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高考班选拔测试定在五月底的星期六，此时，娜涵的伤早就痊愈了，基本的跑跳行走都没问题，但，在联城的眼里，她还是个“伤残人士”。
“你走慢点，小心伤口。”联城在后面叫道，就像父亲在叨唠女儿“跑慢点，别摔了！”一样，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娜涵可不想理，她好不容易可以出门，才不要跟个小姐样举止含蓄、慢步小走呢，她回头回应：“矫不矫情啊，这都好了，你看。”她往自己的伤口处拍了拍：“真没事。”
联城只好追在后面，无奈地摇摇头。
“车在后面啊，你去哪？”联城见娜涵一个劲的往前冲，赶紧喊回来。
娜涵又从几十米的地方跑回来：“不早说，跑得热死我了。”
“我..我..你...你...”联城来回用手指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等娜涵走了才说：“明明是你自己跑那么快的，好不好。”
自出门开始，娜涵的心情就像天气一样晴空万里、清风徐徐：“真好！”她看向窗外。
联城带着嘲讽之意：“好什么，不是每天就这样吗？”
“你试试半个多月不出门，看看是不是这样。”娜涵毫不客气的怼回去。
“小孩子。”联城赶紧转移话题，免得又被娜涵暴揍：“感觉怎么样？不紧张吧？”
娜涵转头看向他，她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紧张？不屑地回应：“开什么玩笑，又不是什么生死大考，有什么好紧张的。”
联城乐了乐说：“看来咱们家的小涵还是见过世面的嘛。不错不错，像跟我混的人。”
娜涵这回可没多说，直接上手掐住联城的大腿，脸上挂着极其恐怖的祥和笑容，笑里藏刀大概说的就是她吧。
“痛痛痛！”联城大喊。
“说，跟谁混啊？”娜涵稍稍松了下手劲，但手并没有离开他的大腿。
联城一听赶紧认怂：“你你你，跟你混跟你混，乖，别闹了，我这开着车呢，多危险啊。”
娜涵手刚收回去，联城就使命用手搓了搓刚被她掐过得大腿，一副不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看得娜涵直接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啦，我都没怎么用力，别装了啊！”娜涵笑着说。
“那你这力气是有点大哦。”联城借机调侃。
娜涵一听，立刻摆出上手的动作，吓得联城赶紧说点别的，他可不想再受什么皮肉之苦了。
“想想中午要吃什么，吃完我们回一趟拳馆吧，我都好久没练拳了。”联城说。
“嗯，好，我也很久没去了，去看看。”娜涵回应。
高考班选拔主要考语数英三门科目，每科答卷的时间是90分钟，所以从早上八点半开始考试，到中午十二点半，加上中间休息的时间，半天就足够了。
考卷发下来，娜涵大致看了一下，除了后面的大题比较费神外，大部分的题目都是课本上和平时测试卷上出现过的题目。
但，她并没有立刻起笔答卷。
她纠结的是这场试要怎么考，而不是怎么考好。
说对进入高考班没有期待是假的。谁都知道进入高考班的人才有资格参加高考，而高考才是从职高生升学到大学的唯一的方法。但，若真的一股劲把试卷上知道的答案都写上去，之后要怎么办？要怎么面对柯本的苛责和家族里人的指指点点，要怎么选择去或不去，之后的学费和生活费又要从哪里来？
这才是娜涵区别于考场上所有考生的不同的地方。
她不甘就此放弃，更没魄力再得到后又潇洒放弃，她很清楚自己已经辜负了一次中考，她不想再错过人生中的最后一次意义非凡的大考。她也想和很多人一样，有可以不顾一切努力的权利、可以感受高考的压力生活，感受埋头苦读的充实感。她很想不顾一切这样做，她打心底得觉得，努力踏进每一个阶段，人生才算完整。
而遗忘往往是：不是没得到什么，而是在被该认为完整的经历中，缺失了什么...
