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辰纪事

430、明为保护,实为软禁

  “家传宝器”四字让花逢雨心中一动。她想起曾在王爷书房见过一尊白玉梅花瓶,瓶底刻有一个“叶”字。当时王爷说那是叶家旧物,因精致可爱留作纪念。   若是怒毁家传宝器,为何这玉瓶完好无损?   花逢雨正沉思间,忽然听见门外有脚步声逼近。她慌忙将族谱放回原处,闪身躲进书架后的阴影中。   门被推开,两个婆子的声音传来:   “王爷吩咐了,这些旧籍都要清理出去。”“哟,这可都是先王妃的宝贝,王爷舍得?”“什么舍得舍不得,那位都不在了这么多年……快些整理吧,王爷说了,一本不留。”   花逢雨屏住呼吸,心中骇然。王爷为何突然要清理先王妃的旧物?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待到婆子离去,花逢雨悄悄走出藏书阁,心中疑云密布。回到房中,她坐立难安,总觉得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   午后,王爷忽然来到她房中。赵衍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眉目间带着浅笑:“听说你近日常去藏书阁?可是闷了?”   花逢雨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柔婉笑道:“不过是找些闲书看看,打发时间。”   赵衍在她身旁坐下,执起她的手:“是本王冷落你了。这样吧,明日我带你去城外别苑小住几日,散散心。”   花逢雨怔住了。王爷从未主动提出带她出游,这其中必有蹊跷。   “王爷政务繁忙,妾身怎好打扰……”   “无妨。”赵衍打断她,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掌心,“正好我也需静心思考一些事情。你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出发。”   他起身离去前,目光似无意间扫过她的妆台。花逢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中猛地一凛——妆台抽屉微微开着一条缝,而她记得自己今早分明关严实了。   有人搜过她的房间!   花逢雨待王爷走远,立刻检查抽屉。里面东西看似整齐,但她藏在最底层的几封家书明显被动过了。幸好册子她始终随身携带。   这一夜,花逢雨彻夜未眠。王爷突然要带她离开王府,是真的想要散心,还是另有所图?郭宝昌的死、被撕去的册页、搜房间的黑影……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巨大的阴谋。   天刚蒙蒙亮,车队便已准备就绪。花逢雨与王爷同乘一车,一路上言笑如常,心里却绷着一根弦。   别苑坐落在西山脚下,环境清幽,人烟稀少。花逢雨被安置在东厢房,推开窗便见满山红叶如火,她却无暇欣赏。   夜幕降临后,王爷邀她共饮。酒过三巡,赵衍忽然道:“雨儿,你嫁入王府已有五年了吧?”   花逢雨点头:“承蒙王爷不弃,妾身幸得王爷垂爱。”   赵衍把玩着酒杯,目光幽深:“这五年来,本王待你如何?”   “王爷待妾身极好。”花逢雨谨慎地回答。   “那……”赵衍忽然抬眼直视她,“你可有什么事瞒着本王?”   花逢雨手中的酒杯险些滑落,她强自镇定道:“王爷何出此言?妾身不敢有任何隐瞒。”   赵衍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比如……一本册子?”   花逢雨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他果然知道!   就在此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赵衍脸色骤变,猛地起身推门而出。花逢雨紧随其后,只见院中一个黑衣人正与王府侍卫缠斗,地上已经躺着一个受伤的仆从。   “保护王爷!”侍卫长高喊,更多的侍卫从四面八方涌来。   混乱中,花逢雨看见那黑衣人似乎向她瞥了一眼,然后猛地向她冲来。她吓得呆立当场,眼看那明晃晃的刀尖就要刺中她,忽然被人用力一推,跌倒在地。   推她的人是赵衍。王爷与黑衣人交手数招,身手之矫健出乎花逢雨意料。她从未知道文质彬彬的王爷竟有如此武功。   最终黑衣人被制服,但在被押走前,他突然看向花逢雨,嘶声喊道:“册子危险!毁掉它!”   花逢雨瘫坐在地,浑身颤抖。赵衍走过来扶起她,目光复杂:“你没事吧?”   回到房中,花逢雨惊魂未定。今夜的事太过蹊跷,那黑衣人似乎是来杀她的,却又在最后警告她毁掉册子。而王爷的身手更是让她震惊。   “雨儿。”赵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现在可以告诉本王册子的事了吗?”   花逢雨转身,看见王爷手中正拿着那本她贴身收藏的册子!想必是刚才混乱中掉落的。   赵衍翻看着册子,面色越来越沉。最后他抬起头,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你知道这册子里写的是什么吗?”   花逢雨咬唇不语。   “这是一个阴谋。”赵衍一字一顿道,“针对靖王府的阴谋。”   他告诉花逢雨,这册子是一个被王府处置过的贪官伪造的,目的是诬陷王爷非皇室血脉,从而推翻靖王府。那郭宝昌是贪官的同伙,黑衣人也一样。   “本王早已察觉这个阴谋,一直在暗中调查。”赵衍叹道,“那日发现你在藏书阁找到这本册子,本王便担心你卷入危险。带你来别苑,本是想保护你,不料他们还是找到了这里。”   花逢雨怔怔地听着,王爷的解释合情合理,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为何不早告诉我?”她轻声问。   赵衍柔下声音:“本想查清全部真相再告诉你,免得你担惊受怕。没想到……”他摇摇头,“今夜之事证明他们已经狗急跳墙。雨儿,把册子交给本王处理吧。”   花逢雨看着王爷伸出的手,犹豫了片刻。就在她即将交出册子的瞬间,忽然瞥见册子封底内侧有一个极淡的墨迹——那是一朵小小的梅花,与王爷平日画作的笔触一模一样。   她的心猛地一沉。如果这册子是伪造的,为何会有王爷的墨迹?   “王爷,”她忽然道,“妾身有些头晕,能否明日再议?”   赵衍凝视她片刻,终于点头:“也好,你受惊了,好生歇息。”他退出房间,却留下了两名侍卫守在门外。   明为保护,实为软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