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唐门：异世重生 · 第三百一十五章：巨妖森林（下）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霍雨浩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唐舞桐此刻的情绪——那是一种混杂着委屈、愤怒和深深失落的复杂情感，像一团乱麻缠在她的精神之海里。而贝贝看似愤怒的表象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仿佛为了维护团队的和谐，已经耗尽了力气。　　徐三石看着唐舞桐通红的眼眶，又看看贝贝铁青的脸，终于耷拉下脑袋，声音闷闷的：“对不起，舞桐。我刚才说话没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唐舞桐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去眼泪，没说话。　　贝贝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转向唐舞桐：“舞桐，对不起，是我没管好他们。你记住，不管你是谁，只要在这个队伍里，就是我们的战友，做你自己就好。” 　　唐舞桐抬起头，望着贝贝真诚的眼睛，心里那团乱麻似乎松动了些。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大师兄”，可那三个字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她轻轻说了句：“谢谢你，贝贝。” 　　贝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没事的，我本来就是你们的大师兄吗，包括秋秋、骨衣你们都可以叫我大师兄啊。” 　　南秋秋和叶骨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刚才贝贝说话的瞬间，她们清楚地看到他握紧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原来，连最沉稳的大师兄，心里也藏着这样的别扭。　　“好了好了，这事翻篇了！”徐三石揉着肩膀打圆场，“再不走都要到正午了了，到时候别说抄近路，能不能找到路都不一定！” 　　极北之地，永冻港临时大营。　　呼啸的寒风卷着冰碴子抽打在帐篷帆布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无数只野兽在帐外嘶吼。主营帐内，烛火被风从帐篷缝隙里灌进来的冷气吹得剧烈摇曳，将钟离乌阴沉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宛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端坐在铺着白熊皮毛的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面前的鎏金案几。案几上放着一杯早已冻成冰块的烈酒，晶莹的冰面倒映出他眼底翻腾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方天地焚烧殆尽。　　“废物！一群废物！” 　　钟离乌猛地抬手，那杯冻成冰块的烈酒被他隔空抓起，狠狠砸在地上。“咔嚓”一声脆响，冰块四溅，其中一块弹到旁边一名黑衣老者的脸颊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老者却连动都不敢动，只是把头埋得更低，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水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他身边的另一位灰袍老者也是大气不敢喘，两人正是跟随钟离乌前来极北的圣灵教封号斗罗——鬼爪斗罗和毒影斗罗。　　二者都是刚到九十级的修为，即使在圣灵教内都算不上顶级强者。更不用说列席八大长老和供奉之位了。　　“教主息怒，教主息怒啊……”鬼爪斗罗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极北之地虽苦，但能在此地为我教大业效力，实乃我等的荣幸……” 　　“荣幸？”钟离乌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你告诉我，这冰天雪地、鸟不拉屎的地方，哪里有半分荣幸可言？！” 　　他猛地站起身，黑色的长袍无风自动，一股恐怖的魂力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瞬间充斥着整个帐篷。鬼爪斗罗和毒影斗罗脸色一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魂力防护罩在这股威压下剧烈波动，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想我钟离乌，乃圣灵教教主，统御无数教众，就算是日月帝国的徐天然小儿见了我，也得礼让三分！”钟离乌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震得帐篷顶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可如今呢？！我竟然被那个黄毛小子‘发配’到这种苦寒之地，美其名曰‘协助作战’，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他越说越激动，周身的黑气缭绕，隐隐有魂环浮现的迹象。鬼爪斗罗和毒影斗罗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教主息怒！徐天然那厮有眼无珠，不识教主您的雄才大略，待我教大事一成，定要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付出血的代价？”钟离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化为深深的无奈，“谈何容易啊……” 　　他缓缓收敛了魂力威压，重新坐回主位，手指揉着眉心，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若不是孔德明和栗笑南那两个老东西在明都盯着，若不是圣灵教的根基还在日月帝国境内，我岂会受徐天然这等气？！” 　　