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离家出走的未婚妻之后第一件事必然是抢走第一次

第3章 诊所、药剂与灰鲁珀

能天使走后的第三天,瑞奇托芬终于把教堂杂物间收拾出了诊所的雏形。 说'诊所'其实是抬举了这间屋子。 这间面积大约二十平方的杂物房摆好家具之后并不算宽敞,但好在有个地窖,可以把暂时用不到的东西全塞进去。 瑞奇托芬花了两个上午把杂物清空,从木匠那里赊了一张旧工作台,又从集市上淘来几件勉强能用的器械——一把生锈的手术钳和手术刀、两卷亚麻绷带、三只玻璃药瓶,以及一口用来煮沸消毒的破铁锅。 “主会保佑你的,孩子。” 神父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寒酸的诊室,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动。他身后那只爱吃柠檬的羊探进半个脑袋,被瑞奇托芬用一个眼神请了出去。 “我需要的不止是保佑,” 累个半死的瑞奇托芬有些无语地把最后一摞旧期刊码上架子,“我需要知识。” 那些期刊是能天使临走前帮他从流浪商人的马车里搜刮来的——八本封面残破的医学期刊,出版日期沿用公元纪年,都是他进石棺之后的。 其中三本是英文合订的《柳叶刀》,两本是苏联的《军事医学通讯》,剩下三本是封面和不少内页都已经遗失的《自然》——他为此去神父家借了一本哥伦比亚语辞典。 现在这些破书是他和旧世界之间仅存的联系。 能天使走后,他把这些期刊从头到尾翻了三遍。 不是因为怀旧,而是因为他在寻找一条桥——一条能把他那套1940年代的医学知识体系,连接到沉睡之后的桥。 真正革命性的技术应当是源石。 源石技艺的能量操控体系能让人类隔空击穿钢板,但与此同时,这个世界的外科手术还停留在用烧红的铁棍止血的阶段,泰拉巫医记录的感染率和死亡率的数据让他第一次看到时差点把手里的旧人类期刊砸出去。 “这简直像是中世纪的战地医院。” 他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但很快意识到这条世界线就是中世纪的设定,然后他再次无语地开始埋头做笔记。 接下来的三个星期,瑞奇托芬过上了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 白天,他在杂物间里接诊。 镇上的人逐渐习惯了这个金发外乡人的存在。 果农、渔民、主妇、孩子——他们带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病痛来敲他的门,从镰刀割伤到慢性关节炎,从婴儿高烧到被柠檬树枝划伤后感染发炎。 瑞奇托芬用他那套'过时'的医学技术一一处理,消毒、清创、缝合、包扎,每一步都做得一丝不苟。 理论真正的突破发生在第四周的某个深夜。 他正对着从废墟里带出来的那本《军事医学通讯》发呆。 期刊上有一篇论文,讨论的是电离辐射对人体细胞的损伤机制。 论文作者提出了一个在当时极为前沿的假说:如果能找到一种方法,精准地修复辐射导致的染色体断裂,那么理论上可以逆转急性辐射病的病程。 这个假说在1946年只是纯粹的科幻。 但在瑞奇托芬被封入石棺之前,他隐约听说过一些风声——两个叫克里克和沃森研究员正在研究一种叫DNA的东西,保加利亚有一位叫贝尔纳的年轻科学家在细胞核里发现了异常活跃的RNA团块,而PCR、组蛋白编辑这些概念,他还闻所未闻。 他睡着了。然后醒来时,这些'模糊的轮廓'已经变成了现实。 当然,这些技术在泰拉世界并不存在。 但这个世界的源石能量有一种奇异的特性——它可以被精神力精确操控,可以在极微观的尺度上干预物质。 也就是说,只要他能够利用好这种分子工具,就有机会开发出加速伤口修复的药剂。 这个想法让他失眠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清晨,他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摆着一块拇指大的源石碎片、几只从集市上买来的实验鸡仔、以及一本写满了公式和推演逻辑的笔记本。 他的手指因为连夜书写而微微发抖,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要么成功,要么把教堂炸飞。” 他对着咯咯叫的小东西说。 小东西白了他一眼,意思可能是'关我屁事'。 实验持续了十一天。 他把接诊之外的全部时间都投入到研究中,吃饭这件事也常常被遗忘——直到有一次神父亲自敲门送来一盆炖菜,看到他的脸色后严肃地警告他:“你要是饿死了,这镇上就又要回去找老巫医了。” 第十一天傍晚,他在鸡仔身上完成了第一次源石技艺制备的动物细胞修复药剂的活体实验。 鸡仔后腿上那道四厘米长的切口在药剂蒸发后没有留下任何疤痕——皮肤组织、肌肉纤维和血管壁全部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连毛囊都完好无损。 