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血

第十二章：姐的笔记

　　笔记的纸张泛黄，墨迹却依旧清晰。大姐的笔迹工整中带着特有的娟秀，仿佛她就在耳边娓娓道来： 　　“阿弃，当你看到这本笔记时，姐应该已经不在了。莫悲莫恨，这是姐自己的选择。” 　　“十五年前那场大火，并非意外，而是谢天枢勾结朝廷所为。他们为夺《天工谱》，不惜灭我苏家满门。” 　　“姐拼死救出你和小云，但自己也身受重伤。我知道谢天枢不会放过我们，于是设下一局。” 　　“我让小云假扮成我，带着你隐姓埋名。而我则带着《天工谱》真本，引开追兵。” 　　看到这里，我手心冒汗。原来这十五年，真是二姐在假扮大姐！ 　　继续往下看： 　　“谢天枢以为他得到的是真谱，其实那是姐特意准备的假谱。真谱早就一分为二，一半纹在你背上，另一半藏在一夜天地下。” 　　“姐知道小云性子偏执，定会想办法复活我。所以留下这笔记，盼你能及时阻止她。” 　　“双生魂法是邪术，绝非复活之道。若强行施为，只会让施术者被邪魂吞噬...” 　　笔记突然到此中断。后面几页被人撕去。 　　我焦急地翻找，在桌下发现半页残纸。上面是二姐的笔迹： 　　“姐，对不起。但我必须试一试。谢天枢答应我，只要取得龙潭下的‘血髓’，就能让你重生...” 　　血髓？那是什么？ 　　我忽然想起《天工谱》中有一段关于“血髓”的记载：相传是前朝秘制的长生药，藏于龙潭最深处。 　　但谱中也警告：血髓虽能延寿，但会让人迷失心性，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二姐竟相信了谢天枢的鬼话！ 　　我忙在石室中搜寻。终于在墙角找到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个小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是几封泛黄的信件。最上面一封是谢天枢写给二姐的： 　　“挽云吾爱：得手后速来龙潭。以汝弟之血为引，即可开启血髓秘藏。届时汝姐可复活，你我亦可长相厮守...” 　　我看得怒火中烧。原来谢天枢不仅利用二姐，还欺骗她的感情！ 　　下面还有一封信，是大姐写给二姐的： 　　“小云：谢天枢非良人，莫信其言。苏家之祸皆因他起，他怎会好心助你？听姐一句，放下执念...” 　　信纸上有泪痕，显然二姐看过。 　　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谢天枢。 　　我将信件收好，正要离开，忽然发现铁盒底层有张地图。 　　是龙潭的详细结构图！上面标注着一条秘道，直通血髓所在。 　　地图背面有行小字：“入口在一夜天井底”。 　　我猛然想起赌场后院那口古井。姐从不让我靠近，说井深无底，危险。 　　原来那就是龙潭入口！ 　　冲出石室，回到地面。外面打斗声已歇。 　　废墟中央，胭脂倒在血泊中，蓝血几乎流干。苏挽云昏迷在一旁，额间血瞳碎裂。 　　谢天枢不见踪影。 　　“胭脂！”我冲过去扶起她。 　　她气息微弱：“老板...快去井口...谢天枢下去了...” 　　我急道：“你撑住！我先为你止血！” 　　胭脂摇头：“没用了...我是龙潭守墓人，使命就是阻止血髓现世...” 　　她抓住我手：“老板...一定要阻止他...血髓若出，天下大乱...” 　　手缓缓垂落。这一次，她真的没了气息。 　　我轻轻放下她，心中悲愤难言。 　　来到苏挽云身边。她虽昏迷，但呼吸尚存。额间血瞳碎裂后，她面容似乎苍老了许多。 　　“二姐...”我轻叹一声，将她背到安全处。 　　然后提剑走向后院古井。 　　井口幽深，隐隐有红光透出。 　　我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 　　井壁湿滑，下落良久才到底。眼前是条甬道，壁上刻满诡异符文。 　　循着红光前行，渐渐听到谢天枢的狂笑： 　　“成功了！我终于要得到了！” 　　甬道尽头是个巨大洞穴。洞中央有个血池，池中沸腾着猩红液体。 　　谢天枢站在池边，手中拿着个玉碗，正试图舀取池中血髓。 　　“住手！”我厉喝。 　　谢天枢回头，眼中血红：“来得正好！就差你的心头血了！” 　　他扑了过来！速度比之前快数倍！ 　　我挥剑相迎，却发现他力大无穷，剑砍在他身上竟发出金石之声！ 　　“没用的！”他狂笑，“我已饮下血髓，刀枪不入！” 　　我且战且退，心中焦急。若他真成了不死之身，天下谁能制他？ 　　突然，我想起《天工谱》中记载：血髓至阳，唯至阴可破。 　　而至阴之物...是守墓人的蓝血！ 　　我看向手中剑。剑上还沾着胭脂的蓝色血液。 　　或许... 　　故意卖个破绽，任谢天枢一掌击在我胸口。借力倒飞向血池，剑尖在池中一蘸！ 　　血髓遇上蓝血，顿时沸腾得更烈！ 　　“找死！”谢天枢追来。 　　我转身一剑，正中他心口！ 　　这一次，剑身顺利刺入！ 　　“不可能！”他瞪大眼，“我明明...” 　　话未说完，蓝血顺着剑身流入他体内。他浑身剧烈抽搐，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 　　“啊——”惨叫声中，他身体开始融化，最终化为一滩血水。 　　我瘫倒在地，喘着粗气。 　　总算结束了... 　　却听一个声音幽幽道： 　　“可惜啊，还是功亏一篑。” 　　抬头，只见苏挽云站在洞口，手中拿着那本《天工谱》。 　　她额间血瞳竟重新凝聚，红得妖异。 　　“二姐？你...” 　　她微笑：“好弟弟，多谢你替我除掉谢天枢。现在...” 　　她突然将《天工谱》扔进血池！ 　　“不要！”我惊呼。 　　秘谱遇血即溶，池中血髓突然暴涨，如巨浪般扑来！ 　　苏挽云站在血浪中狂笑：“这样才好！让血髓染尽天下，姐就能真正重生了！” 　　我绝望地看着血浪扑面而来。 　　就在此时，一道蓝光闪过！ 　　胭脂的身影凭空出现，挡在我身前。 　　“以我之血，封此邪物！”她双手结印，周身蓝光大盛！ 　　血浪遇蓝光即退，最终被逼回池中。 　　胭脂转身看我最后一眼，微微一笑，纵身跃入血池！ 　　“不——” 　　蓝光与红光激烈碰撞，最终一切归于平静。 　　血池干涸，只剩胭脂的那盒胭脂，静静躺在池底。 　　我捡起胭脂盒，打开。 　　里面没有胭脂，只有一张字条： 　　“阿弃，好好活着。” 　　落款处，是个胭脂唇印。 　　这一次，我知道，是真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