娜涵不想缺失，更不愿遗憾。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十分钟过去了，看着时钟上的分钟、秒针不停的转动，似乎在催促她赶紧的！赶紧的！
娜涵狠下心决定拿起笔，在考场坐下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被心底的欲望摧毁了过去上百个日夜里建设的防线。即使她深知，就算自己有那个能耐：从上千名的考生里挤进50人的高考班，也要转身放下。即使她明白比起考不过，考到而得不到才是最难受的。
但她还是这样做了，她把这场考试当成自己正在参加高考一样，认真审题、认真答卷、认真检查...
很滑稽很可笑，但她确实这样做了...
考试结束后，娜涵待在座位上等人都走光了才起身离开，这时，联城已经手上捧着两杯热乎乎的热巧克力在门外等着她，娜涵瞬间觉得轻松了许多。
“热恰恰，诺，你喜欢的。”联城把热巧克力递给她。
联城喜欢把热巧克力叫成热恰恰，这是他从“chocolate”里叫坏的，他后来发现还挺顺口，就一直把巧克力叫成恰恰。
娜涵伸手接过，热巧克力不单单是热的，还热到有点烫手。娜涵不知道说他暖心好还是傻好，大热天哪有人送热巧克力给人家的。“学长，你知道今天天气多少度吗？”她挑挑眉、无奈地问了问。
联城似乎没理解她的意思，一本正经地说：“啊，好像39℃吧，怎么了？”
刚和自己还有一堆试卷做完斗争，她没有力气，也懒得再说，只好罢手：“没事没事，挺好挺好。”
联城一眼扫过娜涵的表情，明显比几个小时前疲惫、憔悴许多。他想问她考得怎样了，最后想想还是决定不问了。他明白娜涵心底的纠结，更懂藏在不为人知的后面的情绪。他知道：不是所有的关心问候都是疼爱，反而，有时扮演无知才是最好的善良。
“走，我们去吃鸡腿，白斩蘸葱头油的那种。”联城说。
娜涵笑着在联城眼前晃了晃手里的热巧克力，笑道：“得，最爱的今天都有了！”
39℃的天气可不单可以杀掉大部分的细菌，还可以消灭所有的耐心和好脾气。
从饭店出来到拳馆，娜涵已经热到爆炸了，进门就往收银台旁边的冰箱走去，指着联城丢下一句：“韵梦，让他给钱。”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猛喝了起来，这架势和跟别人拼酒没有什么两样。
“你慢点，没人和你抢。”联城旁边说。
娜涵喝完一大半才停下：“哇，爽，终于凉快点了，外面真的热死个人。”
“风哥他们在吗？”联城扭头问韵梦。
韵梦答：“还没来呢。”
联城看了一圈拳馆问：“那现在有教练吗，找个我练练手。”
还没等韵梦说话，娜涵就抢着说：“不用不用，我和你练吧，你别祸害教练了，人家那点工资都不够你打的。”
“你？”联城瞪大眼睛问。
娜涵看着着他的眼睛点头：“嗯，不敢啊？”
联城吸了一大口气，想要镇定一下：“是不敢，把你打坏了我不就成了大家的公敌了吗，成本太大，不划算。而且我也不打女生啊。”转头又和韵梦说：“你还是给我找一个吧。”
娜涵用手肘关节撞了撞他：“那你可以挨打啊。”她说就说呗，还朝联城抛了个眉眼。
“哎呦喂，小样。”联城被她逼得只好迎战，临去换衣服时还不忘让韵梦给自己作个证：是娜涵挑的事。
从开学开始，娜涵就很少练拳，之前和王全志他们学的招数生疏了许多，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动作不连贯、力道使不出来，而且还有一些招式都不记得了。
更何况是比她早学好几年的联城。
联城把她压在地上锁得死死：“嘿嘿，动不了了吧。”
总之，他也不出招，就一直扣着娜涵不让她重伤到自己，这样谁都不会受伤，他还能借机得意一把，两全其美、一箭双雕的如意算盘他打得又响又快乐。
娜涵用力拍了拍下擂台，示意联城放开自己，可，并不是示意自己认输，她趁着联城不注意时，往联城的腹部重重给了一拳。
联城顺势弯腰捂着自己的肚子，娜涵刚开始有点内疚、想上前关心慰问一下他，他就挺直了腰板说：“你这可不行啊，还来阴的。”娜涵一脸懵逼的看着他，满脸写着：“你怎么没事了？刚刚不是还...”
