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涵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每天在自己面前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人,竟然和自己有着相似的遭遇,可是为什么他可以整天都像个没事人一样,是自己太矫情了,还是他太坚强了。自己说什么还有焰雨和辰曦,那他呢,谁来陪伴他?这些年一个人,他都是怎么过来的?娜涵一想这些不禁心疼了起来。她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决定起身走到对面,轻轻地抱了抱看似若无其事的联城。
联城懵了懵,他被突然热情起来的娜涵吓到了,也被这样的娜涵感动到,他都已经记不得上次这样被抱抱、被安慰是什么时候。
联城差点被没忍住抱着娜涵不放手,但是又不愿让娜涵看见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所以故开玩笑说道:“哇,被你这样一抱,我都快为了热成热狗了,松开松开!”
联城这话一说出口,让原本还算有点温馨伤感的气氛,变得轻快了起来,还有夹杂着一点点不正经。
娜涵用力拍了一下联城的肩膀,语气凶狠地回应:“你是狗啊?”她白了联城一眼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啊!疼死了疼死了,我的肩膀要被你拍断啦。”联城趁机赖皮,紧接着他跳起来对着娜涵用京腔唱道:“你这女子好歹毒哇,我早早为你出海捉鳖,只为给你做一餐海鲜大餐,怎想?夜晚归来,茶饭未饱,你却一掌呼来,敢问天理何存啊...啊~啊~啊!”
娜涵见状也跳了起来,随手抄起沙发上的枕头向联城的身上打去,追得联城满屋子跑着认错:“姑奶奶,我我错了,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这是联城从认识娜涵开始,第一次见娜涵玩得那么撒欢、笑得那么开心。他开始发觉自己喜欢上这个外冷里热的小姑娘,这种喜欢不同于同学或者朋友间的好感,而是希望自己能够一直一直待在她的身边不离开。
联城突然起跳从沙发后面跨到沙发前,快速转身绕到娜涵的后面,等娜涵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抓住娜涵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你也是吗?和我一样?”
“什么?”
“你父母也是?”
娜涵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联城好一会儿才轻轻点点头:“嗯嗯,你怎么知道?”
联城调皮了起来,看着娜涵把头向右边一歪,一脸真城的模样:“关于你的一切,我都知道哦。”后挑挑眉又正经说:“其实,能跟全志哥混的,七七八八都差不多是一类人。”
“嗯?”
娜涵把枕头丢回到座位上,以一个舒适的坐姿正对着联城瘫坐在沙发上,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听联城和自己细说这些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事情。
“知道为什么全志哥身边的人都会死心塌地跟着他吗?”联城拿起桌上的酒杯,接着深沉地说道:“那是因为全志哥身边的这些人啊...”说着手还不安分地在娜涵和自己的身上来比划:“因为他们都和我们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可以说都是遭受过异样眼光的孤独者,我们打心底里渴望和别人没有什么不一样,可是现实并不是。”他晃了晃酒杯里的酒,抿了抿两口:“你知道吗?在这个冷酷薄情的世界里,如果有一个人愿意全心全意对你好,就已经给暗淡无望的人生注入了新的希望了,这时出现的人是最深刻的也是最重要的,无论是爱还是恨。”
他调整了下自己的坐姿:“我和你说过,我是在酒吧喝酒时认识全志哥的。这话有一小小小部分是假的,这里面还有另外一个故事。在我爸爸妈妈出事没多久,我就每天泡在酒吧里,有时是在郊外的酒吧,有时跑到市内的酒吧街。就这样我认识了很多在酒吧混的混混,四处打架闹事,我就仗着自己有钱又没人管,所以天不怕地不怕的。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还真的有点嚣张,你知道吗,我只要见到不顺眼的上去就是一脚。没过多久,大概一个多月吧,我把一个黑帮的弟弟给打了。要不是全志哥刚好在酒吧,我估计早就被人打死在酒吧。你看手上的这些伤,还有肩上缝针的地方,就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说到这里,联城开始找自己身上的伤疤,就像这些伤疤是从战场上赢得的荣耀一样,一个劲地在娜涵的面前炫耀着:“你看你看,这个是被棍子打,这个是被酒瓶砸到的,还有还有,这个是摔的,我身上加起来都缝了二十几针呢?可疼可疼了。”
娜涵想无视他这些莫名其妙的炫耀,但又感觉哪不对劲,惊奇开口问道:“等一下,摔的?”