孔德明，十级魂导师，极限斗罗级别的强者，供奉殿的首席供奉，当今魂导体系的奠基人，更是徐天然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此人看似温和，实则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一直视圣灵教为眼中钉、肉中刺，多次出手打压圣灵教的势力。　　而栗笑南，同样是十级魂导师，极限斗罗，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城府要浅的多，但是他的武魂十分奇特，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对徐天然忠心耿耿，是圣灵教渗透日月帝国的最大阻碍。　　这两人如同两座大山，压得钟离乌喘不过气来。若非如此，以他的性子，早就率领圣灵教的高手推翻徐天然的统治了，哪里会甘心屈居人下？　　“教主英明，”毒影斗罗见钟离乌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些，连忙开口附和，“徐天然不过是借着我教的力量巩固他的统治罢了，等他利用完我们，必定会过河拆桥。我们现在暂且忍耐，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再一举……” 　　“闭嘴！”钟离乌不耐烦地打断他，“少在这里说这些没用的废话！若不是你们两个废物办事不力，屡屡被史莱克学院的那帮毛头小子破坏好事，我何至于被徐天然抓住把柄，发配到这种鬼地方来？！” 　　鬼爪斗罗和毒影斗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头埋得更低了。　　“哼，说起史莱克学院那帮小崽子，”钟离乌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我倒是有些好奇，龙叔当初在东北边区，为何会放过他们？以他的实力，要杀了那帮小崽子，简直易如反掌！” 　　龙逍遥，龙皇斗罗，极限斗罗级别的强者。以他的实力，不说能保住沙林城，至少揪出凶手无碍。可是龙逍遥竟然就那样放过了那帮小贼，这让钟离乌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或许是大供奉有自己的考量吧……”鬼爪斗罗小心翼翼地猜测道。　　“考量？能有什么考量？”钟离乌冷哼一声，“我看他是老糊涂了！若是当初能抓住那帮小崽子，把他们碎尸万段，既能打击史莱克学院的锐气，又能给徐天然一个交代，我又何至于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他猛地一拍案几，案几上的地图被震得飞起，在空中散成碎片。“等着吧，等我回去，定要向龙叔问个清楚！若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休怪我不念旧情！”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深沉的女声在帐外响起：“圣灵教教主钟离乌何在？明都圣旨到，请钟离乌教主接旨！” 　　钟离乌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被人呼来喝去的感觉，尤其是在这种他本就极度不满的情况下。　　“哼，徐天然的圣旨？他还有脸给我下圣旨？”钟离乌低声咒骂了一句，但终究还是不敢公然抗旨。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帐外冷冷地说道：“进来吧。”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一股寒气裹挟着一名身着日月帝国军装的老年妇女走了进来。妇女穿着一身火红的军装，军装上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火凤凰，正是火凤凰魂导师团的团长——火凤斗罗，鸾凤。　　鸾凤的实力在封号斗罗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尤其是她的火焰属性魂技搭配上自己的魂导器，更是威力无穷，在极北之地这种冰天雪地里，也能保持着强大的战斗力。　　“参见钟离乌教主。”鸾凤对着钟离乌微微颔首，态度不卑不亢。她手里捧着一个明黄色的卷轴，显然就是徐天然的圣旨。　　钟离乌只是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脸上的不耐烦显而易见。　　鸾凤也不在意，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教主，陛下有旨，请您跪受圣旨。” 　　“什么？！”钟离乌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让我跪？鸾凤，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 　　他的魂力威压再次爆发，比刚才对鬼爪斗罗和毒影斗罗时更加恐怖。鸾凤的脸色瞬间一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但她很快稳住了身形，眼神坚定地看着钟离乌：“教主，这是陛下的旨意，并非属下个人之意。按照日月帝国的规矩，无论职位高低，接旨时都必须下跪。教主身为日月帝国的臣子，自然也不能例外。” 　　“臣子？我钟离乌何时成了他徐天然的臣子？”钟离乌怒极反笑，“我圣灵教与日月帝国不过是合作关系，他徐天然也敢让我下跪？简直是痴心妄想！” 　　“教主，您这话就不对了。”鸾凤毫不畏惧地迎上钟离乌的目光，“当初若不是陛下出手相助，圣灵教恐怕早就被各大势力联手剿灭了。如今陛下不过是让您遵守一下帝国的规矩，您又何必如此抗拒？” 　　“放肆！”钟离乌被鸾凤的话彻底激怒，“一个小小的魂导师团团长，也敢教训我？今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他猛地一挥手，一股磅礴的黑气朝着鸾凤席卷而去，黑气中蕴含着浓郁的腐蚀之力，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滋滋”的声响。　　鸾凤脸色剧变，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释放出自己的武魂——火凤凰。一只巨大的火凤凰虚影在她身后浮现，炽热的火焰瞬间弥漫开来，与黑气碰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帐篷内的空气剧烈震荡，烛火瞬间熄灭。