他拆开拳套接着说：“你那个拳头跟棉花一样，还有招数来来去去就那两招，我都能背了，什么左勾拳右勾拳、左勾拳右勾拳再上勾拳...这不是入门拳击班的体验课吗？”
娜涵看着挂在他脸上的笑容贼不爽，他的脸上写满了鄙视和不屑，她想过去给他一拳又给不到，只好气喘吁吁的说：“不好玩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不玩了。”她伸手让联城把自己的拳套摘下来。
联城明白娜涵的意思后伸手帮她摘除拳套，脸上的笑还在，但这次不一样了，他就单纯的觉得好笑。
“你之前不是打得挺好的吗？怎么这次跟个学前班一样。”联城问。
娜涵还在喘着气，看着他说：“你以为我是你啊，大佬。我上次练是去年好吗，隔了那么久没练了，谁记得啊，而且我还是个小学鸡。”
联城笑着调侃：“小学鸡哈哈哈，你这是鱼的记忆吗？忘得也太快了吧。”
“是啊，你我都能忘，你要不要试试啊？”娜涵一脸不怀好意地故意打趣。
“那还是算了，你这突然失忆了，我可担待不起，哈哈哈哈”联城故意作出闪躲的动作。
娜涵拿起隔壁的拳套直接扔了过去：“滚！”
联城坐回到擂台说：“小朋友，你要不要学拳啊，哥哥教你。”
娜涵被他突如其来的猥琐恶心到，直言：“去你的，搞得跟个猥琐大叔一样。”
“我..什么大叔，是哥哥好嘛！不对，你才猥琐！”联城被娜涵的话噎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哈哈哈。”娜涵大笑。
联城也跟着笑了起来...
高考班选拔测试在第二周的周一就公布入选名单，娜涵如愿顺利选入。
班主任告知让她本周五下午到高考班报道，下周一正式为明年高考准备、上课。
在此之前，她需要为自己之前的选择负责、再做个选择。就像说谎一样，说了第一个就要想尽办法说第二、第三个谎圆第一个慌，甚至是更多。
她能猜测得到自己即将要面临什么不可控的局面，但是她不愿再次放掉这个得之不易的机会。
被谩骂，背上狼心狗肺的名声，和放弃本可以奋力一搏的机会。
娜涵选择了前者。
周五上午放学，娜涵给班主任发了条短信：“老师，我不想进高考班，我下午就不去报道了。”
没过多久，娜涵的手机响起，是班主任打来电话。
娜涵就看着手机亮一次、暗一次，看着机会一次又一次地溜走。
她和自己说：没关系的，只要自己够努力，就肯定会变得更好，不高考就不考，不上大学就不上，有什么了不起的。她越想眼泪越是止不住地往下滑。
隔着没多久，电话又响起，这次不是班主任，而是柯本。
娜涵平复下自己的情绪，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喂。”
“你个白眼狼，亏我们对你那么好，你去考那个什么破试经过我们同意了吗？谁让你去考的，我们供你吃供你喝供你读书，你倒头还让我们被人戳着脊梁说。还考什么高考班，你配吗？我和你说，你再不知好歹的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看我弄不弄死你，白眼狼！不是个东西。”
