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
随着天气逐渐变得炎热,人们的内心也开始变得躁动起来,秋冬所埋下的欲望终于在春夏破壳而出。
在为我庆祝生日的那天晚上,白星最终还是将压倒他的苦闷与怒火泼向了那个女孩。
“你每天像个跟屁虫一样的跟着我,不累吗?”白星颇为不耐烦的对女孩大喊道。
虽然我并没有邀请这位女孩,毕竟无法避免的要喝酒,但是多一个人的话我也并不介意。但在白星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的,他最近对待女孩的态度与之前相比明显改变了,变得更加不耐烦,甚至会露出厌恶的表情,而且他脸上阴郁的色彩也比之前要更加浓厚。我原以为他的心情有所转变,但就结果来看似乎是往极为不好的方向发展了。
面对白星的怒火,女孩默然不语,低着头,双手交叉搓捻。
“冷静,冷静,多一个人不也挺好,热闹嘛。”我劝解道。
白星坐回椅子上,愤愤的喝着酒。
“一个大小姐坐在这种地方,很好玩么?”白星讥讽说道。
“你少说两句……”我再一次劝解,但是他们俩人将我晾在一旁,完全不理会我。
“不……不是的……”女孩低声说着,声音柔软的像海绵一样。
“那就拜托你不要每天都来烦我了好吗?真的,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我只是想帮你……”女孩伸手想去抚摸白星的脸庞,迟疑过后又悬在了半空中。
“帮我?你不来烦我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怎么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从在这里遇见你后,你看起来总是那么的痛苦……告诉我好么?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才变成这样的……我会帮你的……”
“跟你没有关系!还有,以前的白星早就死了!”白星怒喝道。
女孩的眸子里闪烁着泪花。而我也只能干坐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也能喝酒……不会扫兴的……”
女孩低声说着,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往嘴里灌。白星见状,猛地起身夺过女孩手里的酒瓶,狠狠砸向地面。酒液洒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你是不是没事找事!”
白星攥紧拳头挥向女孩,而女孩也丝毫不害怕,闭上眼睛直面白星的愤怒。我急忙拉住了他,没料到的是他越发愤怒,反手打在我的腹部。
白星这副模样,已经完全不能心平气和的去劝说他了。我忍住疼痛,强行将白星摁在桌子上,但他不知哪里来的怪力一下子就挣脱了,和我扭打在一起。
在后厨的阿杰见情况已经发展到了非常糟糕的局面,急忙出来劝住了我们。白星的怒气也消减了些许,他擦去嘴角的血液转身出了门。女孩坐在椅子上擦着眼泪。
半夜时分,受伤的女孩说了几句道歉的话后便离开了。本打算送送她,但被婉拒了。我和阿杰站在门口目送她。
“确实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呢。不过和在医院见到的她稍微有一点不样呢……”阿杰一脸平静的说。
“你见过她?”
“偶尔见过几次,我去医院检查身体的时候。爱上一个人还真能让人发生不小的改变呢。”
我点点头,“可惜的是爱上了一个不爱她的人。”
白星和女孩之间发生的事情应该远比我想象的多,但白星不愿意谈起,女孩也不愿意透露,即便我想化解他们之间的矛盾也无从下手。我隐约感觉到白星之所以会那么排斥那个女孩,大概率和造成他脸上一直弥漫着阴郁的事情有关。
“用这种暴力的方法去诠释温柔,真是独特的个性。”阿杰笑说。
“什么?”
“没什么。过来帮我收拾会。”阿杰拿着扫帚开始打扫满是玻璃渣的地面。我也急忙赶过去帮忙。
“抱歉。这些东西之后我会赔偿给你的。”
“无妨,几个破碗破瓶子罢了。年轻人嘛,总是会在某些时段特别冲动。”
阿杰将碎渣用袋子装起丢进垃圾桶里,随后开始收拾桌面。
“不过看到你们,我不由得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
“如何?”我问。
“不像你们那么意气风发。我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已经像我现在这副五十多岁的模样了。”阿杰语气平缓的说,“年轻人有时候就该冲动些,免得内心的棱角这么快被磨平,对生活失去希望,感到厌倦。”
我们上了二楼开始喝茶闲谈,阿杰从房间里拿了两包肉松饼给我,说是生日礼物。后来他听说我快毕业了,于是不可避免的又聊到了工作的话题上。
“我觉得最开始还是得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他在知晓我仍然迷茫不知所措的时候如此建议。
“这一点我倒是考虑过,可是如果兴趣爱好变成了本职工作,那会逐渐变得厌恶吧?”