瑞奇托芬坐在工作台前,盯着那只正在笼子里活蹦乱跳的小家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朝南的窗户。 瓦莱鲁那的黄昏在柠檬树的缝隙里碎成无数金色的光斑。 远处河面上有一艘货运小艇正在缓缓靠岸,炊烟从山坡上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混着烤面包和新鲜柠檬的香气飘进窗户。 教堂的钟声刚刚敲过六下,悠长的余韵还在山谷里回荡。 “……完美。” 他对着窗外说。声音很轻,像是不敢相信。 没有人回答他。 但他确实做到了——他把一个疯狂的念头变成了一项可以工作的技术。 这项技术目前只在小鼠身上验证过,距离临床应用还有无数道关卡,但至少证明了他不是一个在杂物间里摆弄废弃期刊的疯子。 他突然觉得要是蕾缪乐能过来陪他说说话就好了。 “我应该庆祝一下。” 他下定决心提前下班,就草草地收拾了一下工作台,准备出去散散步。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不是推,是撞。 木门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鲁珀女人。 灰发,黄蓝相间的瞳仁,腰间挂着两柄红色的源石剑,显得娇小却干练。 她亚麻外套的黑色布料上有几处明显的划痕,左袖从肩膀到肘部被整片染成深色——不是水,是血。 她用右手压着左臂的伤口,血从指缝间缓慢而持续地渗出,沿着手腕滴到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站姿依然很稳,呼吸也很有规律,但脸色已经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嘴唇上毫无血色。 “医生。”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今晚还有没有空房间,而不是在大量失血。 “是。” 瑞奇托芬暂时将提前下班的计划抛诸脑后,为她拉好凳子。 “能缝伤口?” “能。” “酒精?” “有。” 她从门口走到椅子这段距离只用了两步。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血迹,但她走得很快,没有犹豫。 瑞奇托芬注意到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看向伤口,而是盯着他的眼睛——这是一种判断。 她在判断他是不是可靠的医生,或者更确切地说,他在判断他会不会在她失去意识之后做一些多余的事。 “介意我问你几个问题吗?” 瑞奇托芬站起来去拿酒精灯。他的声调平稳,语气像是在询问一个普通病人的过敏史。 “问。” “伤口的来源。” “剑。从肩部斜切,延伸至肘关节上方约三指处。伤口边缘整齐,无倒刺。” “受伤多长时间?” “半个小时前。已经用绷带紧急压迫止血。” 剑士回答。 瑞奇托芬看了她一眼,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瑞奇托芬从吧台后面拿出一只急救箱——那是他自己组装的,里面有缝合针线、消毒用的蒸馏酒、以及几支从集市上买来的止痛草药。 “我先给你常规麻醉——这东西叫乙醚……” “不用。直接缝。” “会很疼。” “我习惯疼。” 瑞奇托芬皱了皱眉: “……真是麻烦啊。” 他犹豫了一秒,转身从工作台上拿起一支细长的注射器,里面装着一管淡蓝色的液体。 “如果你不怕试新东西,我这里还有一种方法——无痛,不留疤,恢复很快。但是——” “做过实验?” “今天才做过,只有一例幼鸡实验,术后伤口全部无疤愈合。” “用。” 女人截住他的话,自己坐正了身子。 “你是第一个临床实验者。具体风险包括但不限于……” 他的话音沉了下去,“算了,我觉得你不会在意。” 瑞奇托芬深吸了一口气。 随着液体的注射进入,源石的能量在他的引导下迅速地穿过组织,找到断裂的肌纤维和血管壁,在细胞层面上重新排列蛋白质结构。 出血几乎立刻止住了。 血管壁在能量刺激下迅速收缩修复,纤维蛋白在血管破裂处快速集结,形成一层致密的网状结构。 然后是肌纤维——纤维细胞沿着伤口方向重新排列,像被梳子梳理过的丝线,一根一根回到它们原来的位置上。 最后是表皮。组蛋白在精准的化学修饰下启动皮肤细胞的增殖程序,角质细胞分裂、迁移、分化,在血管网重建完毕的瞬间完成了表皮覆盖。 整个创面修复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半钟。 她低头看着手臂上那条正在愈合中的伤痕——切口边缘的皮肤已经贴合在一起,愈合中的纤维组织在数秒钟内被代谢掉。 全程没有缝一针,没有流额外的血。 残留的源石能量在伤口表面闪烁了几下,然后完全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极细的粉色痕迹,像被猫抓过一样。 瑞奇托芬强忍内心的激动后退了一步,用一块干净纱布轻轻擦去手臂上残留的血迹,确认伤口已经完全闭合。 “怎样。” 她活动了一下左臂。 活动范围正常,无牵拉感,无疼痛。 