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这里是梦境世界 · 第31章躲不开

　　只见一个穿着深灰色紧身作战服、脸上戴着全覆式战术目镜的纤瘦身影，正如同猎豹般弓着身体，以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的、近乎贴地滑行的姿态，无声而迅捷地向他藏身的位置摸来。对方手中握着的，是一把造型奇特、枪口闪烁着幽蓝微光的紧凑型武器。　　那不是电击枪。那种幽蓝的光泽，让林克瞬间想起了游戏里那些带有“数据层面”攻击效果的武器或技能。　　对方要动真格的了！　　跑不掉，也躲不开了。　　生死关头，林克反而冷静了下来。他不再尝试调动那种不稳定的“干涉”能力，而是将手伸进贴身内袋，握住了那枚从游戏舱里取出的、内测纪念品黑色装置。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知道怎么用。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与《梦境纪元》、与内测、与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异常，有着最直接的联系。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它对准迫近的敌人，然后，将全部残存的意念、不甘、以及一丝微弱的希望，注入其中，并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如果这东西真的有什么用……现在就是时候！” 　　黑色装置没有任何反应。　　但那个逼近的灰色身影，却在距离林克藏身处不到五米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战术目镜后的眼睛（如果那后面真的是眼睛）似乎死死地盯住了林克手中那枚不起眼的黑色装置。然后，林克清晰地“听”到了对方身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但充满惊疑的电子合成音：　　“验证单元……第七号？怎么可能还在激活状态……” 　　第七号？验证单元？　　对方认识这个东西！而且似乎非常震惊！　　就在这一刹那的停顿，给了林克最后的机会。　　“砰！” 　　一声突兀的、沉闷的撞击声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哼。　　是铁壁！他没有完全撤离，而是绕了回来，在关键时刻从侧面突袭了那个灰色身影！　　灰色身影反应极快，在被撞击的瞬间就做出了规避和反击动作，但铁壁的格斗技巧显然极其精湛，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在湿滑的泥地和水洼中翻滚。　　“林克！跑！”铁壁的低吼在雨夜中传来。　　林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花丛中跃出，朝着公园最深处、围墙的方向亡命狂奔。身后传来打斗声、金属碰撞声、以及几声被消音器压抑的、类似气枪射击的“噗噗”声。　　他不知道铁壁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否逃脱。他只知道，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活下去，必须把今晚看到的一切、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关于“第七号验证单元”的信息带回去！　　雨水模糊了视线，荆棘划破了皮肤，肺部火辣辣地疼。　　但他不敢停下。　　直到他翻过公园最北端一处破损的围墙，摔进外面一条昏暗无人的小巷，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剧烈喘息时，通讯器里才断断续续传来白夜的声音：　　“铁壁……摆脱了……正在撤离……你……安全了吗？” 　　“安全了……”林克喘息着回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老地方……集合……” 　　“收到。小心……跟踪。” 　　林克切断通讯，瘫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混合着汗水、血水和泥浆。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中那枚冰冷的黑色装置。在远处街灯微弱的光线下，它朴素得毫不起眼。　　但刚才那个EIP特工的反应，那个“第七号验证单元”的称呼，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反复炸响。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而他，又到底是谁？　　游戏里的“先驱者7号”，现实中的“第七号验证单元”…… 　　这绝不仅仅是巧合。　　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真相轮廓，正在这冰冷的雨夜中，缓缓浮现。　　深夜十一点，雨渐渐停了。　　