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王妃能识骨,病娇王爷能暖榻

第十三章 梦里,梦外

  乔泠汐来到大理寺牢狱的时候,楚晏那边成王的事已告一段落。   在去关牧家之前,他们还得先会一会范韦。   “他在最里面那间。”楚晏边说边往前走,乔泠汐看了一眼那沉黑似不见底的步道,深吸一口气后,抬步跟上。   “紧张?”楚晏回头问。   乔泠汐摇摇头,表示自己无碍。   “不然我同你一起审。”楚晏以为乔泠汐是因为要独自面对范韦而不安。   乔泠汐则对着他笑了笑回道:   “还是我自己去效果最好,不是紧张,只是感觉或许此番能揭开真相,心情有些复杂。”   楚晏点点头,告诉乔泠汐他会一直在门外,两人几步后,便到了范韦的牢房门口。   推开那扇门时,乔泠汐脑中快速回顾了一下范韦被抓的过程。   从她将侯府那个陷阱的风声改了内容之后,范韦就开始小动作不断,试图躲避取血。   直到取血当场,他被刻意指证为接触过迷曼陀时,他慌乱下口不择言,这下彻底坐实了他曾对范晓用药之事。   但他为什么下药,下药之后做了什么,便是乔泠汐来此要问的,虽然她心中隐隐已有了猜测。   随着牢门在她身后合上,昏暗的烛光混着发臭的蜡油味迎面扑来。   乔泠汐缓闭了几次眼,这才适应了房中的亮度。   环顾了半圈,便见范韦镣铐加身,蜷缩在牢房的一角。   “是林大人来了呀?”范韦连抬头都很艰难,语气却依旧轻佻。   狱卒对他用了刑,那伤得最重的鞭痕处,开裂的血肉甚至翻起了卷。   乔泠汐拿起一旁烧得通红的烙棍,想了想还是先放下。   “为什么对范晓下迷曼陀?”乔泠汐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什么迷曼陀?林大人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范韦瑟缩了一下,却还是在装傻。   乔泠汐则不去看他,自顾自将束冠拆下。   三千青丝应声流泻,在明灭的灯光中,显出一张俊气的女相。   空气中似有馨香浮动,范韦的眼神隐约涣散起来。   “你不是说,我看起来很像范晓吗?”乔泠汐向着角落的范韦凑近半步问:   “那么看见我这张脸,还想用迷曼陀吗?”   范韦连连摆手,镣铐撞击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口中的话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没有,不…我怎么会对晓儿用这药。”   乔泠汐紧咬着他的话逼道:   “不想?不想那你怎么靠近她,就凭你这破篓身子?”   她脸上挂着嘲讽,进一步刺激着范韦。   范韦一瞬间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他挣扎着就要去抓乔泠汐的脸,嘴上尖声喊着:   “你不许用她的脸做这样的表情!晓儿从不会看不起我!只有她不会!”   乔泠汐见状猛地躲开,转瞬就变了表情,   “那是这样吗,是这种乞怜求饶的表情?你想在她脸上看到这种?”   范韦挣扎得更剧烈,   “不!不是!对不起晓儿,你别害怕…你得嫁给成王…你听我的,你得听我的…”   乔泠汐心中一凛,按着自己心里最坏的猜测开口道:   “听你的?听你的就不用被成王欺辱了?她那时就是这乞怜的表情吧,她在哭,在求你救她,你听到了吗?”   乔泠汐脸上流下泪来,真像是范晓的眼泪。   范韦几近崩溃地喊道:   “不,你没有,我把成王带到你房间时,你明明中了药一动不动,你怎么能任由他摆布,你怎么能…”   “那谁能?你吗?”   “我不会…我不会…我只想摸摸你的脸,你的身体…可我不可以,我不可以!我为什么不能拥有你!”   范韦发疯般捶打着自己的身体。   而他那些只言片语,则拼凑出了一个恐怖的真相。   这下,乔泠汐的泪彻底成了不断线的珠子,她声音哑着,却字字分明:   “所以只有她不会看不起你,世上只有她愿意靠近你,你却只想毁了她?”   范韦看着泪流了满面的乔泠汐,陡然呆住了,他喃喃道:   “晓儿你别哭,真的对不起…可你说好了让成王举荐我,你怎么能反悔?你先嫁给他你先…”   他说着说着又推翻了自己,   “不,我不要那官位了,你也别要那孩子,我带你走,等我…等我养好身体,我们也会有孩子…”   “啊!”一声裂心的嘶吼,伴着腾起的血雾在牢房里炸开,乔泠汐再也听不下去,她刚才放下的烙棍死死抵在了范韦身上。   而此时范韦还深陷在迷幻药的药效里,以为范晓钟情于他。   于是乔泠汐开口了,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说:   “她只是可怜你,这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说完乔泠汐将冠帽束起,头也不回地出了牢房。   楚晏在门外见她出来,这才停下了踱步。   待乔泠汐红着眼扬起头看向他时,他觉得自己对范韦的杀气几乎要压不住。   于是乔泠汐说:“他该死!”   话音的尾巴接着得就是楚晏毫不犹豫的:   “好!”   …   楚晏在收尾时,把接触过迷曼陀的人都押入了牢中。   范夫人也没逃过。   但她当即把迷曼陀之事尽数推到了范韦身上,连带着给乔泠汐下药一事也附赠。   范韦之父也就是范夫人的庶兄傻了眼,两边狗咬狗之下闹得不可开交。   乔泠汐在狱外的墙角,全然听不到内里的喧杂,只是一个人面无表情坐着。   她脑海里满是近几日调查到的信息和方才范韦的供述。   两相交错就拼凑出了范晓当年的绝望。   她不过是一个爱琴的小女孩,偶然碰到了自己琴艺很好的表兄,这个表兄身体不好,性格也不讨喜,似乎没人喜欢他。   看他那么可怜,那自己就跟他一起玩吧,这个小女孩当时想。   每日每日,她对这个表兄的古怪屡屡迁就,直到有一日,表兄说自己想当官,适逢成王对这个小女孩示好。   她当时觉得左右自己没有想嫁的人,若是嫁给成王,正好能帮到他!   但是,在她骗过了父母、世人,打算用自己的婚事为表兄谋前程时,   她的表兄惊觉,她已经是要嫁人的年纪了,她那般如花似玉,他竟也想亲近她,以那些他不能的方式。   于是他用迷曼陀,在小女孩沉睡时,给自己编了个梦…   或许是某一天小女孩发觉了什么,也或许是她遇到了哪个心动的少年郎。   她说她不想嫁给成王。   于是沉睡着的噩梦结束,苏醒着的噩梦开始。   可无论是成王还是范韦,他们都是范晓死亡的助推。   那真正结果她性命、扼杀她所有生机的人。   还在关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