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啦!来人啦......” 天还未亮,相国寺女香客歇息的院子,被惊呼声打破。 熟睡中女客皆被惊醒,大家不知发生了何事,来不及穿戴整齐就往外跑。 大家都往呼喊声处跑,呼声是从东面客房发出。 众人来此,见一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女,呆呆望着屋内,少女容貌明艳动人,穿着不俗,梳着上京现下颇为流行的元宝髻,一看就知出身不凡。 她原本明艳的容貌,哭得仿若梨花带雨,面色惨白,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众人见此纷纷上前安慰。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中年妇人。 夫人姓刘,单名一个爽字。夫家是忠勇侯文蒙的夫人。 从忠永侯府这几字就能看出这夫妻的性格。 刘氏宽额阔鼻大嘴,算不上传统意义的美女,可胜在有特点,身上有股子爽朗正气,给人一种信服之感。 她的声音如性格,没有现下规格女子的扭捏作派。 “小姐是哪家的姑娘,深更半夜为何在此,扰人清梦?” 刘氏在上京贵人圈颇有些名声,为人直爽,挨打抱不平。 忠勇侯文蒙论辈,是皇上的秦叔叔,忠勇侯一向对朝政不感兴趣,就愿当个闲散王爷。 夫妻二人就爱打抱不平,向来帮理,这点曾得皇上大加赞赏。 二人得圣心,办起事来底气更足,但是也是就是论事,不偏不倚,长久以来颇得大家信服。 刘爽刚说完,人群里走一个披着藕色披风的姑娘看到谙翎惊呼:“翎姐姐你怎么了?” “发生了何事?”这姑娘问出大家的问题。 谙翎。 尚书府庶出大小姐。 这是有人在刘爽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刘爽脸色“哗”的就变了,看着谙翎的眼神,就像看到仇人一般。 谙翎一脸惊恐的指着,对面屋内,呐呐呐不成语。 众人齐齐看向屋内,对面的屋子,房门打开,油灯依旧亮着,窗下的桌子上,放着一朵娇艳欲滴的桃花。 众人在看到桃花那一瞬,皆是惊得花容失色,显然大家都知道此物意味着什么。 众人心里虽然都受到了惊吓,内心也暗自庆幸,还好不是自己。 人性便如此,再难的事,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都觉得还好。 刘爽入内,屋里躺着四个丫鬟,这般嘈杂,四人也未醒来,显然不是睡着。 刘爽的婢女上前探一下他们鼻息,有呼吸,婢女点点头。 确认几人衣衫完好,叫人帮忙将几人抬到床上,盖好被子。 将屋内检查了一圈,吹了那支桃花,并无别的异常。 刘爽招呼人去前院找方丈,才走到谙翎面前。 “你可知这屋子,昨晚所住何人?天还未亮,你又为何来此?”刘爽语气严厉,句句紧逼,她总觉的这是与这姑娘脱不了干系。 谙翎听了刘氏的话,脸色有些慌乱。 “我昨夜闹肚子,屋里又没有恭桶,忍了大半夜,实在忍不住了,才叫上婢女出来找茅厕。” 回来时见这边亮着光,就顾过来看看。” “之所以会吓得这么厉害,是因为昨晚这里住的是我姐姐,刚从乡下接回上京的姐姐。” 谙翎面上回话,心里却在问侯刘爽的祖宗,怪刘爽害她差点露出马脚。 心里恼恨,面上不显,颇有她姨娘的真传。 边说边流泪,看起来好不伤心。 身边婢女扶着,一副上过度的模样,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不知情的定会以为,她们姊妹间感情多好呢! 刘爽却没有放过她,接着问道;“你说里面住的是你姐姐,你哪个姐姐,她不是叫谙大小姐吗?” 前面人群里确实有人,叫她谙大小姐姐。 这下谙翎正不知该怎么解释,“是不是大将军的外孙女?刘爽先一步说了出来。 谙翎缓缓点点头。 谙翎看着面前的妇人,见自己点头,不知为何一脸惊喜的王者她。 