黑气与火焰相互吞噬，发出“噼啪”的声响。鸾凤毕竟实力稍逊一筹，很快就落入了下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哼，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放肆？”钟离乌冷笑一声，正要加大魂力输出，彻底击溃鸾凤。　　就在这时，一股磅礴的水属性魂力突然从帐篷外涌入，如同滔滔江水般加入了战局，与鸾凤斗罗的火焰之力相辅相成，瞬间稳住了局势，甚至隐隐有反扑的迹象。　　“谁？！”钟离乌脸色一沉，警惕地看向帐篷门口。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男子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军装，军装上绣着一条狰狞的蛟龙，正是潜蛟魂导师团的新任团长——孙长海。　　孙长海本是潜蛟魂导师团的副团长，结果团长叶海龙被撤职，他作为实力最强的副团长便临危受命，成为了正团长。在日月帝国的药物帮助下，本就是普通的九级魂导师的他实力突飞猛进，已经可以和鸾凤齐名了。　　他本身也是一名封号斗罗，封号：长海。　　孙长海的实力和鸾凤不相上下，二者都有自己的长处，但这里可是极北之地，冰雪中蕴含着无尽的水元素，在极北之地的冰海环境中，更是能发挥出超乎寻常的威力。　　“钟离乌教主，何必对一个妇女动手动脚呢？”孙长海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陛下的圣旨，你还是乖乖接了吧，免得伤了和气。” 　　“孙长海？你也想管我的闲事？”钟离乌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虽然不惧孙长海，但同时面对两名封号斗罗，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占到便宜，更何况这里还是日月帝国的军营，真要是闹僵了，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孙长海没有说话，只是释放出自己的魂力威压，与鸾凤的火焰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固的壁垒，牢牢地挡住了钟离乌的黑气。　　帐篷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三方势力的魂力相互碰撞，使得整个帐篷都在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鬼爪斗罗和毒影斗罗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波及到。　　过了许久，钟离乌终于缓缓收敛了自己的黑气，他知道，今天若是不接旨，恐怕很难善了。孔德明和栗笑南本就对他虎视眈眈，若是再被他们抓住把柄，在徐天然面前参他一本，他的日子只会更加难过。　　“好，好得很！”钟离乌咬着牙说道，“我跪！我倒要看看，徐天然又有什么狗屁旨意！” 　　说完，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虽然极不情愿，但终究还是低下了那高傲的头颅。　　鸾凤和孙长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满意。鸾凤斗罗展开手中的圣旨，用清脆的声音念道：“皇帝诏曰：据深渊主宰魂导器最新情报，史莱克学院逆贼霍雨浩等人，正率领一支队伍前往极北之地支援星罗帝国。他们将取道天魂帝国，途径巨妖森林。现命圣灵教教主钟离乌，即刻率领麾下高手前往巨妖森林设伏拦截，务必将逆贼一网打尽，不得有误！钦此！” 　　念完圣旨，鸾凤斗罗将圣旨递到钟离乌面前：“教主，请接旨。” 　　钟离乌一把夺过圣旨，胡乱地揣在怀里，脸上满是不屑：“不过是几个毛头小子，也值得让我亲自出手？徐天然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在他看来，霍雨浩等人虽然有些实力，但终究只是一群年轻人，根本不需要他这个圣灵教教主亲自出马，随便派两个封号斗罗去，就能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教主此言差矣。”孙长海开口说道，“霍雨浩等人实力不容小觑，尤其是霍雨浩，不仅拥有极致之冰武魂，还有多种强大的魂技，更有史莱克的支持，若是让他们顺利抵达极北之地，与星罗帝国的军队汇合，对我军将极为不利。” 　　鸾凤也附和道：“孙团长说得对。陛下之所以让教主亲自出马，就是看重教主的实力，希望能一举将逆贼歼灭。若是教主不愿前往，我等只能上报明都，到时候恐怕孔老会亲自来前线督战。” 　　听到“孔德明”三个字，钟离乌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最害怕的就是孔德明，那个老家伙心思缜密，手段狠辣，若是让他来前线督战，自己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哼，我去就是了。”钟离乌冷哼一声，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过，若是我抓住了霍雨浩那帮小崽子，功劳可都得算在我圣灵教头上。” 　　“那是自然。”鸾凤斗罗笑着说道，“只要教主能完成任务，陛下定会重重有赏。” 　　钟离乌没有再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鸾凤斗罗和孙长海一眼，然后对着角落里的鬼爪斗罗和毒影斗罗冷冷地说道：“我们走！”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帐篷外走去，黑色的长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只即将择人而噬的猛兽。　　鬼爪斗罗和毒影斗罗连忙跟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小心翼翼地看了鸾凤和孙长海一眼，生怕他们再说出什么让钟离乌不满的话。　　看着钟离乌等人离去的背影，孙长海微微松了口气：“总算把他打发走了。这个钟离乌，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鸾凤斗罗也点了点头：“是啊，若不是有陛下的圣旨和孔老镇着，他恐怕早就翻天了。