她低头看了一眼伤口位置——皮肤表面只留下一道淡白色的细纹,像是多年前的旧伤,而不是几分钟前还在流血的创口。 “很好。” 她说。这是她今晚给出的第一个正面评价。 如果能天使在,他大概会告诉瑞奇托芬这是这位鲁珀所能说出的最高评价。 瑞奇托芬点了点头,转身把注射器和纱布放进清洗盘里。用刚配置的消毒水反复冲洗着自己的手指。 他的动作很平稳,但他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只有自己知道的风暴——成功了。 临床验证成功了。 这项从鸡仔身上起步的源石联合疗法,于同一天在一位真正的活人患者身上取得了完美的首次应用。 他不禁盯着她看了好半天。 这时候才有心思打量他今天最后的这位病人。 鲁珀抬起眼,发现他一直在盯着她看。 “…看什么?” “没什么……” 他收拾着桌上的器械,把用过的棉球丢进垃圾桶。 “六十二枚铜板。” 他收拾妥当,说了一个数字。 鲁珀沉默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认真的? “那支注射液的成本就值六十二,源石技艺可以节省不少功夫。” 她盯着他,片刻后从腰间的钱袋里数出六十二枚铜板,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 “还有诊疗费,” 瑞奇托芬又把零头挑出来,“不过你今天是我的第一例人体实验对象,这个免了。” 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向门口。她的背影很直,黑色的外套下摆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她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 “……德克萨斯。” 她头也不回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顿了顿,“怎么称呼。” “瑞奇托芬。雷恩斯·冯·瑞奇托芬。” “记下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柠檬林的暮色中,无声无息。如果不是桌上那六十二枚铜板还泛着微光,瑞奇托芬几乎会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他站在门口,看着柠檬林的方向,忽然发现一个细节:她从进来到离开,全程没有发出过任何不必要的声响。 就连疼痛都能控制住生理反应。 这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结果。 “……杀手吗。”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 他终于能给自己放一晚假。 瑞奇托芬锁好诊疗室的门,把白大褂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换上一件干净的衬衫,沿着石板路往镇中心走去。 他知道镇上的酒馆在哪里——那间有着昏黄灯光的、名叫'北岸'的小酒馆,离教堂不远,只隔了一条街。 他决定去那里喝一杯。 瓦莱鲁那的夜晚比白天更安静。 石板路上的脚步声被两侧的柠檬树吸去了大半,只剩模糊的回响。 空气里柠檬皮的清苦味和远处炉火余烬的炭味搅在一起,被夜风吹得忽浓忽淡。 瑞奇托芬推开门,找了个吧台的位置坐下。 今天酒馆里的人不多。 角落里有两个果农在下棋,吧台边坐着一个正在擦拭猎铳的萨科塔猎人。 吧台前面——也就是酒馆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坐着他一个多小时前刚刚送走的那个鲁珀族剑士。 她已经换了一身干衣服,面前摆着一杯喝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啤酒,泡沫已经完全消散了。 她显然也注意到了他。 “瑞奇托芬医生……你换了衣服,刚才没看出来你这么年轻。” “很老气吗?” “气质。你大概二十七八左右,但办事给人的感觉像四十。” 瑞奇托芬想了想,决定把这当作赞美。 他在吧台边坐下,和德克萨斯拉开了两个高脚凳的距离。老板从吧台后面冒出来,用一块看起来不太干净的抹布擦了擦手,问他要什么。 “你们最淡的酒是什么?” “柠檬气泡酒,我老婆酿的,酒精度比你家的自来水高不了多少。” “那就这个。” 老板转身去倒酒,瑞奇托芬借这个机会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圈酒馆。 他的目光扫过那两个下棋的果农,扫过吧台边那个萨科塔猎人,最后落在德克萨斯身上。 她正在看他。不是那种若有若无的偷瞄,而是直视,狼耳朵微微向前倾斜,瞳孔在酒馆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淡金色的光泽。 “医生也喝酒?” “不常喝。今晚破例。” “庆祝什么?” 