联城一个劲得点头,咧着个嘴说:“小时候和小伙伴玩躲猫猫,我跑到瓦房顶上摔得,嘻嘻。”
娜涵不想和他再掰扯,她着急想听后面的故事:“然后呢?”
“什么然后,然后我就在医院躺了好几天啦。”联城理直气壮地说。
“不是,我是说遇到全志哥后呢。”娜涵无奈地重复着刚刚的问题。
联城故作委屈的模样,用撒娇的语气说:“人家都受伤了,你这么不安慰安慰一下,好过分哦。”
娜涵早就习惯了这个总是嬉皮笑脸、没点正经的大男孩了,就像联城习惯了这个冷冷的自己一样,她斜眼一瞥还在做戏的联城,带着杀气再一次问:“然后呢。”
联城嘟嘟嘴:“然后全志哥就救了我啊,再然后我在酒吧里总会看见他,我们就经常在一起喝酒,久了我就在场子里跟着全志哥做事。”说到这,他起身又往手里已经空了的酒杯倒了满满的一杯酒。
娜涵抱起旁边的枕头:“那这和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跟着全志哥久了,自然就会和他身边的兄弟称兄道弟了。在全志哥身边的人大部分都是全志哥从酒吧、地下场、医院、路边或者孤儿院带回来的。诺,阿奇就是全志哥在场子里救回来的,还有秋风是全志哥在孤儿院认识,还有猴子、晓晓、因子、肠仔他们都是。全志哥会给钱给手下的兄弟花,有什么事也会帮忙解决。当然,如果有人受欺负了,全志哥也会用更狠的手段帮忙报仇,用他的话说,他的人只能被他欺负,其他人碰都不能碰一下。”联城瞟了一眼娜涵:“上次程琛诬陷你的那件事,你还记得嘛,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开始注意你。”说到这,他那张嘴都快笑到耳边的脸,凑到娜涵的脸前:“所以我就猜啊,你肯定也是和我们差不多。啊,没想到还真的被我猜中了,哈哈,我怎么那么聪明呢。真佩服我自己!”
联城前凑的动作让娜涵突然想起电影院的画面,吓得她本能的用力堆开联城,大喊一声“喂”。
联城趁机开始吐槽:“怎么又那么凶啊~好残暴啊你,你就不能像其他女孩子一样,温柔一点、可爱一点嘛。”他又怕娜涵感到不适,赶紧解释:“好啦,我开玩笑的啦。”接着回到正题:“只是我没想到你性格那么古怪,全志哥竟然会对你会那么好。直到今年在全志哥家过年的时候,我看见他家里有一张小女孩的相片,而且这个女孩好像也已经去世了,这我才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他会对你那么好。”
关于相片,娜涵也见过,第一次在王全志家过夜时她就见到了。但是她不明白联城为什么会说这与自己有关,她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为什么?这和相片有什么关系?我们两长得很像吗?”
“不是,你们两个长得真的是两个级别的,她呢长着一副可爱甜美的模样,是典型的小女生,看着就讨喜。你再看看你嘛,啧啧啧,我就不说了。”说到娜涵时,联城故作一副嫌弃的样子,这和他说起相片里的女孩完全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态度。
“啪”的一声,娜涵再次向联城举起来手,刚要下手就被联城转个身躲开了。气得她直吼:“你要死啊?!我...我...我怎么了!”
联城为了让自己能够平安度过今晚,赶紧收敛起作死的玩心,上前安抚突然暴躁起来的娜涵,他小心翼翼地拉扯下娜涵高举的手:“没有没有,你很好你很好。”
娜涵顺势问:“快说,到底为什么。”
“后来我听说相片里的那个女孩是全志哥的亲妹妹,全志哥的父母在全志哥很小的时候就离世了,就像我们这样。而且他妹妹的性格比你还孤僻,除了全志哥外,她很少很少很少会和别人说话。”联城故意连说三个“很少”强调她真的很孤僻。“听说他和他妹妹为了活下来吃了很多苦头,再后来他跟着一个黑帮大哥做事,这才算是勉强能活下来,但是没过几年,全志哥的妹妹在一次打斗中,被混混用刀捅死了。从那以后,全志哥就自己出来做场子,开始接收很多和自己有共同遭遇的人,而你刚好和他的妹妹很像,他估计把你当成了已经去世的亲妹妹了,所以才把对妹妹的好都放在了你的身上。你呀,也算是捡了个大便宜了。”
见娜涵呆呆坐着一动不动:怎么?吓到啦?这才哪跟哪啊?虽然全志哥表面看起来很凶狠很吓人,在场子里能镇压很多有钱有势的公子哥,但是他对我们这班兄弟们都是真心的!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们都愿意跟着全志哥了吧。而且是他告诉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也值得被爱、被守护、被在意,也有资格爱别人、爱自己,只要活着,我们也能有机会像别人一样遇见阳光,去爱别人。
娜涵喃喃着联城说过的话“遇见阳光”,沉思了几秒后转头问联城:“你呢,遇见过吗?”