刘爽跟谙宁的母亲,是最好的闺阁好友,两人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刘爽找到侄女,还没来得及高兴,想到经谙翎这一闹,侄女还没见到,名节就被人毁了,气的咬牙切齿。 “你既说她是你姐姐,为何要大叫招来众人,毁她的名节, 小小年纪,坑害嫡姐,心思恶毒,谁家会要你这样的人。” 事情被刘爽赤裸裸的说出,谙翎也慌了,想解释,可嗫嚅了半晌就吐出一句,“我也是吓坏了,根本未曾想到这些。” 刘爽听了更生气:“好你个未曾想到!你的母亲没教导过你,于女子而言名节大过天吗?”刘爽越说越气声音越大声。 众人听了刘夫人的,皆是频频点。 这谙府的的小姐,教养真的有问题。 谙翎只得装做,像是刚知道自己犯下大错的样子,羞愧的低着头,主动承认错误。 心里却是将刘氏祖宗八代都都给问候了几遍。 ...... 与此同时,众人口中被采花大盗掳走的谙宁,悠悠醒来。 谙宁眼前一片漆黑,抬手先摸着周围,身下是冰冷坚硬的石头,胜在很平。 谙宁伸手往上摸,确定上面空的,才缓慢的坐起身。 仔细感受了一下周围环境。 这应该是个山洞,她不知道影有没有跟来,摸了块石头,试探性敲了两下。 “小姐”影的声音。 影在,她自然是安全的,谙宁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怎么回事?”谙宁声音还是一贯的冷冽。 “入夜以后,我们的人都安排好了,就等着鱼儿上钩,三更刚过,鱼儿来了,我们的人刚要动手,有人先一步出手。 那人身着黑袍,看不清体型,武功很高,鱼儿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擒了。” 影点着火折子,谙宁借着火光仔细打量山洞,山洞很大很深,看不到尽头。 影接着说昨晚的事:“那人将鱼儿拧走,又折返进了你的房间,我刚要阻止,后劲一麻,就没了知觉。 醒来我们就在这了,我醒的时候,他还在。 而且他知道我醒了我能感觉到,感觉他对小姐并无恶意,后来他就离开了。” 谙宁想了半天,也没相处个所以然,索性不想了。 就着影手里的火折子,往洞口走。 …... 刘爽懒得看她惺惺作态的样子,刚想叫她一边呆着,另一边又是一声惊呼,打断了她的话。 “来人啦!杀人了,杀人啦.......!” 众人一听到杀人了,都齐齐变了颜色,往那面客房而去。 众人来到这边,一个婢女瘫坐在门口,看婢女这样,胆小的不敢进屋,几个胆大的进了房间。 众人进了房间,看到床上血腥的场面,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有的没住捂住嘴跑出屋。 到不是她们太娇气,而是场面真的太血腥。 床上近乎赤裸的男女相对而卧,少女衣衫凌乱,衣不附体,男人双手掐着少女的脖子,男人的衣衫凌乱的扔在地上,浑身不着寸缕,少女满身是血,双手握着匕首,插入男人胸口,匕首齐柄而入,显然已经没了生机。 二人交颈而卧,却是你死我活,那少女也不知是死是活。 来相国寺烧香的,都是些后宅妇人,闺阁小姐,她们何曾见过这般场面,皆是吓得花容失色。 “四妹——妹——!” 有是谙大小姐的声音,众人齐齐看向她。 众人心里都有一句相同的话,“怎么又是她。” 直到谙翎走到床前,将被子拉开给两人盖上,大家才注意到刚才谙大小姐,喊得四妹妹可能是床上的少女。 这时大家才恍然大悟,看来这家风真的有问题。 大家虽不知谁是谁非,但对这次的事,三个的都是尚书府的小姐,可见其的家风。 谙翎呆呆的看着床上的谙瑶,心里有什么崩塌了,脑子里有两个字“完了!完了!......” 不停转着。 她这样子,大家就看不懂了,刚才一个还没相处几天的姐姐出事,哭的伤心欲绝的,这里从小一起长大的出事,反倒不哭了。 大家哪知她内心的想法,床上躺着的是夫人最疼爱的女儿谙瑶,也是谙府嫡女,如今她出了事,夫人必然会将这一切的帐,都算在她头上。 她——玩——了——。 谙翎现在无暇去管别的,好不容易找回理智,极力克制着身体的颤抖,去门外叫来丫鬟婆子,合力将四小姐给背到了别的房间,背的时候也知道,谙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