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就怪江湖

第十八章 救命的与没命的(上)

  不知名小镇上,刚入夜。   “你别挑了,就将就一晚上而已。等阿龙收拾好东西,就回去了。”聂炎有些不耐烦了。   这是朱彪带着他来到的第三家旅店了,而朱彪对前两家旅店有着自己的不满。此时,朱彪正一个人在这家旅店的房间里不停来回走动,仔细观察。   “行走江湖,不是说我要住多好的房子,睡多大的床,而是要待在一个不至于半夜被人拿小刀给划脖子的地方才行。”朱彪语重心长的解释道。这也是他能活到现在的一个秘诀。   聂炎虽然也能理解朱彪的想法,但总是觉得这个大大咧咧的汉子在奇怪的地方开始龟毛了起来。   “你再挑的话,天就黑了。”   “还没找到的话,我们就回船上歇息。”   聂炎叹了口气,这小子是真打算要累死自己这把老骨头了呀。   聂炎来到朱彪身边,手指着他正在查看的这间房,不解的发问道:“你说说,这儿又哪儿不行了?”   “窗户离床太近,我的飞刀没有空间施展开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   “那前面那个房间有什么问题呢?”   “房间门口离走廊尽头太近,没有逃命的机会。”   聂炎无奈的点头,“行行行,就依你了。不过我这把老骨头是需要休息一下了。”   朱彪严肃的看向他,“你不知道,我刚刚说的这些都是别人用血的教训教会我的。”   于是,聂炎不再抱怨,他看着朱彪好像在他身上也学到了一些东西。   那就是,做人也好,做事也罢,多少要给自己留一手的。   过了一会儿,他们从第三家旅馆走了出来,太阳此时已经落山。原本熙熙攘攘的街上也没有几个人走动了,沿街有三五人家的小屋点起了灯光,逐渐传来饭菜的香味。这一老一壮茫然的走在街上。   “老爷子,你还要吃东西吗?”朱彪问道。   聂炎摇头。   “老爷子,那我们去哪儿?“   “就回船上吧。”聂炎也实在想不到该去了。他开始后悔,因为好面子没有接受和阿龙一起回柳家小院过夜的邀请了。   “嘶?”的一声,朱彪倒吸了一口寒气,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的东西。   聂炎朝着朱彪的视线看去。   那是一位身着黑衣、带着黑色面纱的妙龄女子,这衣服穿在她的身上显得有些宽大,但仍可以联想到在这件衣服底下究竟藏着怎样的身姿。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女人的手,这双手白皙光滑,五指修长细腻,在黑夜里像闪着光的明星。   聂炎摇头,朱彪这家伙的血气有些太旺盛了,居然对着一个女人看得入神了。   “不对。”朱彪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件衣服我应该是见过的。”   聂炎心里有些发笑,都是说自己认识这个人的,怎么会有人说自己认识一件衣裳呢?可朱彪的下一句,让他笑不出来了。   “这好像是胡老姐的衣服。”   “你说的可是,中都码头的那位胡老姐?”   “是的,但她已经死了,可这绝对是她的衣服。怎么现在穿在这个女人身上?”朱彪有些疑惑,他向着女子的方向靠近了两步。   聂炎仔细打量起了这件衣服。在周围的灯光的照耀瞎,衣服反射出了很柔滑的光线。他这衣服的料子绝不是这儿的人会穿的粗麻。料子上似乎还有些细小精致的纹路,更显得这件衣服非同寻常。若不是朱彪提醒自己,聂炎是绝不会认为这件衣服出现在这个不知名的镇子里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忽然,他好像看见面纱之下,女人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朱彪离这女子越来越近,而那女人悄然间翻动自己的手指,莫名的冒出两三道转瞬即逝的锐利白光。   “老爷子,小心!”朱彪面色一变,猛得后退推了聂炎一把。   “唰唰唰。”一连串轻小的破空声传了聂炎的耳朵里,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自己方才站的位置上赫然出现了几根银针。   