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这里是梦境世界 · 第32章汇合、碎片与追问

　　“先不管这个。”铁壁打断了愈发危险的猜想，“当务之急是，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公园的行动暴露了，对方（不管是公司还是EIP）肯定已经高度警觉。游戏服务器还有三十多个小时才开，这段时间，我们在现实世界几乎是活靶子。” 　　“齿轮联系上了吗？”林克问。行动开始前，齿轮负责后勤和监控外部情况，但在冲突发生后不久，通讯就中断了。　　“十分钟前恢复了一次短暂联系。”白夜调出个人终端（经过重重加密和物理隔断后才敢开机），“他说他父母家附近出现了不明身份的巡逻车辆，他不敢回家，暂时躲在一个同学租的房子里，目前安全。但他担心父母。” 　　“我们不能把普通人卷进来，尤其是家人。”林克果断说，“铁壁，你那边还有更安全、能暂时安置人的地方吗？” 　　铁壁想了想：“有。但需要时间安排，而且不能是我们直接出面。我会想办法，通过以前的关系，用间接的方式提醒和转移齿轮的父母。至于齿轮本人……他需要学会自己隐藏和移动。我们不能一直聚在一起，目标太大。” 　　分散、隐蔽、减少接触。这是应对专业追捕的基本法则。　　“游戏重新开放后呢？”白夜问，“服务器一开，我们的位置在游戏里几乎是透明的。织网者、采集派、暗影议会……还有现在这个EIP，他们很可能在游戏里也有对应的眼线或手段。”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合法’的理由，在游戏里快速移动，并进入一个相对安全或中立的区域。”林克的目光投向黑暗中，“星辰旅团的‘古籍藏馆’探索。这是我们最好的掩护，也是我们获取更多关于守钥人和‘门’的情报，甚至可能找到对抗现实威胁方法的关键机会。” 　　“但流光他们……”铁壁皱眉，“经过今晚，我们还敢相信他们吗？他们背后说不定也和公司或官方有联系。” 　　“不需要完全相信。”林克说，“互相利用的关系更稳固。星辰旅团需要我们的线索和守钥人知识，我们需要他们的势力和掩护。只要目标暂时一致，合作就可以继续。而且……” 　　他顿了顿：“我们需要通过星辰旅团，接触到更上层的玩家势力，甚至可能……接触到‘观星者’留下的线索。她如果真在‘里层’，或许知道更多关于‘验证单元’和现实真相的信息。” 　　计划重新清晰起来：现实世界，分散隐蔽，调查“验证单元”和自身能力；游戏世界，借助星辰旅团深入探索，获取守钥人遗产，并寻找其他内测玩家的线索。　　“还有一个问题，”白夜忽然开口，她的目光落在林克手中的黑色装置上，“那个EIP特工认识这个‘第七号验证单元’。这意味着，至少有一股现实势力，掌握着一份‘验证单元’的名单或数据库。他们知道这东西的存在，知道它原本应该属于谁，也知道它‘不应该激活’。” 　　她看向林克，眼神深邃：“林克，你仔细回忆一下，内测时期，除了最后一天天空裂开、记忆封锁之外，还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关于数字‘7’的？或者……你有没有提交过什么特殊的报告，接触过什么特殊的测试内容？” 　　林克闭上眼睛，试图在那些依旧破碎混乱的内测记忆中搜寻。　　天空裂缝……紧急撤离……冲向祭坛……对着石碗呐喊……数据备份……记忆不能…… 　　然后是黑暗中的低语：【种子……已播下……等待……发芽……当‘门’的钥匙再次转动……】　　接着是强行写入的指令：【遗忘。正常游戏。观察。等待。】　　这些碎片反复出现，但始终串联不起来。　　数字7……守望者7号……第七号验证单元…… 　　突然，一个极其模糊、几乎要被遗忘的画面闪现在他脑海深处。　　那不是在祭坛，而是在更早的时候。一间纯白色的、充满柔和光线的房间。他（穿着测试服）坐在一张椅子上，对面是一个看不清面容、声音温和但带着某种非人质感的身影（是AI？还是研究员？）。　　那个声音在说：“……7号，你的‘共鸣阈值’和‘规则适应性’在所有测试者中处于特殊区间。这份‘观察者协议’需要你签署，它将赋予你一些……额外的权限和责任，在未来的‘大迭代’中……” 　　画面戛然而止，如同被剪刀剪断的胶片。　　林克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我想起了一些……”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内测时，我好像……签署过一份特殊的‘观察者协议’。对方提到了‘共鸣阈值’和‘规则适应性’，还有……‘大迭代’。” 　　“大迭代？”铁壁和白夜同时重复这个词。　　“不清楚具体指什么。”林克摇头，“但那个声音说，因为我的数据特殊，所以有‘额外的权限和责任’。” 　　棚屋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煤油灯的火焰跳动了几下，将三人的影子在斑驳的墙壁上拉扯得变幻不定。　　“所以，”白夜缓缓总结，声音轻得如同耳语，“从一开始，你就被‘选中’了。不是随机，不是意外。内测的筛选、纪念品（验证单元）的发放、甚至公测后你身上出现的异常和能力……可能都是一套庞大计划的一部分。” 　　“而我们，”铁壁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可能都是这个计划里的……变量？或者棋子？” 　　林克握紧了手中的黑色装置，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不管是什么，”他抬起头，眼中映着跳动的火光，“我们都不会坐以待毙。既然给了我们‘额外的权限’，那我们就用它，去掀翻这盘棋。” 　　“先从‘古籍藏馆’开始。”他看向两位同伴，“现实里，各自隐蔽，调查‘验证单元’和自身能力。游戏里，集合，跟着星辰旅团，去把守钥人的秘密，彻底挖出来。” 　　“同意。”铁壁沉声道。　　白夜也轻轻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分析终端，手指开始快速敲击键盘：“我会尝试从今晚截获的数据碎片里，逆向追踪那个EIP特工所属的网络节点。也许能找到关于‘验证单元’数据库的蛛丝马迹。” 　　分工再次明确。　　但就在三人准备各自离开，前往下一个安全点时，白夜的个人终端突然发出了尖锐的、代表最高优先级加密信息接入的蜂鸣声。　　三人的动作同时停住。　　白夜看向屏幕，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怎么了？”林克问。　　白夜缓缓抬起头，将屏幕转向他们。　　上面只有一行简短的信息，来自一个无法追踪的、层层跳转的加密地址：　　【午夜之约取消。‘第七号’，你已进入观察名单。‘钥匙’转动加快。‘门’的守望者，正在苏醒。】　　信息下方，还有一个附件。　　白夜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　　那是一张模糊的、像是从极高处俯瞰拍摄的夜景照片。照片中央，是城市中央公园的观星台。但在观星台白色的穹顶之上，赫然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不断扭曲变幻着暗红色与银色光晕的—— 　　钥匙虚影。　　与游戏里守钥人徽记上的钥匙，一模一样。　　信息在屏幕上停留了五秒，然后连同附件一起，如同被火焰焚烧般，从底层数据开始，迅速消解、湮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棚屋里，只剩下煤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现实世界的“门”的意象，已经以如此清晰而诡异的方式，投射到了夜空之下。　　而那把悬浮的钥匙虚影，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游戏，早已不止在《梦境纪元》之中。　　两个世界的界限，正在以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速度，变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