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唐门：异世重生 · 第三百一十六章：不安（上）

　　霍雨浩皱紧眉头，指尖下意识地触碰到腰间的二十四桥明月夜。里面除了御寒的丹药和备用魂导器，还有自己当初参加明都地下魂导师大赛的奖品——九级魂导器“苍穹神光”，霍雨浩打算，如果实在不行，他就释放苍穹神光，一旦出危险也好有个反应时间。　　“到了。”贝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前方出现一片月牙形的谷地，谷底铺着一层柔软的细草，边缘有几块平整的大岩石，正好可以挡风。一条小溪从谷地中央流过，溪水清澈见底，倒映着破碎的月光，潺潺的水声终于给这片死寂的森林添了点生气。　　“有水！”南秋秋眼睛一亮，立刻跑到溪边蹲下身，用手掬起一捧水尝了尝，“还挺甜的！” 　　她回头看向霍雨浩，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雨浩，你看这不是有水吗？谁说巨妖森林没水的？” 　　霍雨浩这才注意到小溪，刚才的精神力探测主要集中在魂兽身上，竟没留意到这片谷地还有水源。他走到溪边，蹲下身子，指尖轻轻点了点水面。溪水很凉，带着一股淡淡的矿物质气息，没有异常。　　“看来是我漏看了。”他站起身，对着众人笑道，“既然有水，那今晚就给你们露一手。” 　　“太好了！”南秋秋立刻欢呼起来，叶骨衣也露出了期待的眼神。霍雨浩的厨艺在唐门是出了名的好，尤其是他做的烤鱼，外酥里嫩，还带着一种特殊的香料味，每次都能让大家抢个精光。　　“不过食材得自己找。”霍雨浩指了指森林深处，“这附近的魂兽太弱，肉质不好。我去里面找点新鲜的，你们先搭帐篷生火。” 　　“我跟你一起去！”唐舞桐突然开口。　　众人都愣了一下。自从早上的小插曲后，她一直刻意和霍雨浩保持距离，这会儿主动提出同行，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唐舞桐被大家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巨妖森林晚上不安全，多个人多个照应。” 　　霍雨浩也愣了愣，随即点头：“好。” 　　他没有拒绝。不知为何，有唐舞桐在身边，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似乎淡了些。或许是因为她的光明龙神蝶武魂自带净化气息，能驱散一些阴暗的东西；又或许，是因为她身上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总能让他想起那个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的身影。　　“我们快去快回。”霍雨浩对贝贝叮嘱道，“看好营地，尤其是溪水的上游，注意警戒。” 　　“放心吧。”贝贝点头，“我们会布置好防御魂导器的。” 　　霍雨浩和唐舞桐转身走进森林深处，身影很快被茂密的枝叶吞没。　　刚离开谷地不到百米，森林的光线就暗了大半，只有零星的月光从枝叶缝隙里挤进来，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树木变得更加密集，藤蔓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树干之间，时不时有冰凉的露水从树叶上滴落，砸在脖子上，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这里的魂兽好像真的很少。”唐舞桐低声说道，她的光明龙神蝶武魂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照亮了周围两米范围，“而且……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 　　霍雨浩点头：“我的精神力也没探测到高阶魂兽，但低阶魂兽的反应很奇怪，像是在害怕什么。”他顿了顿，看向唐舞桐，“你的直觉一向很准，能感觉到是什么方向传来的吗？” 　　唐舞桐闭上眼睛，金色的魂力在她周身缓缓流淌。片刻后，她睁开眼，指向左前方：“那边。大概……十里左右的位置，有一股很隐晦的黑暗气息......” 　　霍雨浩的眼神瞬间凝重起来。巨妖森林里怎么会出现黑暗气息呢？　　他的精神力立刻向左前方延伸，这一次更加细致，几乎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然而，十里范围内除了几棵千年古树和一片荆棘丛，什么都没有。那股黑暗气息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奇怪……”霍雨浩皱眉，“我什么都没探测到。” 　　“可能是我错觉吧。”唐舞桐也有些不确定，“毕竟这里的环境太压抑了。” 　　霍雨浩没有放松警惕。唐舞桐的感知力他是知道的，尤其是对黑暗属性的气息，因为光明与黑暗的相互克制，她的敏感度甚至超过了他的精神力。她说有，那就一定有，只是对方隐藏得极好。　　“先找食材，保持警惕。”霍雨浩决定暂时不深究，当务之急是尽快回到营地，和贝贝他们汇合。　　他开始专注于寻找合适的食材。巨妖森林虽然名字诡异，但物产其实很丰富，尤其是一些特殊的植物和水系魂兽，味道极其鲜美。　　霍雨浩的目光扫过一棵粗壮的古树，树干上生长着一种淡紫色的蘑菇，伞盖边缘呈波浪形，表面还带着细密的银斑。　　“这是银纹伞菇，味道很鲜，用来煮汤最好。”霍雨浩伸手摘下几朵，小心翼翼地放进腰间的布袋里，“不过根部有微量毒素，处理的时候要小心，得用溪水反复冲洗。” 　　唐舞桐凑过来看了看，好奇地问：“你怎么认识这么多植物？” 　　“以前小的时候吃不饱饭，饿极了就到附近的树林里摘蘑菇吃。”霍雨浩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那时候为了生存，什么都得学。” 　　唐舞桐的心里轻轻一动。王冬儿的记忆里，确实有霍雨浩独自在森林挣扎求生的片段，原来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生存技能，都是这样一点点磨练出来的。　　唐舞桐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似乎是想让自己的记忆更清楚一些。　　