聂炎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他看见朱彪左右手里已经夹上了三把飞刀。   朱彪踏出了一种看似有规律的步伐,弓着身子试图向着那女子靠近几分。突然,他出手了,一把飞刀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向着女子杀去。飞刀直勾勾的向着女子的下肢找去,朱彪拿不准这女子的来路,自然是不敢把路给走绝了。   女子轻盈的弹起,在空中翻腾了一圈。胡老姐那精致的衣裳被她的身子带动,明明此时无风,却有几分飘逸。飞刀自然是没有伤到这女子的。   “这位姑娘,你我不过萍水相逢无冤无仇,为何要对我们动手?”说着,朱彪握紧了手里的飞刀。   女子踢了一脚自己脚前的飞刀“没想到,你这么粗犷的一个光头大汉,竟然使得是这种小家子兵器。”   “飞刀再小,也比你的银针要大了不少。”   “你们现在不应该和我抢两分口舌之利。你们若是阿龙的朋友,现在快点去小院救他吧。”   聂炎听到“阿龙”的名字,心里一惊。他连忙对朱彪问道:“我们来的路上,还有没甩掉的尾巴?”   “这个人穿的是胡老姐的衣服,怕是那个黑珍珠派来的杀手。那妮子看着简单,心思还挺重的呀。”朱彪断言道。   可聂炎心里泛起了嘀咕,黑珍珠派来的杀手怎么现在要他们去救人呢?   “你们还不快去,再耽误,阿龙就成死龙了。”那女子有些焦急的催促道。   “我是不会信一个对我动手的人说出来的话的。你是想让我们带你去找到那个阿龙吧?然后再对他动手。”朱彪觉得自己的脑子转的很快,和聂炎这种人精呆久了,脑子也灵光了一些。   “唰唰唰。”又是一连串破空声,可朱彪和聂炎没有躲闪,因为他们明显感觉到那女子抬手的时候,动作有些走样。这次的攻击更像是在发泄她心中对两人的不满。   这两个人怎么偏不听自己的话。面纱下柳十娘的表情有些难看,她的眼神看向了远方,她的心飘向了那熟悉的柳家小院。   “姑娘,你若能说出率先发难的缘由,我们也许会听信你的话。”聂炎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在和朱彪过来的一路上也算是体验了一番江湖的险恶,稍微了解了江湖人士动手的逻辑。   他记得阿龙说过的一句话,“杀一个人,不需要理由。而不杀一个人,有千千万万种理由。”   聂炎虽然不懂兵器,但他也明白这种银针更适合在暗地里出手。但这姑娘当着他们的面动手,根本不像是要取他们性命的架势。   那她出手一定有别的缘由了。   柳十娘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你们连和我交手的本事都没有,那你们也不可能有能救下阿龙的本事。我也不会找你们去送死。”   “明白了。”聂炎点头。而朱彪疑惑的望向聂炎,他不明白这老爷子到底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就快去吧。”柳十娘说着将一封信随手甩出,“你们若能救下他,帮我把信交给他吧。”说完,她一个转身向着远处离去,柳十娘一个空翻跳上了楼顶,再几下翻腾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快走!”聂炎有些焦急的催促起朱彪。而朱彪慢悠悠的捡起了柳十娘留下的那封信,他问出了自己的疑惑:“那女人说的是真的?阿龙有危险了?”   “她应该所言不假。没人会闲得无聊,出手试探你的。你们混江湖的,拔出刀剑都是为了做一些比拔出刀剑更重要的事情。只怕是阿龙快遇到很大的麻烦了。”聂炎解释道。   “我还是没有明白。”朱彪挠了挠自己的光头。“所以她是不是黑珍珠的人呀?”   “这不重要!没时间解释了,我们快点去柳家小院。”聂炎瞪了眼朱彪。   靠着灯光,这一老一壮朝着和柳十娘完全相反的方向快步前进。   在很远的地方,柳十娘摘下了面纱,回过了头,看向了远处那小小的柳家小院。   她的眼里满是忧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