“那就等厌恶再说嘛,如果最开始就从事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会很痛苦的。倒不如先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上累积社会经验,存点资金,之后再打算也不迟。”
水烧开后,阿杰将开水倒进茶壶烫了两回,随后抓了一小把茶叶放进茶壶,倒入开水后大约过了十几秒钟,他将茶水倒掉,重新倒入开水。
“我个人其实是不建议一直在擅长的领域上专攻的,不然的话学到的东西少之又少。可是你们这些小年轻,如果不依靠父母的话,是没有试错资本的,所以最开始还是稳扎稳打的要好。”
阿杰所说的不无道理,然而我现在的处境非常糟糕,糟糕到我连我自己所喜欢、感兴趣的事情都不知道。我对于世间的一切好像都看的很淡,赚取的钱只需要能保障最低温饱即可,所结交的朋友只需要能够交流几句就好。当然,交不到朋友也无所谓,我一个人尚且享受这种感觉。对于人们所追求的幸福,我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需求。一个人脱离人群就像一条鱼脱离大海一样无法存活,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想做这条鱼,理由说不明道不清。
当钟表的时针和分针指向相同刻度的时候,有人因工作而烦恼,有人因失恋而悲伤,有人因喜得一子而雀跃,而远在大洋彼岸的人们因时差而过着和此岸之人完全相反的生活。与此同时的我依旧在按照我自己的节奏过活,事实上除我之外的人是喜是悲和我没有任何一点关系,他们的生活并不会影响到我,反之依旧如此。
我只想沉浸在我自己的世界里,在这个世界,我可以是商人、画家、音乐家;也可以是疯子、乞丐。虽然是自娱自乐,但我无比享受,可能我现在看上去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吧。而且也不清楚是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这种感觉异常强烈。
“实在没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培养啊。凡事都是从无到有的过程嘛。”阿杰喝了口茶,说道,“不过像你这种情况可能是心病呢……”
“心病?那该怎么办?去医院?”
“看看也好,不过估计效果不大。”
心病难医——我的脑海浮现了这个与阿杰的话相对应的词语。
“时间是治愈创伤的良药,也是致使恶疾的剧毒。只要在你看到心灵的边缘之前填补好那个深坑即可,解铃还须系铃人,一切还得靠你自己。”
阿杰卷起一根旱烟,点上火极为享受的吸了一口。
“你朋友患的病比你更为严重呢……”他抬起浑浊的眸子,向我投来沉重的目光,“他只需要再向前踏出一步,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他不愿意向我透露详情。”我无奈说道。
“这可能是我给你提的最后的建议……”阿杰说,“你尽可能的去拉他一把,否则……”
我点头说好。
阿杰站起身走到窗边,享受着清凉的晚风。从夜空中坠落的月光重重的压在他的身上,使他和他的影子矮了半截。
沉默了几分钟后,阿杰极为平静的跟我说他八九天后就要离开这儿回老家去了。
“不再回来了?”我轻声问。
“嗯,我会把这栋房子卖出去。老了,身体不利索了,再这么经营下去怕是得累垮。何况积蓄已经足够我养老了。”说到这,阿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我说“楼下那辆摩托车可以送你哦。”
我摆手拒绝,迄今为止为他增添了不少麻烦,也受过不少恩惠,又怎么能再收下这种贵重东西。
“是嘛……”阿杰的眼睛里闪过些许遗憾,“我还觉得你当它的主人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其实在这边度过余生不也挺好?”我说。
“你们这种年纪的人可能不懂,但对于我这一辈的人来说,和故乡的情感可是非常深厚的,就像有着血缘关系的家人一般。”阿杰说,“说到底,我于那片大地破土而生,终将于那片大地入土而死,也算得上是落叶归根了吧。”
看着我一知半解的表情,阿杰笑说:“以后你就能懂这份心情了。”
离别总在秋季,可还没到秋天我就感到身边的人似乎都在远去,宛若成群的鸟儿漂洋过海赶往彼岸的春天。
十一天后,新的主人带着新的行囊搬进了这栋房子。
九十一、
和白星争吵后我们大约有半个月没有见面。某一天他忽然打电话过来,当时我正在一家餐馆里做兼职,向老板示意后我接通了电话。
白星让我立刻去他的公寓,语气极为不耐烦。而且电话那头还有那个女孩哭泣的声音。
该不会是白星又将愤怒泼洒在女孩身上了?