“前面好像有动静。”霍雨浩突然压低声音，拉着唐舞桐躲到一棵古树后面。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那东西大约有普通人的手臂那样长，通体雪白，毛茸茸的，耳朵又长又大，正低着头啃食一种红色的浆果。　　“是雪绒兔！”霍雨浩眼睛一亮，“这种魂兽肉质细嫩，没有腥味，烤着吃最好。而且它的皮毛可以做御寒的手套，很实用。” 　　雪绒兔是速度极快，擅长隐匿气息，一般很难捕捉。但在霍雨浩的精神力锁定下，它的一举一动都无所遁形。　　“我来。”唐舞桐眼中金光一闪，右手轻轻抬起，一缕柔和的金光射向雪绒兔。金光落在雪绒兔身上，它瞬间就定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只有长长的耳朵还在微微颤抖。　　霍雨浩走上前，干净利落地敲晕了雪绒兔，放进布袋里：“谢了。” 　　唐舞桐摇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点小得意。原来在这种时候，自己也能帮上他的忙。　　两人继续深入，霍雨浩的精神力像雷达一样不断扫描，很快又发现了不少好东西：溪边的青石上长着几丛翠绿的龙须菜，口感脆嫩；腐木上寄生着一种金黄色的菌子，香气浓郁；甚至还在一棵古树的树洞里找到了一窝野蜂蜜，粘稠的琥珀色液体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差不多够了。”霍雨浩掂了掂沉甸甸的布袋，“回去吧，再晚了他们该担心了。” 　　唐舞桐点头，转身跟着他往回走。　　往回走的路上，森林似乎更暗了。那些扭曲的树枝在月光下投下的影子，像是活了过来，随着风轻轻晃动，仿佛随时会扑下来。空气中的寒意也加重了，即使以两人的魂力修为，也能感觉到一丝刺骨的冷。　　霍雨浩的不安再次涌上心头，比之前更加强烈。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就藏在那些阴影里，正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们，像毒蛇在等待致命一击的时机。　　是因为环境太压抑了吗？　　他忍不住开始反思。从决定走天魂帝国路线开始，自己就一直处于一种莫名的紧张状态，明明精神力探测一切正常，却始终无法完全放松。　　是自己真的变得胆小了吗？　　霍雨浩想起唐舞桐早上说的那句话——“你现在竟然变得这么胆小，这么瞻前顾后。”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他的心上。　　是啊，以前的自己，似乎从来不知道“害怕”两个字。为了获取魂环，敢独自闯入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区域；为了调查死神魂导器，敢孤身潜入日月帝国的军事基地；为了救冬儿，敢直面敌人的威压……那时候的自己，像一头无所畏惧的孤狼，凭着一股狠劲往前冲，哪怕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　　可现在，他却会因为一片森林的异常安静而心神不宁，会因为可能存在的危险而反复犹豫。　　真的是因为胆小了吗？　　霍雨浩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古树上，看着身边的唐舞桐。她正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粉蓝色的发丝垂落在脸颊旁，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和记忆里那个少女渐渐重合又分开。　　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不是的。　　他不是胆小了，而是有了牵挂。　　以前的他，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就算死了，也不过是世间少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孤儿。可现在，他有了想要守护的人——有贝贝、徐三石他们这些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有唐门那些信任他的弟子，更有……那个他承诺过要等她回来的王冬儿。　　他不能死，也不能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所以他必须谨慎，必须考虑到所有可能的危险，必须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足以撑起一片安全的天空。　　这份小心，不是懦弱，而是责任。　　想通了这一点，霍雨浩心里的郁结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他抬头看向森林深处，那些扭曲的树枝在他眼中依然诡异，但他的眼神却变得平静而锐利。　　不管藏在暗处的是什么，他都不会害怕。为了身边的人，为了那个等待重逢的约定，他会拼尽全力去面对。　　“我会等你回来的......”霍雨浩喃喃自语道。　　“怎么了？”唐舞桐注意到他的异样，抬头问道。　　“没什么。”霍雨浩笑了笑，笑容比之前轻松了许多，“就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他迈步向前走去，步伐比刚才更加沉稳：“走吧，回去做烤鱼。再晚了，秋秋那家伙说不定要把营地拆了找我们。” 　　唐舞桐看着他的背影，愣了愣。刚才那一瞬间，她从霍雨浩身上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那是在全大陆魂师大赛上，他独自一人面对数名强敌时的坚定，是那股万夫不当之勇的决绝。　　这种气息，让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连忙跟上，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拉近了许多。　　“对了，”唐舞桐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你刚才说……等你回来？” 　　