“什么?”
“阳光,你遇见过阳光吗?”
联城抬起头,用下巴指了指娜涵,开玩笑说道:“有啊有啊,这不就是在眼前嘛。”
娜涵送给联城一个大大的白眼,坐正身子:“我饿了,我要吃饭。”
联城走到桌前,用手碰了下装菜的碟子:“喲,都冷了,别吃啦。走,我带你出去吃烤串吧。”
“我不去,这还有那么多菜呢,不吃就浪费了。”娜涵夹起摆在自己眼前的螃蟹啃了起来。
“那我拿去热一下再吃吧。”
娜涵听联城这样说,立刻放下刚到嘴里的螃蟹,起身把角落的餐车推来,麻溜麻溜地和联城一起把菜放在厨房里,重新又把菜热了一遍。
第二次热菜后,两人才开始认认真真的吃饭。
在娜涵和联城面前堆着像小山一样高的海鲜壳,联城躺在沙发上揉了揉鼓鼓的肚子:“不行了不行了,我吃不下了。”
娜涵看着眼前这十几盘菜:“还有一半呢,不吃就浪费了。”
联城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我真吃不下了,你看我这个肚子,跟中年大叔的啤酒肚一样,再吃就要爆炸了。”
娜涵又起身:“那我先收起来放在冰箱里吧,等晚上饿了再吃?”
联城一听不对啊,娜涵这是不打算回去的意思吗,他猛地一下坐了起来,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娜涵看:“不是,谁?谁吃啊?”
“你说呢?”娜涵带着意味深长的表情回应他。
联城再次用半肯定半疑虑的语气问娜涵:“你不回去了啦?”
娜涵指了指挂在墙上的闹钟:“现在回去也没门进,还不如去全志哥那。”
“全志哥?”联城一听到娜涵要住在王全志那,就安耐不住站了起来:“这个点去全志哥那不好吧,现在太晚了,要不你今晚就睡这里吧,里面还有个空房间,你可以睡在那里。”
娜涵没抬头:“有什么不好的,我经常这样。”她现在一心想着要怎么把菜分装在一起,然后放进冰箱里。
联城一听,下意识地冲着娜涵大喊了起来:“什么?你还经常这样?”他喊完了才知道自己表现得太小题大做了,娜涵和王全志认识了好几年,而且王全志还对她那么好,娜涵投靠他也很正常啊,自己发什么神经呢。他立刻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支支吾吾说道:“这会儿全志哥应该在忙,额,对,他这会儿在忙,你就别打扰他了。你今晚就住这里得了,反正就我一个人,晚点我们还可以一起再吃个宵夜看个电影什么的。”联城灵机一动,指着桌上的菜:“这些菜你不在就没人吃了,没人吃就要丢掉,丢掉了就浪费啦,浪费了多可惜啊,你说是不是?”
“浪费”是娜涵常挂在嘴边的词语,所以联城说到浪费也算是点到了娜涵的死穴了。
娜涵心想去哪其实都一样,联城是王全志叫到自己身边的人,应该能信得过,就开口答应了:“嗯嗯,那洗漱用品呢,这有吗?”她看了看四周。
联城见娜涵点头答应便跳起来激动地说:“有有有,这儿什么都有,我们现在就去买,就在楼下!”说着就拽上娜涵跑到门口穿鞋...
有还要下去买?
娜涵也没发现联城的逻辑不对,只是被联城一个劲地往外拽。
就这样,大半夜刚吃撑的两个人朝着楼下的小卖部急急忙忙地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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