带着这种不安的情绪,我向老板请了假赶往白星的公寓。推开大门,如我所料的一片狼藉。迅速扫过一圈后我看到了蹲坐在房间门口掩面哭泣的女孩。
我走上前,本想询问女孩哭泣的原因,但是下一刻我立马就明白了——房间里面传来女人的娇喘呻吟。毫无疑问,白星正在里面和别的女人云雨,这对于深爱着他的女孩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打击。
半晌后房门被推开,一位淡妆素裹的女人从房间里走出,白星跟在她的后面。他们有说有笑的在门口相拥告别。
“所以呢?找我来是为了给我看这场闹剧么?”我讽刺道。
“当然不是。”白星一脸陪笑,“想带你去个地方。”
我看看他又看向依旧蹲在地上啜泣的女孩。白星有所察觉后平淡的说道:“不用管她,她说她喜欢帮我做家务,所以就让她留在这里帮我打扫打扫卫生好了。”
女孩一声不吭。
我们去到车站,坐了几个小时的长途车来到一个城镇上,白星在这里买了一瓶酒和三个喝酒用的小玻璃杯,随后又搭乘摩的来到一个稍微偏僻的农村。期间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一脸平静,眉间挥之不去的阴郁也消失的无影无踪,看上去心情似乎比之前好很多。
“我们去哪?”我问。
“上山。”白星伸手指向一座青山,“不用登顶,到半山腰就好了。”
“做什么呢?”
“扫墓。”
“现在?不是清明才扫墓么?”
“来不及了。而且这么久没和她聊天说话,估计生我气了。”
“谁?”
“因为闹别扭而选择沉眠的人。”
白星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点上一根开始吸起了烟。他双手放在后脑勺,悠哉悠哉的走在这条长满杂草的泥路上,显得很惬意。我迈开步子不紧不慢的跟在后头。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么?”
风将他吐出的烟雾和话语送至我的耳畔。
“偏僻的农村。”我说。
白星听后莫名笑出了声,久不言语。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这是我的故乡。现在我们脚下的这条路,是我小时候遛狗时经常走的。”
“不都是放养么?怎么这里的农村和我那边的农村不一样的?”
“小时候狗贩子多呗,为了不让它被抓走只能拴住了。”
“也是。”我承认道。在十多年前,狗贩子确实猖獗,尤其是在农村,当时我也偶有听说哪家哪家的狗被抓走了。不过我家并没有养狗,所以不需要为丢狗而担心。
白星意外的跟我谈起了他小时候的很多趣事和糟心的事。我也分享了很多关于我儿时的记忆。其中有一件很惨却很有趣的事情令他哭笑不得——大概八岁的时候,我自告奋勇的要和表兄表姐一起去犁地——真正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和他们一起打泥仗——当时我扛着一把和我身高差不多的四齿钉耙蹦蹦跳跳的就来到那片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伊甸园的田地。我们各自放下农具,掏起一把泥巴就往对方身上扔。等到长辈到来之时,泥巴大战也就宣告结束。我们带着满身泥巴开始犁地。我举起钉耙往下一锄,没想到锄到了我自己的脚。我疼的大哭起来,犁地也就不了了之。所幸的是我力气小,只是在脚趾之间的肉里凿了个小坑,并没有伤到骨头。
“真羡慕啊。”白星感慨。
“羡慕我的脚被凿穿?”
“不是。我可不想遭这罪。”白星笑道,“我是羡慕你有人陪你一起打泥仗。”
“那我可得告诉你了,当时我们玩的有多高兴,被批评的就有多惨。”
“那有什么,谁小时候不是这么过来的。”
“果然还是小时候好啊,无忧无虑。当时我还跟个傻缺似的,老想着长大。”我叹息道。
“怎么感觉你小时候的想法跟我这么相似的。”
“小孩不都这样?我跟你说,当时我还觉着我有超能力呢,手里拿着玩具剑到处向小伙伴炫耀,做一套很酷的连招以此展示我的剑术。他们当时可崇拜我了。”我笑着说。
“如今他们见到你可能会问昔日的英雄去了哪里呢?”白星说。
我想了想,模仿着电视里深藏不露的高手模样说道:“昔日的英雄死在了现实的利剑之下。”
白星听着我这极其不自然的语调不由得笑出了声。我们就这样有说有笑的走着,很是惬意。
田地里弥漫着我异常熟悉的奇妙味道——那是青草、水稻和泥土被太阳暴晒后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我眯起眼抬头望向刺眼的太阳,依它所处的位置,现在大概十一多点。灼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上的一切,虽然偶有清风吹来,却丝毫感受不到凉意。夏天一旦发起火来,就连风都带着他酷热的怒气。
我们最终汗流浃背的来到了半山腰上。白星在一个没有刻画任何字体的石碑前蹲下身子,将买来的杯子摆在地面上,随后往杯子里面倒酒。
顿时,我觉得脑子一阵晕眩,感觉天地都在旋转。脑海里有一种极其强烈的感觉在告诉我这一幕似乎在以前发生过,我轻拍脑袋,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白星见我举止异常,不由得担忧起来“你没事吧?是不是因为走太久了有些不舒服?”