电话里传来柯本一顿劈头盖脸的谩骂，骂完就挂，连让她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电话挂断后，娜涵憋在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像打开阀门的水龙头一样，全都涌了出来，她卷曲身体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想起中考被删志愿的情景、想起爸爸妈妈和她说过好好读书的事情，越想她哭得越厉害，就连联城已经在门外站着她都不知道。
世界上压根就没有什么感同身受，只有“懂得”和“心疼”，此时此刻的联城，虽然不懂娜涵的心情，但心疼却不比任何人少。
联城轻轻把门关上，靠坐在门边的墙壁上，点起了香烟，他等着娜涵自己从情绪里走出来。比起贸然走上前的安慰，他想娜涵更需要无声无息的陪伴。
一根烟、两根烟、三根烟..散落在联城身边周围的全是烟灰和被按灭的烟头，他双手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去大厅把烟灰缸和烟拿过来，但是久坐让脚麻得动不了，他扶着墙小声骂了一句，正等着麻劲散去。
娜涵打开门正看着他扶在墙上，犹如被定格一样，上下打量，淡淡问了一句：“你干嘛？”
“我我我我..我那个..”联城还以为她会哭上半天，他指了下地板：“那个..那个地板脏了，我..我去拿个扫帚。”刚迈起自己的腿，麻劲直接从脚传到他的大脑，冲得他踉踉跄跄、又伸手扶着墙。
“我去吧。”娜涵说完就往阳台走去。
联城只好捏着麻痹的腿，动了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娜涵拿着扫帚从阳台走来，用扫帚碰了下联城的脚：“去坐着，别挡着我。”
联城往旁边走了两步，微微低头想要看清娜涵的样子：“你...还好吗？”
娜涵抬起肿红的眼睛看着他，像个没事人一样：“没事啊，怎么啦？”
“刚刚，你..”联城指着房间，刚想接着往下说，但看见娜涵看着自己的样子，还是果断放弃：“没，那个，要不我来扫吧。”作势想要抢过娜涵手上的扫帚。
“没事，我来就行了，你换衣服去，我们等会儿出去。”娜涵边低头扫地、边说。
“啊，去哪呀？”联城问。
“买菜。”
“买菜？又买菜啊？”
娜涵点头不说话，继续和联城弄脏的地方较劲。
虽然和娜涵合住只有半年的时间，但关于她的小癖好，联城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尤其是在买菜做饭这件事！只要娜涵心情不好，她就会拉着联城去市场买菜，然后一个人闷头在厨房做很多很多的菜，而且每次都是满满一大桌。
上次娜涵因为突然间的情绪，一口气做了十几种素食，没有一道菜有肉的，这让联城现在都感觉到后怕。
“那...那咱们荤素搭配，可以吗？”联城小心翼翼地问道。
娜涵把最后一点烟灰扫进簸箕里，挺直腰板看着他，这看得联城有点虚，确认他往房间走去，她才把手上的扫帚放回阳台去。
到菜市场，娜涵跟进了什么国贸购物中心一样，两眼放光，看见什么都觉得是宝。
正常情况下，女孩子不是只有看到好看的衣服、包包、饰品或者是好吃的、好喝的才会两眼放光吗？怎么娜涵在邋里邋遢的市场里也能两眼放光？
“老板，这个多少钱？便宜点嘛，我下次还来的。”
“老板，我要一斤九节虾，麻烦您把水给我晾干再上称啊，不然我不要了。”
“8.4？那8块好吧，讨个好意头，谢谢您啦。”
“这个能便宜点吗？您看都要焉了，便宜点我要了！”
“老板...”
“老板...”
......
