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箭似吞噬生命的死神,在战场上划过一道血色之痕,所过之处,益州士兵顷刻间被撕碎,但其余势不减,依旧如一条银色狂龙,直直扑向它的猎物。 最前方的符兵猝不及防,望着那粗大如其手臂的弩箭,只得仓皇举刀抵挡。 弩箭撞击在其身上,符兵如被无形重锤击中,但其怒吼一声,居然硬生生抵挡住弩箭的惯性,双脚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 他身上那宛若铜浇铁铸般的金光霎时黯淡下来,并且如金色琉璃般出现无数裂缝,他也吐出一口鲜血,只觉得五脏六腑均像是移位一般。 即便弩箭未能对他造成外伤,那巨大的惯性依然让他身体内部受到重创。 但弩箭可不止一根,剩下九根弩箭紧随其后,呼啸而至。 符兵眼中的狂热更盛,竟然直接丢下手中长刀,张开双臂迎向弩箭,同时嘴中大吼,“兄弟们,小心弩箭!” 叮! 一声极为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符兵身上的金光应声破碎,化作点点金芒消散,他此刻已然化为强壮一些的普通人,完全无法抵挡弩箭之威。 每一根弩箭都会撕下他大量的血肉,九箭过后,这剩下一具几乎只剩白骨的无头尸体抱着一根弩箭矗立原地。 张让目眦欲裂,他率领的符兵兄弟从来没有死伤过,此刻战斗一开始,居然就被那不知名的床弩击杀一人。 他怒吼一声,“随我杀!” 他带领符兵杀向床弩阵地,但随着铰链声不断响起,新一轮的弩箭已经上弦。 这五百步,究竟会死伤多少符兵。 益州军队寸步不让,用自己的生命死死阻挡符兵前进的步伐。 他们拖住符兵,用手臂,用牙齿,即便有人被一刀斩首,身体的本能依然死死抱住符兵。 他们是刘璋麾下最为精锐的东州军队,不仅战力出众,更重要的是忠诚无二,哪怕面对注定的死亡,也只会无畏向前。 刘璋就是要让他们拖住符兵,为床弩制造杀伤时间。 如果说床弩出现之前,符兵那金光璀璨是无敌的象征,那么此刻,就是最为耀眼的活靶子。 益州一方可以轻松锁定他们,无数弩箭倾泻而下,裹挟着雷霆之势激射而出。 在之前战役中刀枪不入的符兵,一个又一个倒下,粘稠如汞的血液流淌一地,将金光也染上几分血色。 当张让率领着符兵终于杀到床弩前,已是死伤接近三分之一,近三百余人! 他双目赤红,一拳轰出,床弩轰然炸碎,化作漫天木屑纷飞。 符兵如入无人之境,开始疯狂破坏着这些带走无数兄弟性命的床弩。 城头上的刘璋已经抚掌大笑,“米贼金甲符兵不过如此,蒲元大师果真名不虚传,这床弩几乎让符兵死伤过半,当真痛快,接下来就看吴将军出手了。” 床弩阵地惨叫连连,益州士兵怎么可能是符兵的对手,当一位符兵面目狰狞,冲到吴懿面前就要将他砍杀之时。 一道寒芒闪过。 符兵那紧紧握住长刀的右臂骤然飞起,鲜血喷洒而出,那符兵不知所措,不知是何人偷袭,仓皇四顾,却发现只有吴懿一人。 吴懿冷笑一声,“别看了,就是我动的手。” 下一刻,符兵头颅高高飞起,脖颈处的金光被无数血红杀气侵蚀,早已消失不见。 吴懿望着血色萦绕的长枪,仰头尖啸,一股澎湃无比的气势混合无尽杀气,煞气冲天而起。 远处叶枫眉头紧皱,“这气势何人所发,几乎快能匹敌练气中期,刘璋麾下有何能人异士,我竟不知。” 那冲天杀气,如血色狼烟,化作一头巨大血狼,仰天咆哮。 随后又快速没入吴懿体内,其背后出现一尊巨大狼影,蕴含着千军万马奔腾之势。 吴懿仰天长啸,一枪刺出,如蛟龙出海,荡起层层气浪,连空气都发出哀鸣。 这倾注全力的一枪,如山岳位移,势大力沉,竟然直接将一名符兵胸口贯穿,当场毙命。 枪势不减,再次贯穿一名符兵,两具尸体如穿糖葫芦般串在吴懿的镔铁枪上,猩红血液顺着枪缨流下。 吴懿一个横扫,尸体如破布袋般飞出,裹挟着巨大的力量撞到许多符兵。 他舞出一个枪花,枪上的血液划出完美的弧度,染污的枪尖再次恢复银光。 张让见状,如发怒的狂狮,怒发冲冠,扑向吴懿。 两人登时战作一团,血色与金光交织,恶狼与狂狮共舞。 两人速度快到不可思议,旁人只能看到阵阵残影刀光。 张让的心脏跳动如战鼓擂动,他的全身因为剧烈运动而变红,身上冒出汗水蒸发的水汽,如烟似雾般环绕其左右。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感觉面前的吴懿速度越来越快,手中的力量也越来越大,甚至还有余力在战斗中呵道,“再来,再来。” 手中长剑因为快速碰撞,剑尖已然泛红,剑身极速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目光一凝,发觉手中长剑几欲断裂,于是微微躬身。 当! 长剑与长枪的又一次交锋,枪杆先是弯出一个极为饱满的弧度,伸直刹那,那滂湃无比的巨力顺着枪尖挑向张让的长剑。 铿! 长剑破碎,铁片四溅,张让手腕顺势一带,那漫天铁片如飞射银蛇,咬向吴懿。 吴懿在身前舞出一个密不透风的枪风防护罩,将铁片尽数挡下。 借此机会张让猛地暴退,胸膛剧烈起伏,他感觉喉咙尽是腥甜之气。 他目光凝重,实力差距怎么会如此之大,此刻武器破碎,实力更是下降一半不止,又该如何与吴懿抗衡。 一只手轻轻搭在张让身上,一股暖流涌入他的身体。 张让只觉得自己的体力伤势都在快速恢复,是何人有如此神异手段,自然只有一人。 他扭头看去,咧嘴一笑,不知何时,叶枫已经横跨数十里,来到他的身旁。 此刻张让只觉得无比心安,“大哥,你来了。” 叶枫沉着点头,面带和煦的微笑,身上紫色道袍烈烈作响。 “弟弟,接下来就让为兄出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