“可能吧……”我走在一棵树旁边坐下,“不过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我坐这休息会儿就好了。你忙你的。”
“不舒服的话就告诉我,可别硬撑着。要不然我还得背你下山。”白星打趣道。
“放心吧,不会。而且就算真的晕倒了,我自己会像一块石头那样滚落下去的。”
白星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转过身继续扫墓的事宜。几分钟后,他坐在石碑的旁边吸起了烟,手搭在石碑上不断的抚摸,那石碑就好像一只可怜的小狗在寻求主人的宠溺。在吸到第三根烟的时候他站起身,双手合十再一次朝着石碑鞠躬。随后他把嘴里还剩一半的香烟倒插在石碑前方,嘴里轻声说着:“这是第三百一十七根烟,也是最后一根。”
“走吧。”白星扭头对我说。
“弄完了?”
“嗯,想说的话都说完了。”
我们走下青山,沿着原路返回。白星的情绪好像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我无法形容出来。在车上,我问他那句话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么?
“哪句?”白星说。
“最后一次鞠躬后说的那句。”
白星沉默片刻,随后摇摇头说没有。
接着我问了从最开始就关心的问题——为什么石碑上没有刻字,甚至连名字都没有。他语气平静的回答我说没有意义。
“这不是有没有意义的问题吧……”
“就算刻了也没用,除了我之外没有人会记住那座墓碑的主人。”白星说,“你觉得蚂蚁的死可以上新闻么?”
“就算是大象也未必上的了。”
“那有名望的熊猫呢?”
我一时语塞。见我一副为难的表情,白星面不改色的说:“道理都是一样的,死亡就是这般孤独。”
“看来真是问了一个无聊的问题呢。”我笑说。
白星倚着窗户,手托着下巴,安静的看着车窗外缓缓后移的风景。
“帮我个忙好么?”
“能力范围之内的话。”
“肯定。”白星说,“这件事情不要告诉那女孩。”
“说到底,你并不讨厌她不是么?”
“跟讨不讨厌的没什么关系。”
“可以,但相对的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那个女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白星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又重新将视线挪回车窗外头。
“如你所见。”
“你真是……”我无言以对了。
“花钱买一夜的爱情有什么不对么?”
“有个更深爱你的人在等你不是么?非要找那种人……”
“请别这么说她。”
“难道你跟她还有什么交情?”
白星点点头,“姑且算是吧……她以前帮过我,帮我付过医药费。”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随你吧……”
九十二、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饭菜都是女孩做的,很丰盛,也很美味。虽然当时谈话的气氛比之前要好些,但又不可避免的谈起了那个和白星睡觉的女人。
“你能……不再去找那个女人么?”女孩将菜夹到白星的碗里,带着哀求的语气弱弱的对白星说。
“跟你没关系吧?”白星喝着酒,语气又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
“有我还不够吗?为什么非得去找别的女人……还要带回家里来……”
“你在这帮我做家务,她陪我上床,你俩分工明确,不是挺好?”白星戏谑道。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那么……”
“不明白就对了么,我跟你合不来,思想上就有着本质的不同。”
“那她呢?她就合得来?”
“相谈甚欢……这个多亏了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我和她那么聊得来。”
女孩低着头不再说话。
短暂的沉默后,白星面无表情的对女孩说:“对了,明天你就回去吧。”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女孩的身体剧烈的晃了一下,她向白星哀求着“不要……求求你了,让我留在这好嘛……我并不是对你带女人回家而感到不满,我只是想……想让你哪怕看我一眼也好……”
白星以一副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前几天我跟你父母说过了,明天他们就会派人来接你。”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就那么……那么不想看见我吗?”女孩流着眼泪,声音也有些哽咽。
面对她的哭诉,白星依旧面不改色。
“是因为那封信吗?”
“跟信没关系。”
“那到底是为什么……”女孩的情绪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你看起来总是那么痛苦,我想帮你,可你却什么都不愿意对我说……甚至都不怎么搭理我……你就……你就真的那么讨厌我吗?”
白星沉默不语。
女孩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白星,或许在那一刻她迫切的希望白星能够说出自己心里所期望的答案,但最终因为白星的沉默而失望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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