瑞奇托芬想了想,决定长话短说,“庆祝今天治好了你。” 德克萨斯的嘴角出现了一道极浅的弧度。 “德克萨斯小姐,你来瓦来鲁那是为了追猎什么东西吗?” “……算是吧。” 德克萨斯端起那杯早就没了气泡的啤酒喝了一口,“主要是路过,顺便看一眼朋友在不在这。半路遇袭,伤口撑不到下一个镇。所以找你。” “那你运气不错。” “是你的疗法很有效。” “所以这只是一种巧合——一个病人恰好碰到一个刚研究出新疗法的医生。” 瑞奇托芬看着杯子里不断上升的气泡,斟酌着措辞,“伤口像是某种大型利爪造成的。源石生物?” 德克萨斯的耳尖轻轻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你的伤口是针对小臂的三道平行爪痕,深度直击骨膜——不是野兽,野兽没那么聪明,不会专门瞄准小臂攻击。” 德克萨斯沉默了两秒,然后端起自己的啤酒杯,起身,在两个高脚凳之间重新落座。现在他们的距离只有半臂。 “你还分析出什么?” 瑞奇托芬看着她那只被绷带裹着的手臂,又看了看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非常好看的眼睛,瞳色介于琥珀和蜂蜜之间,瞳孔周围有一圈深色的环状纹路,像是某种古老地图上标注危险海域的边界线。 “你的目的性很强。” 德克萨斯握着杯柄的手指收紧了一瞬。这个动作极其细微,如果不是瑞奇托芬受过专门的情报训练,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继续说。” “你没有同伴,所以你是要独自去完成什么,你的伤口告诉我,你刚经历一场险胜。” “为什么?” “因为你这种实力的人不会让自己留很多疤。” 长久的沉默。 然后德克萨斯非常轻地笑了一声。她举起酒杯朝他晃了晃,把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 “被发现了。” “我的荣幸。” 瑞奇托芬也把杯中的柠檬酒喝干,朝老板招了招手,“再来两杯。” 两杯都推到德克萨斯面前。她挑了挑眉。 “我不想让被我治好的病人独自喝酒。况且你付了钱,这笔账算在售后服务里。” 德克萨斯拿起其中一杯,和他碰了一下。 玻璃杯撞击的清脆声响让那个擦杯子的老板下意识抬起了头——然后他看见那个沉默寡言的黑发剑士和那个说话温文尔雅的金发医生并肩坐在吧台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像两把刀收进了相邻的鞘里。 “你之前在部队里待过,瑞奇托芬。” “军医。国防军序列,少校军衔。” “打过仗?” “打过。” “杀过人?” 瑞奇托芬的手指在杯沿停了一秒。 “……杀过。” 德克萨斯没有追问细节。她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换了一个话题。 “你知道威尔迈瑟拉克斯吗。” “那是什么?” 德克萨斯想了想,竟一时语塞。 “怎么了?” “没什么……你为什么来瓦莱鲁那?” 瑞奇托芬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被一个迷路的吟游诗人捡到了。” “捡到?” “字面意思。我在一个遗迹里睡着了,她无意中把我叫醒。然后我问她最近的城镇在哪儿,她就把我带到了这里。她说这里柠檬好,面包好,人也清闲,我在这里待着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 “那个吟游诗人是不是红头发,扛着琴到处跑,笑起来很吵?” “你认识她?” 德克萨斯愣了几秒。 “……能天使,就是我来看的那位朋友。拉特兰的麻烦制造机。几个月前在叙拉古主城的酒馆里唱了一首讽刺当地领主税务政策的歌,差点被抓起来。我恰好在场。” 德克萨斯看了他一眼,眉梢微微抬起,“她把你丢在这里就走了?” “不是丢。她有自己的路。” “那你呢?” “我留在这里,开诊所,做研究,偶尔治好几个果农,喝点果农送给我的免费柠檬酒,等到哪天觉得自己还清了账,再考虑下一步去哪里。” “你很奇怪。你这样的人,在任何一座大城市都能找到待遇优厚的工作。为什么待在这个小镇上?” “你和她问过同一个问题。” “你没回答我。” 瑞奇托芬低头看着自己空掉的酒杯。气泡早就散光了,杯底只剩一层薄薄的液体,像一面小小的、破碎的镜子。 “因为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德克萨斯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耳朵微微向他的方向倾斜了一点。 酒馆里那两个下棋的果农已经离开了。 萨科塔猎人趴在吧台上睡得不省人事。 老板擦完了所有的杯子,开始擦收银机。 雨还在下,打在窗玻璃上发出细密而持续的声响。 “明天早上我去找你拿些药,还有些小擦伤要处理。” 窗外雨声渐小。柠檬与琴弦的老板打烊时发现吧台上多了十几枚铜币,那个金发医生和黑发剑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