霍雨浩的脚步顿了顿，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他转过身，看着唐舞桐，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像是有星光在闪烁。　　“嗯。”他没有隐瞒，语气带着一丝温柔的坚定，“我答应过她，会等她回来。” 　　唐舞桐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有点涩，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她知道，霍雨浩说的“她”是谁。王冬儿的记忆里，有霍雨浩在海神湖畔对她许下的承诺，有他为了寻找她而一夜千里的执着，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她亲身经历过一样。　　可她不是王冬儿。　　她默默地低下头，踢着脚下的石子，没有再说话。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谷地。　　营地已经布置好了，三顶蓝色的帐篷搭在岩石旁边，篝火正旺，跳动的火焰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暖洋洋的。徐三石正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火堆，贝贝和江楠楠在整理食材，萧萧则在溪边清洗霍雨浩带来的餐具。　　“回来啦！”看到他们，南秋秋立刻欢呼着跑过来，“食材找得怎么样了？我都快饿死了！” 　　“收获不小。”霍雨浩举起手里的布袋，“有雪绒兔，还有些野菜和野蜂蜜。” 　　“太棒了！”南秋秋眼睛一亮，立刻接过布袋，“我来帮忙处理！” 　　霍雨浩笑着把布袋递给她，走到篝火旁坐下，伸出手烤着火。温暖的火焰舔舐着木柴，发出“噼啪”的轻响，将霍雨浩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帐篷上，像一只蛰伏的巨兽。他搓了搓烤得发烫的手，指尖的凉意渐渐散去，可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再次缠了上来。　　“溪水……”霍雨浩低声自语，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谷地中央那条潺潺流淌的小溪。　　刚才光顾着高兴找到水源，竟没仔细观察。巨妖森林气候湿润，溪流里本该鱼虾成群，尤其是这种背风的谷地，更是水生魂兽栖息的绝佳场所。可刚才他和唐舞桐去寻找食材时，溪边除了几只探头探脑的巨妖兔，连条最常见的鱼都没看到。　　这太不正常了。　　霍雨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溪边走去。篝火的光芒在他身后渐渐淡去，越靠近小溪，空气就越凉，湿润的水汽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他蹲下身，再次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水面。溪水依旧冰凉，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而顺滑，可那股淡淡的矿物质香气里，似乎混杂了别的味道——一种极淡的、类似于魂力腐蚀后的焦糊味，若不仔细分辨，很容易被水汽掩盖。　　霍雨浩皱紧眉头，精神力如同细密的网，贴着水面缓缓铺开，顺着溪流的走向延伸出去。他的精神力对魂力波动极其敏感，哪怕是残留的微弱气息，也能捕捉到蛛丝马迹。　　霍雨浩加大了精神力输出，这一次，他的探测范围直接覆盖了整个巨妖森林，可是还是一无所获。　　霍雨浩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立刻取出一个透明的琉璃瓶，小心翼翼地舀了一瓶溪水，放在鼻尖仔细嗅闻。除了淡淡的水汽和矿物质味，确实没有异常。他又滴了一滴溪水在指尖，用魂力轻轻包裹、探查，溪水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甚至比一般的山泉还要干净。　　“到底怎么回事？”霍雨浩喃喃自语，将琉璃瓶收好。如果水里真的被下了药，以他的魂力感知不可能发现不了。可水里没有任何生物，这绝不是巧合。　　“雨浩，你在这儿干嘛呢？”南秋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好奇。她手里拿着处理干净的雪绒兔，兔肉在月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大家都等着你的拿手菜呢，你杵在溪边发呆干嘛？” 　　霍雨浩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刚才的凝重被他很好地掩饰了起来：“没什么，就是看看水里有没有鱼。”他指了指清澈的溪流，“本来想给你烤条鱼当加餐，结果一条鱼都没看到。” 　　“啊？没有鱼吗？”南秋秋走到溪边，探头往水里看了看，果然只见光滑的鹅卵石和摇曳的水草，连条小鱼苗都没有。她顿时垮下脸，有些失望地嘟起嘴，“怎么会没有鱼呢？这么干净的水，最适合鱼生长了啊。” 　　“可能是这附近的水流太急，鱼不喜欢待吧。”霍雨浩笑了笑，语气轻松，“没办法，只能下次有机会再给你做烤鱼了。” 　　“好吧。”南秋秋虽然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举起手里的雪绒兔，眼睛亮晶晶的，“没有鱼也没关系，雪绒兔烤起来肯定也很好吃！我已经把兔肉处理干净了，还抹了你说的那种香料，就等你大显身手了！” 　　看着她雀跃的样子，霍雨浩心里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些。或许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说不定这溪流里本来就没有鱼，唐舞桐所说的黑暗元素，可能是很久之前的魂师路过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