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凌晨十二点多,联城趁着娜涵睡觉时跑到了旧场里,秋风和阿奇他们还在,几个人围着陈厉禹又是吃肉又是喝酒打牌的,画面可以说是一片祥和、其乐融融。当然,这不包括陈厉禹。
陈厉禹应该是不久前经过了一轮暴打,他脸上和身上的伤清晰可见,而且伤口还没结痂、地上的血也没完全干掉。
联城上前问:“全志哥呢?”
秋风见联城来,起身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看看,全志哥呢?”联城四处张望。
“他回去啦,我们也差不多要走了,这小子准备晾他一晚上先。”秋风指了指正被腾空绑在方形水泥柱上的陈厉禹。
“怎么样?李汉问出来了吗?”联城皱眉问。
秋风说:“嗯,他说那孙子已经逃到台湾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回来,但是我们还是要小心点。”
联城往陈厉禹看去,用手指指了指问秋风:“那这个怎么处理?”
“害,这还能怎么处理啊,应该是老规矩办吧,先吊他一个晚上,明天全志哥估计就把他丢到深山老林里自生自灭了,这种事越久越麻烦。”秋风拉开隔壁的椅子,腿往前伸得直直地坐着。
联城走到陈厉禹的面前,看到他这样,心揪了一下。小时一起玩耍的兄弟,怎么就成这样了?他们家真的是自己家害的吗?他呢?一心想要复仇,却落得这个下场,也是自己害的吗?
此时此刻,联城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说不上愧疚,也摆不出与自己无关的姿态。
“你...还好吗?”联城开口问。
陈厉禹用力睁开已经肿成球样的眼睛、透过小缝隙看着联城,突然笑了起来,然后朝他的身上吐了口唾沫:“呸,少在这装好人。”
联城没有因此恼羞成怒,可能是娜涵的话,也可能是小时的年少情。
他从口袋里抽了张纸巾,轻轻擦干身上的唾沫:“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李汉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呵呵。”陈厉禹一阵冷笑。
联城说:“当年你家的事我查过了,那时国外在闹经济危机,所有国外贸易出口的企业都争着往国内跑,所以就算你们拿到了国外的订单也赶不出货给他们,反而会面临一大笔赔款金。”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家破产还要谢谢你们家了?”陈厉禹狰狞着个脸说。
“当时你们家只有成功转向国内市场,才有可能躲过那次危机。”
陈厉禹冷眼看着他没说话,联城接着说:“可,在国内围堵你们家的是李汉他们家,这个你不知道吗?这个恐怕他早就知道了吧。”
陈厉禹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看着他,依旧不说话,就看着。
“就算当年是我们家害得你们家破产,可,你为什么要伤害娜涵?”联城又问。
提到娜涵就像打开陈厉禹的嘴一样,他一脸胜利的表情等着欣赏联城的痛苦,他说:“因为她死了你就不会好过啊!哈哈哈。”他越笑越大声,场子里环绕的全是他的笑声。他的表情突然凶狠了起来,和联城四目对视、语气加重:“只是我没想到,那个婊子命还挺大的,这样都没弄死她,我真后悔没有多捅两刀。”
话音刚落,联城的拳头已经落在他的嘴上,他完全被陈厉禹激怒,他替娜涵不值,也替自己刚刚的好声好气不值。他的对陈厉禹疯狂的拳打脚踢,就像在打沙包一样,拼命地用尽所有的力气。
“卧槽!坏事”
秋风和阿奇见状赶紧上前拉住他,照联城这样打下去,别说等到明天和王全志交差了,怕是今晚陈厉禹都熬不过去。
“联城,别打了,赶紧住手。”秋风和阿三边拦边喊。
“我他妈现在就弄死你,你他妈的...畜生...”联城憋着个脸,嘴里骂咧咧。
秋风对万米他们喊道:“靠,还看什么,赶紧把他拉走啊!”见联城被万米他们拉到外面后,他转身往陈厉禹的肚子送上一记拳头,然后踢开挡在面前的椅子,关灯、锁门、走人...
“你疯了?你这样打会把他打死的,今晚这事要是让全志哥知道,咱们都要完蛋。”秋风对联城大吼。
联城的气还没消下去,顾不上秋风的吼叫,他对着墙壁又是拳打又是脚踢的。
秋风上前拉开他:“喂,你没事吧?”
