尚冷笑：“不信？那就等着被完全控制吧！” 　　他化作黑气消散。　　我心神大乱，镜妖趁机反扑！控制我持剑砍向大姐！　　危急关头，明心镜突然发光！镜中浮现父母身影！　　“阿弃...放下...”他们柔声道。　　我猛然清醒，剑锋停在半空。　　镜妖惨叫：“不！就差一点！” 　　阿月赶到，念动古咒。明心镜光照耀，镜妖被迫离体！　　它化作黑气欲逃，被和尚——真正的得道高僧——以佛法镇压。　　“尘归尘，土归土。”高僧轻叹，将镜妖彻底净化。　　我虚弱倒地，心中却清明许多。　　原来那场大火中，我因惊吓失了魂，被镜妖趁机附体。这些年的种种，都有它的影响。　　高僧赠我佛珠：“每日诵经，可净心魔。” 　　我依言而行，渐渐摆脱阴影。　　茶馆重开，茶名“清净”。　　饮者皆赞，说饮后心旷神怡。　　某日打烊，和尚再来。　　“老板，讨碗茶喝。” 　　我奉上清净茶。他品了一口，眼神微亮：“好茶！可是以平常心煮就？” 　　我点头：“多谢大师指点。” 　　和尚轻笑：“茶之本味，不在添加，而在还原。” 　　他起身，袖中滑落个东西——是串佛珠。　　珠上刻着“放下”二字。　　我怔怔抬头，和尚已不见踪影。　　唯有茶香袅袅，清净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