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佩玲那声破碎的“求你”出口的瞬间,凌清霜动了。
她没有再看陆佩玲一眼,仿佛那句乞求只是开启某个开关的咒语。她的动作看似不快,却带着一种玄妙的韵律,仿佛与周围的天地灵气融为一体。
素手轻抬,并指如剑,对着那三名如临大敌的极光会刺客,虚空一划。
“铮——!”
一道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夜空!不再是之前划界警告的清越,而是带着斩灭一切、肃杀天地般的凛冽!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分割光暗的青色剑罡,自她指尖迸发而出。剑罡迎风便长,刹那间化作三道细如发丝,却蕴含着恐怖毁灭意境的流光,分别射向三名刺客。
快!无法形容的快!
超越了神识捕捉,超越了思维反应!那三名修为至少也在结丹后期的极光会精英刺客,甚至连最基本的防御姿态都未能完全展开,瞳孔中的惊骇才刚刚浮现,便被那三道青色流光贯穿了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三道青色流光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瞬间湮灭了他们所有的生机,连同他们试图引爆的同归于尽秘法,也一并被剑意斩断于萌芽。
三名刺客身体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消失,如同被掐灭的烛火。他们保持着最后的姿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几声,摔在冰冷的泥地上,再无声息。周身萦绕的阴寒杀气,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散无踪。
茅屋内,死寂一片。
老村长、阿木和其他村民,全都吓得瘫软在地,大气不敢出,望着门口那道青色身影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与恐惧。这就是仙人的力量吗?弹指之间,取人性命如同碾死蝼蚁!
陆佩玲躺在干草上,怔怔地看着门口倒下的三具尸体,又看向那个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凌清霜。心中五味杂陈,屈辱、庆幸、茫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凌清霜的实力,似乎比传闻中更加深不可测。她杀这三名刺客,轻松得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凌清霜解决了刺客,依旧没有回头。她沉默地站在那里,青色的道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背影孤高而清冷,与这破败血腥的凡间村落格格不入。
片刻后,她袖袍轻轻一拂。
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茅屋内的村民轻轻推开,却不伤他们分毫。同时,一道淡青色的光晕闪过,那些破碎的木门、土墙碎片,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迅速回归原位,勉强将茅屋重新封堵起来,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与寒风。
做完这一切,凌清霜才缓缓转身,再次面向陆佩玲。
她的目光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她迈步,走到土炕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陆佩玲。
陆佩玲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不愿在她面前显露如此脆弱狼狈的一面,但身体的剧痛和虚弱让她连这点都做不到。
凌清霜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灵光汇聚,轻轻点向陆佩玲的眉心。
陆佩玲身体一僵,本能地想要抗拒,但那指尖传来的并非恶意,而是一股精纯浩大、带着凛冽寒意的灵力。这股灵力如同冰泉,瞬间涌入她的经脉,所过之处,那肆虐的黑色侵蚀之气竟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被迅速冻结、逼退、乃至湮灭!
同时,凌清霜左手一翻,一个白玉小瓶和几枚灵气盎然的符箓出现在她掌心。她将东西放在陆佩玲手边的干草上,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情绪:
“瓶内是‘雪魄凝元丹’,可助你稳定元婴,驱除异种真气。符箓是‘小虚空遁符’,危急时或可保你一命。”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更没有半分施舍的姿态,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既定流程的事务。
陆佩玲感受着体内那黑色掌印带来的剧痛和侵蚀正在迅速减轻,经脉中滞涩的灵力也开始缓慢复苏,她看着手边那价值连城的丹药和保命符箓,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
是感谢?还是质问对方为何要救自己这个“仇敌”?
然而,凌清霜并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在留下丹药和符箓,并用自身灵力暂时压制住陆佩玲最致命的伤势后,她收回了手指。甚至没有再看陆佩玲一眼,身形便如同青烟般缓缓淡化,下一刻,已彻底消失在茅屋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凛冽剑意,以及手边冰凉的玉瓶和符箓,证明着方才那一切并非幻觉。
茅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村民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陆佩玲自己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
她艰难地抬起手,握紧了那瓶雪魄凝元丹,冰凉的触感让她混乱的心绪稍稍清晰。凌清霜……她到底是什么意思?羞辱自己?还是……另有所图?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盘旋,但此刻,她更清楚的是,自己必须活下去。为了玄圣宗,为了师姐,为了……复仇!
她不再犹豫,拔开瓶塞,将一枚散发着冰寒气息的雪白丹药倒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而温和的药力,如同甘霖般滋润着她干涸的经脉和萎靡的元婴……
与此同时,距离落霞山数千里之外的一处荒芜山道上。三道踉跄的身影,正相互搀扶着,在暮色中艰难前行。正是沈毅、叶云兮,以及伤势最终稳定下来的陆诗琪。
三人皆是形容狼狈,衣衫破损,身上带着或轻或重的伤势。
沈毅脸色苍白,左臂用布条吊着,隐隐有血迹渗出;叶云兮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嘴角带着干涸的血痂;陆诗琪情况稍好,但元婴初期的修为也显得起伏不定,显然内伤未愈,她那双总是带着坚毅的眸子,此刻更是布满了血丝和深沉的悲恸。
他们已经逃亡了一天一夜,不敢停留,不敢回头。
直到不久前,通过一枚偶然遇到的、同样逃出来的外门弟子临终前留下的残缺传讯符,他们才终于确认了那个他们一直不愿相信,却又隐隐预感到的噩耗——
玄圣宗,覆灭了。
宗主云易岚和几位长老被俘,其余长老、弟子……悉数战死,无一幸免。
消息如同最沉重的巨锤,狠狠砸在三人的心头。
“噗通……”
叶云兮率先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地面粗糙的砂石,指节泛白,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却发不出任何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沈毅仰起头,看着血色渐褪、暮云低垂的天空,这个向来沉稳坚毅的大师兄,眼圈瞬间红了,泪水无声地滑落。他死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那剧烈的喘息和颤抖的身体,暴露了他内心何等的痛苦与绝望。
陆诗琪站在一旁,身体晃了晃,最终靠在一棵枯树上才稳住。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脑海中,是师尊平日里严厉却暗含关怀的教导,是各位长老慈祥或豪爽的笑容,是无数同门师兄弟妹们鲜活的面容,是落霞山往日钟灵毓秀、仙气缭绕的景象……而这一切,都在那冲天的魔火与喊杀声中,化为了乌有,只剩下满目疮痍和同门冰冷的尸骸。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叶云兮终于哭出了声,声音嘶哑破碎,“张师兄、李师姐、王师叔他们……都……都没了……玄圣宗……我们的家……没了啊!”
