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阴差:善恶审查员

第十五章阴差伪装算命客 五人拆台闹公堂

  次日逢集。   街上人挤人,叫卖声、讨价声、驴叫声混作一团,热闹得掀翻屋顶。   桑成原本是陪娘出来抓药,刚走到王芬家药铺门口,就被街口一阵喧哗吸住了目光。   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中间摆着一张破桌,桌后坐著一个戴墨镜、留山羊胡、穿道袍的算命先生。   道袍宽大,脸色青白,手指枯瘦,眼神却阴恻恻的。   桑成怀里的阴阳照心钱,毫无预兆地一凉。   不是黑气,是阴差气息。   他不动声色,脚步微顿。   “怎么了?”   王芬刚从药铺里出来,手里拿着两包草药,一眼就看出他神色不对。   她语气依旧爽利,关心却藏不住:“脸色又差了,是不是没休息好?”   桑成低声道:“前面那个人,不对劲。”   王芬顺着他目光望去,皱眉:“算命的?镇上最近骗子多,别理他。”   话音未落,人群里忽然传出一阵哭腔:   “先生救命!我家孩子夜夜哭醒,说是看见白影子啊!”   算命先生慢悠悠抚须,声音尖细:   “你家宅不安,是冲撞了‘五鬼吵宅’,必须由我作法驱邪,不然……小命难保。”   百姓本就信鬼神,一听“小命难保”,当场吓得连连磕头。   桑成瞳孔微缩。   他悄悄运转通阴耳。   一丝极淡的阴差口音,飘进耳中——   正是上次来找茬、被崔判官训斥的那名黑面阴差。   好家伙。   明着不敢动,暗地伪装下凡,故意搅乱阳间,栽赃鬼怪,想逼桑成出手出错。   “桑成!桑成!”   狗子从人群里钻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一脸慌张:   “不好了!那算命的说咱村近期要闹大鬼,还点名说……是你招来的!”   大壮紧跟着挤过来,手里还攥着半块饼,怒目圆睁:   “他胡说!俺跟你拼了!”   说着就要往前冲。   桑成一把拉住他,沉声道:“别冲动。他不是凡人,你打不过。”   秀才挤到最前,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冷静分析:   “对方故意栽赃,目的是逼你当众动用神通,一旦引起恐慌,官府会抓你,阴司也能借机说你‘扰乱阳间’。   这是圈套。”   桑成点头。   完全符合秀才人设——冷静、谋算、看破布局。   “那咋办?”大壮急道,“就让他污蔑你?”   桑成目光一稳:   “他不是要装算命先生吗?   那我们就陪他‘算’。”   五人组挤进人群,往算命先生面前一站。   场面瞬间形成对峙:   -前排:桑成、王芬   -左盾:大壮   -右谋:秀才   -后斥候:狗子   算命先生抬眼,阴笑一声:“这位小友,印堂发黑,身缠阴气,怕是不久就要……”   “缠阴气的不是我。”桑成声音平静,“是先生你。”   阴差一愣。   秀才立刻接话,文绉绉补刀:   “先生面色青白,指节阴寒,气息浮而不稳,这不是道长风范,是……久居阴地、不见日光之相。”   阴差脸色微变。   狗子缩在大壮身后,嘴碎补刀:   “我看他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   “放肆!”阴差一拍桌子,“黄毛小儿也敢妄言命理!”   王芬往前一步,擀面杖往桌沿轻轻一磕,脆响一声:   “你既算命,就该讲理。   你说桑成招鬼,拿出证据。   拿不出来,就是你妖言惑众,搅乱市集!”   凡人战力天花板,气场直接压住场面。   百姓议论纷纷:   “对啊,有证据吗?”   “芬姑娘说得有理!”   阴差暗怒,心念一动,指尖甩出一丝微弱阴气,想当场制造“闹鬼”假象,栽赃桑成。   可阴气刚一飘出——   桑成怀里的阴司通行牌,无声一亮。   被动护身触发。   阴气当场反弹,原路打回阴差身上。   阴差浑身一颤,道袍下摆无风自动,墨镜都滑了下来,露出一双青黑阴差眼。   “哇——!”   狗子尖叫一声,“他眼睛是绿的!真不是人!”   桑成不再留手。   他缓缓掏出阴阳照心钱,半黑半红,在日光下微微泛光。   “你本是地府阴差,私自下凡,伪装道人,哄骗百姓,制造恐慌,已经触犯阴律。”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   “我是崔判官亲封善恶审查员,有权将你遣返地府。”   阴差又惊又怒:“你敢!”   “我只按规矩办。”   桑成掌心微抬,心念:照真身。   照心钱光芒一洒。   阴差身上道袍瞬间虚幻,露出底下黑差服、铁链、青面獠牙的阴差本相!   全场百姓轰然炸锅:   “鬼!是阴差!”   “原来是地府的差爷跑出来骗人!”   大壮一看本相显露,立刻挺胸:“原来真是自己人!那你还污蔑桑成!”   秀才扶额:“你能不能晚点再认亲……”   狗子兴奋大喊:“阴差下凡骗人啦!比戏本子还好看!”   阴差羞愤欲死,当场想遁走。   桑成淡淡一句:   “你再走,我就禀明崔判官,说你违抗法旨,私扰阳间。”   阴差脚步一顿。   他最怕的就是崔判官。   桑成语气放缓,留一线余地:   “你自行回去,今日之事,我不追究。   再敢来,我便不会留情。”   这完全贴合桑成设定:不赶尽杀绝、守规矩、识大体。   阴差恨恨瞪他一眼,阴风一卷,原地消失。   百姓看得目瞪口呆,随即轰然叫好:   “桑成厉害!”   “小青天!真是小青天!”   人群散去,集市恢复热闹。   王芬走到桑成身边,把一包温好的草药塞给他,耳根微红,嘴依旧硬:   “给你。补气血的。   别每次都硬撑,你倒了,谁管这群乱七八糟的鬼。”   桑成握着药包,暖意从手心一直传到心口。   他嘴笨,只轻轻说了一句:   “有你在,我撑得住。”   王芬脸一热,转头假装整理药包:“谁跟你撑……我是怕大娘担心。”   秀才、大壮、狗子站在不远处,挤眉弄眼。   狗子小声:“又脸红了又脸红了!”   秀才:“再喊,芬姑娘真要揍你。”   大壮:“揍谁?俺帮着拉架!”   桑成回头,看着三个活宝,嘴角忍不住上扬。   地府深处。   崔判官将一切尽收眼底,端起茶盏,淡淡一笑。   “不骄不躁,有勇有谋,守规矩,留余地。”   “桑成……你果然,没让本判官失望。”   殿外,那名阴差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崔判官眼皮微抬:   “罚去冥河守岸三百年,再思过。   以后,谁再敢针对桑成,便是与我作对。”   “是……属下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