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术三国：落子

第14章 殿前白绫

　　郭嘉随荀彧等人踏进寝殿时，白绫已经缠上了董贵人脖颈。 　　汉帝脸色苍白，站在一旁。 　　“不可！”荀彧喝道。 　　荀攸袍袖一挥：“律令：止戈。” 　　一道金色“止”字自袖中飞出，印上两名校事胸口。 　　两人手中一松，呆在原地。 　　曹操阴冷目光扫过进殿诸人。 　　汉帝上前一步，声音发颤：“荀爱卿、贾爱卿，董贵人有孕在身，还请搭救。” 　　曹操未等荀彧开口，向满宠使了个眼色。 　　满宠身形一晃，已到董贵人身侧。一掌按在她头顶。 　　黑白间杂的灵炁窜进脑门，直贯心脉。 　　董贵人没哼出声，身子软倒。生机断绝。 　　荀攸怒喝：“道门余孽，好大胆子！” 　　他抬手虚空勾勒两笔，向前一推：“律令：诛心。” 　　一道金色“诛”字自指尖飞出，瞬息而至满宠后心。 　　满宠回身挥掌格挡。 　　黑白灵炁与淡金文气相撞。 　　轰的一声。 　　满宠吐出一口血，被董贵人尸身绊了下，踉跄两步才站稳。 　　“道门第五境散人，敢当着陛下和司空的面杀人。”荀攸踏前一步，周身金色文气鼓荡，袖口无风自动。 　　“够了。”曹操开口。 　　满宠先冲荀彧拱手。转身时，路过贾诩身侧，左手在袖中掐了个诀，一闪即逝。 　　贾诩眼皮动了下，依旧面无表情。 　　满宠退到曹操身后，面色苍白，一声不吭。 　　汉帝这才快步上前，蹲下身，将董贵人尸身抱在怀里。热泪滚落。 　　荀彧转向曹操，拱手：“明公，满县令当陛下面前杀人，实为大不敬。依汉律，当惩。” 　　曹操看向汉帝：“陛下也是这个意思？” 　　汉帝身子一抖。看了眼荀彧，又看了眼地上的董贵人，微微点头。 　　曹操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丝笑意。 　　“满县令。” 　　满宠躬身：“属下在。” 　　“既然陛下和令君都是这个意思，你再任许县县令已不合适。”曹操背着手，“贬出许都，去汝南任太守吧。即刻赴任。” 　　满宠再躬身：“属下领命。” 　　后退两步，转身向殿外走去。与郭嘉擦肩时，两人目光碰了下。 　　荀彧张嘴，还想说什么。 　　曹操从袖中掏出一团帛书，扔了过去。 　　荀彧接过展开。面色瞬间白了。 　　荀攸伸手抢过，快速扫过帛书上的血字。愣在原地。 　　许褚带着近卫闯到殿门外，见曹操无事，踏进的一只脚又收了回去。 　　“许褚。”曹操唤道。 　　许褚在殿外应声。 　　“派人好好保护陛下。” 　　“诺。” 　　曹操扫了眼郭嘉和贾诩：“既都来了，就随孤去偏殿议事。” 　　说罢，径直向殿外走去。 　　郭嘉与贾诩对视一眼，向汉帝躬了躬身，跟在曹操身后。 　　偏殿空旷。 　　曹操坐上主位。 　　左侧下首，荀彧、荀攸。右侧，贾诩、郭嘉。 　　曹操吁出一口气。 　　“去岁此时，我等正在下邳围杀吕布。而今，徐州又生事端。” 　　他手指叩案。 　　“最新军报，刘备命关羽守下邳，自己率军驻小沛。如今，袁绍兵马已聚，不日南下。我军当如何？” 　　荀彧开口。 　　“袁绍若进逼许都，就是不臣，天下士族共讨之。明公尽管东征徐州，许都一切安稳。” 　　话说完，他垂下头。 　　曹操看他一眼。 　　“文若还在怪孤杀戮太重。孤亦有难处，若不如此，许都真能安稳？” 　　目光越过贾诩，定在郭嘉脸上。 　　“奉孝以为如何？” 　　郭嘉出列。 　　“当速击之。” 　　“哦？”曹操抚须。 　　“刘备新得徐州，众心未附，立足不稳。绍外宽内忌，色厉而胆薄，多谋少决，见事迟。等他集齐众将议定出兵，徐州已是明公囊中之物。” 　　郭嘉顿一顿。 　　“刘备是潜龙，不早除，必成大患。若徐州势成，我道门必有真人入局辅助。” 　　曹操转向贾诩。 　　“奉孝所说潜龙推演，真人入局，属实？” 　　贾诩静默片刻。 　　“我道门水镜、上清二宗尚未落子。” 　　荀攸接口。 　　“蒋济所献真人册上，水镜、上清二宗有四名真人尚未入世择主。” 　　“四人。” 　　曹操豁然起身。 　　“当年吕布，一门三真人已那般棘手。” 　　他走到堂中，来回踱步，停住。 　　“传令，调张辽、乐进、徐晃、曹洪所部随孤东征徐州，速战速决。” 　　言罢转向右侧。 　　“文和，奉孝，此番随军。” 　　贾诩、郭嘉一起拱手。 　　“领命。” 　　众人走出偏殿。落在后边的贾诩忽然开口。 　　“郭师弟，这就是你布下的棋局？让在下来对付荀彧，对付诸葛？” 　　郭嘉驻足。 　　“对付儒教，师弟自会倾力相助。可是诸葛，如今嘉不复真人之境，非师兄不可。” 　　“我道门弟子内斗，已经死了陈师兄、李肃。” 　　贾诩说完，人已至廊下。 　　是夜，卧房。 　　郭夫人往包袱里叠进一件厚衣，袖口在眼角按了按。 　　郭嘉坐于榻上。 　　“此去应无需为夫出手，不会有事。” 　　郭夫人回身。 　　“妾身陪嫁不少，足可让郭君做富家翁，逍遥一生，不若……” 　　郭嘉面色骤寒。 　　“这就是荀彧交给你的任务？” 　　郭夫人失色。 　　“是妾身担心郭君身体，妾身从未见过荀令君。” 　　郭嘉袖中忘川骰微动。片刻，面色缓和。 　　“夫人勿怪，是嘉失态了。” 　　他起身，走到郭夫人身旁，轻拥入怀。 　　“乱世之中，我等可富足安稳，那些黎民又当如何？” 　　郭夫人闭眼。 　　“妾身知道，父亲曾经教导，如郭君一般的道门弟子，每逢乱世，必有传人入世，导正世局。可是……郭君，你的身体。”郭夫人咬住嘴唇，未再说下去。 　　“无碍。” 　　郭嘉在妻子耳边说道。 　　“此身既付道门，当泽天下。” 　　烛火熄灭。 　　七日后。小沛城下。 　　城头守军凌乱，旌旗歪斜。 　　曹操笑了一声，扬起马鞭。 　　“何人敢为先登？” 　　“末将请命。” 　　张辽第一个应声。 　　“小沛城防，末将极为熟悉。” 　　曹操点头。 　　“文远。传闻当日吕布破小沛，弹指之间。就让孤再一睹并州军威。” 　　张辽抱拳领命。 　　回身时，眼神扫过后方军阵。 　　侯成、宋宪、魏续三人身躯不自然的一晃，目光不敢与张辽相接。 　　张辽冷哼一声。 　　手中长槊一振。 　　“并州儿郎，随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