沈毅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山石上,拳头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边的恨意在胸腔中燃烧:“归墟教!此仇不共戴天!我沈毅在此立誓,此生必灭归墟教,以慰我玄圣宗上下在天之灵!”
陆诗琪缓缓睁开眼,抹去脸上的泪水,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与决绝:“哭够了,恨够了,就站起来。宗门没了,但我们还活着。活着,就要把这份血债,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不能让师尊和同门们……白死!”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让沉浸在悲伤中的沈毅和叶云兮浑身一震。
是啊,他们还活着。活着,就是希望,就是复仇的火种。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叶云兮挣扎着站起身,擦干眼泪。沈毅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
“师姐说得对!”沈毅沉声道,“我们必须活下去,变得更强!”
三人不再言语,将无尽的悲痛与仇恨深深埋入心底,化作支撑他们继续前行的力量。他们互相搀扶着,拖着疲惫重伤的身躯,向着暮色更深处走去。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一轮残月孤零零地挂在天边,洒下清冷的光辉。
前方,出现了一座荒废的村庄。断壁残垣,杂草丛生,没有任何灯火,也感受不到丝毫生机,显然早已无人居住。
“今晚就在这里歇脚吧。”陆诗琪观察了一下四周,声音带着疲惫,“我们需要时间恢复一下伤势和灵力。”
沈毅和叶云兮点了点头。连续逃亡,他们的精神和身体都已接近极限。这座荒村虽然破败,但至少能提供一个相对隐蔽的落脚点。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村庄,选择了一间相对完好的石屋走了进去。屋内积满了灰尘,蛛网遍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他们简单清理出一块地方,各自服下身上所剩不多的疗伤丹药,盘膝坐下,准备运功调息。
然而,就在他们心神稍稍放松,灵力开始缓缓运转的刹那——
“咿呀——!”
一声诡异尖细,如同戏曲开场的唢呐声,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村庄上空炸响!
这声音带着一种直透神魂的诡异力量,让沈毅三人刚刚平复下去的气血瞬间翻腾,灵力运转陡然一乱!
“不好!”陆诗琪脸色剧变,瞬间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飞剑——一柄流淌着水蓝色光华的“秋水剑”。
沈毅和叶云兮也同时弹起,各自手持法宝,背靠背警惕地望向屋外。
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荒村街道上,不知何时,竟影影绰绰地出现了数十道身影!
这些人打扮各异,有的穿着色彩鲜艳、纹路诡异的戏服,有的则是寻常江湖客的打扮,但无一例外,脸上都戴着或狰狞、或滑稽、或悲苦的戏曲脸谱面具。他们无声无息地出现,如同从地底钻出的幽灵,将石屋团团围住。
一股阴森、诡谲、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荒村。
“诡面戏班……”陆诗琪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到了极点。这是归墟教麾下,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精英杀手组织之一,手段诡异,行事狠辣,尤擅幻术与合击之术。
“呵呵呵……”一阵低沉沙哑,仿佛破锣摩擦般的笑声从人群后方传来。人群分开,一个身形高大,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一片空白面具的人,缓步走了出来。他身穿暗紫色绣着诡异云纹的戏服长袍,气息渊深似海,赫然是元婴中期修为!
“玄圣宗的余孽,倒是让尔等多活了一日。”无相班主的声音透过那空白面具传出,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本班主亲自送你们上路,也算是对得起你们玄圣宗的名头了。”
与此同时,一名身段窈窕,穿着华丽花旦戏服,脸上戴着精致妩媚“杨玉娇”脸谱的女子,莲步轻移,走到无相身侧。她并未释放威压,但那双透过脸谱眼眸射出的目光,却让沈毅三人心底寒气直冒——元婴后期巅峰!此人带给他们的压力,甚至比无相班主更甚!
而在他们身后,一名戴着“老生”脸谱,气息在结丹中期的杀手,以及数十名修为从筑基到结丹不等的诡面戏班成员,纷纷亮出了各自的法宝。刀、剑、钩、索、幡、旗……各式各样的法器闪烁着幽光,杀气腾腾地锁定了石屋内的三人。
浓郁的杀机,如同实质的沼泽,将沈毅、叶云兮和陆诗琪死死困住。
前有强敌环伺,后有断壁残垣。刚刚经历宗门覆灭、身心俱疲的三人,仿佛陷入了绝境。
陆诗琪握紧了手中的霜华剑,剑身嗡鸣,水蓝色的光华在她周身流转。她看了一眼身旁脸色苍白的沈毅和叶云兮,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看来,今晚注定无法善了了。”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斩钉截铁,“既然如此,那便战!能拉几个垫背,便是赚了!玄圣宗弟子,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沈毅和叶云兮闻言,眼中也爆发出拼死一搏的厉色,体内残存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来。
大战,一触即发!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