联城松开他的手,大骂:“今天小涵还让我们放过他,她说这件事就算了吧,别揪着不放。可你他妈的看看他那个什么德性,靠,想死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本,不知好歹的东西!”
“小涵知道了?”秋风反问联城。
联城说:“嗯,她猜出来了。”
秋风不可思议地重复联城的话:“什么?猜出来的?”
“嗯。”他不想解释这件事,最好秋风也不要再追问下去。
“行了,这件事明天再说吧。”秋风双手叉腰,叹了叹气:“这事别让全志哥知道,还有别再和小涵说了,全志哥不喜欢她插手这些事。”
秋风走开后,阿奇上前用右手搭在他的肩上说:“好啊,别气了,这事你就别理了嘛,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你也不会难做。是吧?走,回家!”说完就拉着他走。
回到家楼下,联城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不去想刚刚发生的事。
他悄悄推开娜涵的房门,看见娜涵睡着了又轻轻关上门。然后走到冰箱的位置,从里面拿了瓶冰啤酒,一口气全喝完,胃里的气一个劲的往外跑。
他躺在沙发上,希望借着刚刚的酒精能够让自己早点入睡,让这一天赶紧翻篇过去。
那晚以后,联城真的没有再打听这件事,阿三他们也不和他说,好像这件事已经彻底结束一样。至于陈厉禹落得一个怎样的下场?人是死是活?现在在哪?...
这些他统统都不知道,也不关心。
对他来说,他们儿时留下的情谊全死在他的那把刀上,就连仅剩的善意也随着他那晚的话被洗刷得不留痕迹。
“喂,联城。”娜涵用枕头拍了拍他的胸口。
联城没有立即回应,转个身又睡着了。
娜涵加大力度,用枕头又拍了拍:“喂,你怎么睡在外面了?快起来回房睡!”
“嗯,我再睡一会儿。”联城懒洋洋的说。
“进房睡啦,等会儿阿姨就来了。”娜涵边说边推他。
联城见娜涵没有放弃的意思,只好妥协。他突然弹起来坐在沙发上,带着一脸怨念看着娜涵:“不睡了不睡了。”伸手挠了挠自己那头如鸡窝般的头发。
娜涵笑了笑往厨房走出:“要吃什么,粉?粥?还是面包。”
“阿姨等会就来,你放着别弄啦。”联城跟在后面说。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阿姨来了可以一起吃,我做多一份。”娜涵已经把鸡蛋、面包、牛奶、青菜、火腿什么的往冰箱外搬,整齐划一地放在灶头上。
“行,那我先去洗漱,然后过来帮你吧。”说着就往洗手间走去。
等联城再回来的时候,娜涵已经把早餐整整齐齐的摆在餐桌上。
“哎呦,做好啦?”他拉开椅子,对餐桌前的早餐又看又闻:“真香,可以啊。”
娜涵白了一眼他:“你这洗漱真够久的,我早餐都做好了。还想说等你搭把手的,请问你在里面干嘛,刷个牙洗个脸要半个钟?”
联城把身子往娜涵身上靠:“谁说的,我还洗了个澡,你闻香喷喷的。”
“走开!”娜涵一手推开他,紧接着说:“快吃早餐啦,吃完我要再睡一会儿,太困了。”
联城拿起三明治点点头:“嗯,你是不是要考试了?我陪你一起去吧,我刚好回社团办一下退团手续。”
联城随便找了个几口。虽然陈厉禹被他们抓起来了,陈厉禹也说李汉人现在在台湾。但怕李汉会像陈厉禹一眼潜伏到学校对娜涵下手,以防万一,他决定跟着去。
娜涵边吃边说:“嗯嗯,下周六早上考。”她停了一下又问:“社团周六有人?放假他们不回家?”
“没事,我填个表放在社团里就好了,等周一他们自己看。”联城的嘴已经被三明治塞得鼓鼓的,他拿起旁边的热牛奶喝了起来,希望可以缓解三明治带来的干巴巴感。
“哦。”
吃到一半,娜涵问联城:“对了,篮球赛呢?”
联城咽下嘴里的早餐说:“额...那个不打啦,郑兴他们够人手了,而且已经前三了,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他哪还敢打球赛啊,上次的事现在还后怕着。
娜涵没有起疑心,低头继续吃着餐盘里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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