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辰纪事

341、他拱手行礼,唇角含笑,仿佛一切如常

  翌日清晨,花逢雨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衬得她眉眼愈发清冷。她站在宫墙之下,望着远处的丞相府方向,眸光微闪。   “娘娘,该出发了。”青竹轻声提醒。   花逢雨收回目光,淡淡道:“嗯。”   今日是太后寿辰,宫中设宴,各家夫人小姐皆要入宫贺寿。花逢雨身为王妃,自然不能缺席。可她知道,这场宴会,远不止表面这般简单。   踏入宫门的那一刻,她便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有人探究,有人忌惮,也有人……暗藏杀意。   她唇角微勾,步伐从容,仿佛丝毫未将这些目光放在心上。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宾客如云。花逢雨刚踏入殿内,便有几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她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径直走向太后的席位行礼。   “臣妇见过太后娘娘,祝太后娘娘福寿安康。”   太后笑眯眯地点头:“花王妃有心了。”   花逢雨直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右侧的一张桌案前——那里坐着一位身着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面容俊美,气质温润,正低头品茶,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秦适。   花逢雨眸光微闪,心中浮现一丝疑惑。按理说,秦家少爷此次进京,应当备受瞩目才是,可他偏偏低调得近乎刻意,像是……刻意隐藏着什么。   “花王妃,久仰。”   一道温和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花逢雨转头,只见一位身着紫袍的男子站在她面前,笑容温润,正是丞相之子魏景明。   “魏公子。”花逢雨淡然行礼。   魏景明笑意不减:“听闻花王妃近日身体抱恙,今日看来,气色倒是不错。”   花逢雨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魏公子挂念,不过是些小病,不碍事。”   魏景明目光微闪,似笑非笑:“如此便好。”   两人寒暄几句,便各自落座。花逢雨坐下后,余光瞥见秦适依旧低头品茶,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兴趣。可她知道,越是这般平静,越可能暗藏锋芒。   宴席过半,太后忽然提议:“今日难得热闹,不如诸位公子小姐献艺助兴,如何?”   众人纷纷附和,花逢雨却微微蹙眉。她素来不善歌舞,若被点名,难免尴尬。正思索间,忽听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太后娘娘,臣愿献琴一曲。”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秦适缓缓起身,神色淡然,仿佛方才的沉默寡言只是错觉。   太后含笑点头:“秦家少爷琴艺精湛,今日有幸得闻,实乃我等之福。”   秦适微微颔首,在殿中央坐下,修长的手指轻抚琴弦,悠扬的琴音顿时倾泻而出,如清泉流淌,又似山风拂林,令人心旷神怡。   花逢雨凝神聆听,心中却愈发疑惑。这琴音看似平和,可她分明从中听出了一丝……肃杀之意。   琴音渐止,殿内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太后笑得合不拢嘴:“秦家少爷果然名不虚传!”   秦适起身行礼,神色依旧淡然:“太后过誉。”   就在此时,忽听“砰”的一声脆响,一只酒杯摔碎在地,溅起酒液四散。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声音来源——竟是一位身着华服的夫人,此刻正满脸怒容地盯着花逢雨。   “花王妃,你竟敢……”   花逢雨眸光一冷,还未开口,便听太后沉声道:“李夫人,宴会上何事如此喧哗?”   那李夫人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压下了怒火,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花逢雨神色不变,仿佛方才的一切与她无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已经微微收紧。   ——这场宴会,远比她想象的更为复杂。   夜深,宴会散去。花逢雨踏出宫门,夜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她正欲上马车,忽听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花王妃,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回头,只见秦适站在不远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冷。   花逢雨眸光微闪,淡淡道:“秦少爷有话直说。”   秦适缓步走近,目光直视她:“花王妃今日在宴会上,可曾察觉到什么?”   花逢雨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秦少爷何出此言?”   秦适唇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有人想要针对你。”   花逢雨眸光微沉,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秦少爷是在提醒我?”   秦适不置可否,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花逢雨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眸光幽深。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她,绝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棋子。   夜色如墨,宫墙高耸,朱红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花逢雨立于凤仪宫的廊下,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密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信纸上的字迹潦草,却字字如刀,刻在她的心头   “秦适已入京,三日后入宫面圣,切记,不可轻举妄动。”   她缓缓抬眸,望向远处巍峨的宫门。夜风卷起她的裙裾,凉意渗入骨髓,却不及她心头翻涌的寒意。   ——秦适,那个看似闲散无争的世家公子,竟悄无声息地踏入了这座吃人的皇宫。   花逢雨唇角微勾,笑意却未达眼底。她早该料到,这场博弈,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便已开始。   翌日清晨,凤仪宫内一片肃穆。花逢雨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轻叩案几,眉目间凝着一丝冷意。殿外传来脚步声,她抬眸望去,心腹侍女青荷匆匆入内,附耳低语:“王妃,秦公子已至宫门外,求见娘娘。”   花逢雨眸光一闪,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淡淡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秦适缓步踏入殿内。他今日一袭月白长衫,腰间束着墨玉革带,整个人看起来清俊温润,仿佛昨日那封密信中的警告从未存在过。   “王妃。”他拱手行礼,唇角含笑,仿佛一切如常。   花逢雨端起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茶香袅袅,却掩不住她眸中的审视:“秦公子远道而来,可是有事相求?”   秦适眸光微闪,笑意不减:“王妃慧眼如炬,适确有一事相求。”   花逢雨轻啜一口茶,抬眸看他:“哦?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