城市远郊，一座废弃的汽车修理厂后院，铁皮棚屋在雨后潮湿的空气中散发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是铁壁内测结束后就准备好的几个“安全屋”之一，位置偏僻，没有任何电子记录。　　棚屋里点着一盏老式的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围坐在一起的三人。　　铁壁的右手缠着简易的绷带，指关节处有擦伤和淤青，左脸颧骨也肿起了一块，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他正用左手小心地拆卸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紧凑型手枪——正是从公园那个EIP特工手中夺来的战利品。　　白夜坐在一个倒扣的油桶上，脸色比下午更加苍白，但神情专注。她面前摊开着那个改造过的数据稳定器，旁边连接着一台老旧的军用级离线分析终端，屏幕上正快速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　　林克则靠在墙边，用一条还算干净的布擦拭着脸上和手臂上的划伤。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东西确认了。” 　　铁壁将手枪的最后一个零件拆下，拿起那个幽蓝色泽的枪口模块，声音低沉，“不是实体弹武器。发射的是高频定向电磁脉冲束，混合了某种……神经干扰频率。中弹者不会留下物理伤口，但会瞬间丧失意识，并伴有短期的记忆混乱和认知障碍。这东西，不是市面上能搞到的。” 　　“军用的非致命性抓捕武器，”白夜头也不抬地补充，“但经过了深度改造。我在它的控制芯片里找到了三个不同来源的加密固件，其中一个的代码特征，和我之前检测到的、公司‘潜流计划’附属实验室流出的测试品有85%的相似度。” 　　“公司的人，用了军方的技术？”林克问。　　“更可能是合作，或者……技术共享。” 　　铁壁将模块放下，“那个特工的身手和装备，绝不是普通公司安保的级别。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专业人员，而且对‘非常规威胁’有明确的应对预案。我在和他交手时，他至少有两次试图用非标准手法攻击我的关节和神经簇——这些技巧更像是用来对付‘强化个体’或‘异常存在’的。” 　　林克的心沉了下去。这意味着，在现实世界中，确实存在着一支（或多支）专门处理类似他们这种“渗透者”或“异常者”的专业力量。　　而且，他们的认知和技术准备，远比林克想象的更充分。　　“我这边也有发现。”白夜将分析终端转向林克和铁壁。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复杂的三维波形图，中心是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这是公园冲突时，我捕捉到的、从那个EIP特工身上散发的生物信号与数据波动混合图谱。注意这个峰值——” 　　她放大了图谱的某一小段，波形陡然变得尖锐而紊乱。　　“这是林克你拿出那个黑色装置，对方说出‘第七号验证单元’时的瞬间。” 　　白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方的生理指标（心率、皮电反应、脑波）出现了剧烈波动，数据层面的‘认知稳定度’骤降了47%。这不只是惊讶，更像是……认知冲击。他认出了那个东西，但那个东西的存在，违背了他的某种‘常识’或‘预设’。” 　　“第七号验证单元……”林克重复着这个称呼，从贴身内袋里再次取出那枚黑色装置，放在煤油灯下仔细端详。它依旧冰冷，毫无反应。“这东西，是内测结束后公司寄给所有测试人员的‘纪念品’。说是内置了‘神经舒缓模块’。但内测有37位先驱者，为什么我是‘第七号’？难道每个人的‘纪念品’都不一样？” 　　“很有可能。”铁壁接口，“我的‘纪念品’是一块战术手表，说是能监测心率和压力，但我后来拆开看过，里面确实有复杂的微型电路，但核心模块是加密的，我尝试破解过，触发了自毁程序。” 　　“我的是一枚胸针，”白夜轻声说，“说是能‘稳定情绪’，但我戴着它的时候，偶尔会做一些……非常清晰的、关于数据流动的梦。后来它在我一次深度‘数据回流’时，自己融化了。” 　　三人的纪念品，都不同，且似乎都隐藏着特殊功能。　　“验证单元……”林克咀嚼着这个词，“验证什么？身份？状态？还是……‘适格性’？” 　　这个词让他想起了游戏里的【守钥人徽记】，那也是某种“身份验证”和“权限钥匙”。　　“也许都是。”白夜关掉分析终端，看向林克，“更重要的是，对方显然认为这东西‘不应该还在激活状态’。这意味着，按照正常流程，这些‘验证单元’在我们公测开始后，就应该失效、被回收，或者进入休眠。但你的……似乎还在工作？” 　　林克苦笑：“我从来没感觉到它在‘工作’。直到今天，我试着感知它，才觉得它可能有点不一样。” 　　“你今天的‘规则干涉’成功，或许也与之有关。”白夜推测，“强烈的意识引导，加上这个可能仍在运作的‘验证单元’作为媒介或放大器，让你短暂地触碰到了现实世界的‘数据规则层’。” 　　这个推测让棚屋内的气氛更加凝重。如果那个黑色装置真的是某种“现实世界规则干涉器”的钥匙或部件，那么它的意义就远超一个内测纪念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