菜市场的嘈杂是不是所谓的烟火气，联城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娜涵这种讨价还价的方式，迟早会被人打。
“小涵、小涵...”联城拎着几袋子的菜在旁边一直想拉着娜涵。
“别...你别动，我快好了。”娜涵挣脱掉联城的手，又开始和菜摊老板叫价：“老板，您看我在您这儿买了那么多菜了，您就送我一点葱和香菜吧，谢谢您啦，祝您生意盛隆、财源广进...”没等老板同意，娜涵就自己拿了一把葱和香菜塞进袋子里。
联城瞪大个眼睛看着她又看了看菜摊老板，生怕菜摊老板借过肉档老板的刀丢过来。
联城一路跟着她从东边的市场口买到西边的市场口，等他们买完菜时，联城发现原本就不贵的菜，硬是被她省下几十块钱，真不知道说她是节俭会过日子呢，还是单纯的抠抠抠！
“小涵啊，你这样买菜没被人大打吗？”联城把菜往后备箱一丢。
“去你的。”娜涵拉开车门，往里窜。
“真的，你别说，你这样真的很容易被打的，买个菜又是讲价又是送的，我估计老板下次看到你来都怕了。”联城窜进车里说，他低头瞄了眼刚放在车上的手机：“六点半了，回家吧。”
娜涵也看着自己的手机点点头：“嗯嗯，好。”
联城长长叹了口气：“出发！”
“哇，好累。”联城进门把菜丢在门口就倒在沙发上。
见娜涵把菜又拎到厨房里，关门、放歌...
联城一蹬腿从沙发上坐起，鬼哭狼嚎了起来：“我命怎么那么苦啊，哎呀！”说完就往厨房里边走边喊：“涵啊，我来啦。”
他拉开厨房的门：“来，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我来给你打打下手吧。”
“不用，你出去吧，我自己来就行了。”娜涵说。
联城撸起袖子：“得了吧，还是一起吧，哎，谁让我命那么苦呢？”他用下巴指了指水槽边的菜：“这些菜都要洗吗？”
“嗯，先把龙骨、茅根、甘蔗、胡萝卜和玉米洗了，我们煲汤先。”娜涵开始指挥联城。
“得嘞，收到！”联城还没洗完就开始随着节奏摇摆了起来。
娜涵瞟了他一眼：“你别晃，你晃得我头晕。”
联城依旧摆动着身体：“你跟我一起晃就不会晕了，你看！”
“你再晃就出去晃，我自己弄。”娜涵可没客气，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做顿饭。
“哦，那我不晃了。”说着就乖乖洗菜。
娜涵看了下他委屈的样子，心里突然内疚了起来，心想是不是刚刚话说得太严重了，赶紧改口：“那...你晃小力点吧。”
联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直直盯着娜涵的脸看。
“干嘛？”娜涵问。
“没，就看看，好看！”联城递过刚洗完的菜给到娜涵，问：“诺，洗干净了。”
娜涵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联城洗得菜，一脸质疑的问：“这个？你确定洗过了？这夹缝里全是泥土。”
联城探头去看，确实发现了有点泥还夹在缝里没洗干净，赶紧从娜涵的手里抢过：“那我再洗洗，再洗洗。”
没等他进行返工，娜涵推着他就往门外走：“你出去歇着吧，我自己来就好了，快走快走。”
“别啊，我再洗洗就干净了。真的！”联城在做最后一次的挣扎，但还是被推到了门外，他只好一屁股坐回到沙发上，叼着根烟选了个老电影看了起来。
他还时不时往厨房望去，偷看娜涵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或者有没有叫自己，但他最终只能以失败告终，娜涵和以往一样，把做菜当成了自己发泄情绪的出口，熟练且快速。
还没等电影播放完，娜涵已经对着客厅大喊：“吃饭了。”
老样子，除了做饭以外的家务活，娜涵没一样喜欢，她解下围裙，往空荡荡的餐桌一坐，等着联城把菜和饭端出来。
“来了，我先去洗个手。”联城从沙发上跳下来。
联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合，两个人吃十几道菜，就当娜涵是犒劳自己了。