希望他这次能顺利完成任务，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孙长海看了一眼帐篷外呼啸的寒风，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巨妖森林地形复杂，又有圣灵教的人插手，那帮史莱克的人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对付。我们还是做好万全准备，以防不测吧。” 　　鸾凤斗罗深以为然：“嗯，我们立刻下令，让前线的部队加强戒备，随时准备支援钟离乌。”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这场即将在巨妖森林展开的较量，注定不会平静。　　夜幕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巨妖森林的上空。　　霍雨浩一行人悬停在森林边缘的空域时，最后一缕霞光正从参天古树的缝隙里溜走，给墨绿色的树冠镀上了一层暗淡的金边。呼啸的风穿过枝桠，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看不见的喉咙在低声呜咽。　　“看，我说什么来着？”唐舞桐收起飞行魂导器，落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这一路过来连个巡逻队的影子都没见着，比走星罗帝国那条路快了足足半天。某些人啊，就是杞人忧天。” 　　她特意加重了“某些人”三个字，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霍雨浩。　　徐三石立刻凑趣：“就是就是！舞桐这路线选得绝了！我看小师弟以后得改名叫‘霍多虑’了！” 　　江楠楠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少说两句，眼神里却也带着笑意。毕竟一路顺畅，连最谨慎的萧萧都放松了不少，正弯腰检查地面的落叶，确认没有毒虫痕迹。　　霍雨浩落在唐舞桐身边，深蓝色的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抬头望了眼黑沉沉的森林深处，鼻尖萦绕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某种不知名野花的淡香，心里那点因唐舞桐调侃而起的窘迫，很快被一股莫名的沉郁取代。　　“是挺快的。”他笑了笑，声音温和，“看来是我太紧张了。” 　　没有争辩，也没有解释。这份坦然反倒让唐舞桐准备好的几句反驳堵在了喉咙里，她抿了抿唇，转身去帮萧萧整理背包，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　　贝贝走过来，顺着霍雨浩的目光看向森林深处：“天快黑透了，飞行魂导器在夜里的能见度太差，而且巨妖森林上空有雾气，晚上飞行太危险。要不就在这儿扎营？” 　　霍雨浩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前面那片谷地背风，树木间距也大，适合扎营。等明天天一亮咱们就出发，争取中午前穿出森林。” 　　他的精神力早已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直径十里内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脑海里：几只皮毛灰扑扑的巨妖兔正在啃食树皮，一群发光的萤火虫在灌木丛中闪烁，还有几头沉睡的铁甲熊蜷缩在树洞——都是些实力在千年以下的魂兽，构不成威胁。　　“走吧。”霍雨浩率先迈步，蝶翼魂导器收起时，几片冰晶般的鳞粉落在脚边的苔藓上，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花。　　巨妖森林的入口比想象中更幽深。　　百年古树的树干需要五人合抱才能围住，树皮上布满了深褐色的褶皱，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缝隙里还生长着墨绿色的苔藓和寄生藤。最诡异的是那些树枝，粗壮得如同巨龙的肋骨，在夜色中扭曲着伸向天空，枝桠间缠绕的藤蔓垂落下来，像一条条悬着的毒蛇。　　月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厚厚的落叶层上，明明灭灭，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阴影里钻出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殖土味，混杂着树脂的清香，脚下的落叶积了不知多少年，踩上去“沙沙”作响，却听不到底，像是踩在某种柔软的活物身上。　　“这地方……名字真没起错。”徐三石咽了口唾沫，忍不住用魂力点亮了手腕上的魂导灯，“白天来估计还好，晚上看这些树，真跟成了精的妖怪似的。” 　　他话音刚落，头顶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一根枯枝掉了下来，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徐三石吓得猛地跳开，魂力瞬间凝聚在拳头上：“谁？！” 　　萧萧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就是根枯枝而已，你反应也太大了。” 　　徐三石这才松了口气，讪讪地收回拳头：“这不是气氛太诡异了嘛……” 　　霍雨浩的精神力始终保持着警戒，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根枯枝确实是被风吹落的，但心里的不安却丝毫未减。太安静了。　　按理说，巨妖森林作为天魂帝国境内有名的魂兽栖息地，就算是夜间，也该有此起彼伏的兽吼或虫鸣。可现在，除了风声和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声，整片森林安静得近乎死寂，连最常见的虫鸣都听不到。　　就像……有什么东西提前驱散了所有生灵。　　“大家小心点。”霍雨浩低声提醒，“把魂导灯都调暗些，尽量不要发出太大动静。” 　　他的精神力再次向外延伸，这一次覆盖到了十五里范围。依然只有那些低阶魂兽，分布稀疏得有些不正常，而且都表现出明显的躁动——巨妖兔缩在树洞里瑟瑟发抖，铁甲熊的呼吸频率明显加快，连最迟钝的藤蔓都在微微收缩。　　它们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