椒盐九节虾、羊肉煲、肉沫蒸蛋、红烧茄子、小炒牛肉、葱蒜花甲、豉鱼炒空心菜、红烧肉、辣烤鸡翅、冰镇秋葵、香辣螃蟹、白斩鸡..还有一大锅骨头汤。
“烫烫烫...”联城从厨房小跑端出最后一锅汤。
“来，我们先喝点汤吧，饭没煮吧？”联城问，看着一桌的菜提气：“吃菜！”
娜涵点点头，起身往联城的碗里装了一大碗汤还有肉。
做菜是发泄的方式，但是煲饭不是啊！
所以久而久之做菜不做饭成为了不成文的规定，毕竟菜本来就吃不完，再搞一锅饭，怕是吃完这一顿，接下来一个星期都不用吃饭了吧。
联城心里想：女人真奇怪！从出房门到现在，娜涵就像和下午在房间里哭的那个人不是同一个人，既没有提自己哭过的事，也没有说起发生了什么事，除了做了一大桌子菜外，情绪上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
“够了够了，肉太多了，我慢慢来。”联城想阻止娜涵，但是又怕烫到娜涵的手，手在半空中来回移动。
一碗汤有半碗的量是汤料，娜涵把汤轻放在联城的面前：“吃完再乘汤。”
“好，够了够了，你也快吃吧，我们这儿又要吃很久了。”联城带头疼的神情又看了看桌上的菜。又抬头看向正在为自己乘汤的娜涵，他在犹豫要不要提起下午的事。
“小涵。”
“嗯？”
“那个，你..还好吗？下午...房间...”联城还是决定开口问，他了解娜涵，以娜涵的性格，一昧的压抑情绪，有一天总会爆发出来。
娜涵顺着联城指的方向看去，明白联城指的是什么，又将目光回到联城身上：“嗯，没事啊，吃饭吧。”
“去吧，去高考班，好好学。”联城努力不把注意力放在娜涵的身上，佯装低头喝汤，他不想让给娜涵造成“刻意”“怜悯”“救助”“施舍”的错觉。接着说：“钱的事你不用担心，等你大学毕业了来帮我管理公司，你就当我是在投资理财吧。”他抬头想看看娜涵的反应。
“不用。”娜涵不带一丝丝犹豫、简洁明了地拒绝了。她看了看房子：“我知道你们都对我很好很好，我也很谢谢在暗黑的生活里有你们在。说实话，你们就像我生活里的一道暗光，我从未想过自己可以那么幸运遇到你们！你看，现在我住在你这儿，吃你的，喝你的，蹭你的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再让你为了承担这些东西，就真的说不过去了。”她停顿了下，抬头和联城四目相对：“留点尊严给我吧，这次，我想自己解决。”
“这只是一顿饭加一副碗筷的事，没你想得那么复杂，而且，每天有你在还挺好，不然我自己一个人也挺无聊的，没意思！”联城说完就往娜涵的碗里放了一只刚剥好的虾。
“嗯哈，还能气气你，是挺好的哈哈哈”
“原来你知道啊！不听话还倔强，真的气死个人。”
“你不也是。”
“那我还真没你那么气人，你看看你，又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你记不记得有一次，做得比这还多，光是炖菜就有两大煲了，还有一些焖的，量又大又顶饱，那次我们整整吃了两天才把那些菜吃完，我让你倒掉，你说太浪费了，不可以！”
“那谁让你吃那么少，哪有男生吃那么少的。”
“我..我吃得少？是你做太多了好嘛！”联城无辜的说道。
“明明就是你吃太少了。”
联城只好投降：“好好好，那这次我吃多点，我今天就把它们消灭光光。”说完他就后悔了，这怎么可能吃得完嘛。
娜涵抓住机会、乘胜追击：“好，你说的，不吃饭不许睡觉。”
“啊，我就说说，别闹别闹，吃不完我们明天再吃哈，坚决不会浪费。”
“我不管，你说的，你吃完！”
“我...我..我错了！”
......
那晚，以一场打闹斗嘴的快乐和一大桌子的菜肴结束。
娜涵还是没说自己为什么会在房间大哭，也没提自己说的解决方法是什么？或许是和以前一样——忍气吞声，或许...或许是联城都不知道的方法。
但，联城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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