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云剑商仁赶到时迟知欢已经七窍流血不省人事。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她很重要,不能出任何问题?”商仁气急败坏。 听画缩成一团,哆哆嗦嗦的说:“她说她是天外宫的人。” “什么天外宫!”商仁暴躁的挥手,又猛的醒悟倏然回头瞪着听画,“你说,天外宫?!” 听画轻轻点头。 “怎么可能?天外宫怎么会有不会武功的人?先生怎么会招惹上这群疯女人!”商仁自言自语,快步离去。 听画用床幔裹住迟知欢拖出屋子,一直拖到院外河边。江城弟子看她拖个死人便也没人阻拦。 听画打开床幔,将迟知欢推进河中。 “谢谢你让我的心重新跳动起来。我不能走,我要等到真相大白那一天亲手杀了他。” 太白楼里,得知迟知欢与天外宫有关,先生表情愉悦。 “‘一剑千金’、‘断肠公子’,‘无欲无求’,现在又多个天外宫,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我们捡到个宝啊!” 商仁提醒:“天外宫对男人向来残忍狠毒,对要报复的对象更是不死不休,江湖上都说谁招惹她们就是自寻死路。先生,要是让她们知道咱们绑了她们的人——” 先生不以为然:“不让她们知道不就好了。你那个庄子藏的人又何止一个?” 之前天外宫刺杀夏风失败,小丫头就当赔偿好了! “可是,可是她,”商仁紧张的冒汗,“她已经死了。” 先生脸色略略有些变化:“怎么死的?” 商仁:“七窍流血,应该是中毒。” 先生靠回椅背:“你不是一直派人盯着她吗?她哪来的毒?燕无双给的吗?还是你庄子里有人生了异心?该不会堂堂掌门被一个黄毛丫头骗了吧!” …… …… 信飞扬带燕无双去见了吴去,得知迟知欢自己跑走时吴去英挺的眉不易察觉的抬了抬,随即又轻轻蹙了起来。 同福客栈因着刁掌柜被杀一事还封着,迟文睿和香水随千心出了城,迟知欢若回去找不到他们不知会怎样。以那丫头的性子八成又得哭成泪人。 想到此,吴去按了按额头:“看来得请苍穹庄主帮忙找人了。” “找到了。”夏风恰好走进来,“她在城南。” 吴去等人赶到城南时看到的是浑身上下只写着两个字——狼狈——的迟知欢。 她蜷缩成球,肩上披着渔民媳妇旧的看不清颜色的短袄,手里捧着一碗姜水。 小姑娘似乎还没缓过神,木木的扫他们一眼又木木的收回视线,一小口一小口喝着姜水。 从河里捞起她的渔民夫妇得了夏风的赏钱高兴的合不拢嘴,直说小姑娘是水里钻出来的财神。 吴去和夏风对视一眼,同样意外小姑娘竟然没哭。 信飞扬双手拢住嘴巴大着嗓门吼:“迟知欢,你没事吧?” 迟知欢没什么表情的看他一眼,转了个方向用后背对着信飞扬。信飞扬转头朝两人摊手:“完了,脑子坏掉了。” 小姑娘不肯动,夏风和信飞扬一人抬起一只手朝吴去做了个请的手势,吴去叹气,上了空间狭小的小鱼船。 “小麻雀,没事了,走吧。”他朝迟知欢伸出手。 迟知欢没反应。吴去凑近些听到小姑娘念念叨叨:“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你不会死。”吴去想笑,扳住迟知欢肩膀让她面对自己,“你活的好好的。你弟弟,迟文睿还等着你呢!” 迟知欢被动的看着他,眼神却像看陌生人。 吴去扬眉:“怎么,落水还能让人失忆啊?我是吴去,吴去记不记得?我的脸还是你用眼泪治好的。我,吴去,地仙。” “地,仙。”迟知欢皱着眉重复两遍,忽的就有大颗泪珠滚落下来。 “喂,爱哭鬼!”吴去第一次觉得小姑娘的眼泪这么沉重。 “吴去,你不是神仙吗?你怎么才来?”迟知欢终于清醒过来,终于看清面前的人,却忽然觉得十分委屈,说不清道不明莫名其妙的委屈。 她黑葡萄样的眼睛就那么看着吴去,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嘴唇抑制不住的颤抖,却不发一声。 吴去觉得自己的心被小丫头的眼泪烫化了。他一咬牙,打横抱起迟知欢。 远处躲在树后的燕无双深深望着窝在吴去怀中的小姑娘,抿了抿唇。 信飞扬把大家带到新租的院子,吴去将迟知欢抱进屋放到床上,迟知欢拉着他衣角不放。 吴去故作嫌弃:“渔夫衣服穿上瘾了?臭死了!” 迟知欢缩回手,小脸委屈的皱成一团。 吴去无奈放柔声音:“这样会生病的,我去给你找身衣服。” 一走出门,信飞扬已端着火盆站在门外,夏风不知从哪儿找来个婆子,手里拿着干净衣服。 信飞扬敲门进去放火盆,夏风将吴去拽到一边低声说:“把你的玉珏给她。” 吴去明白夏风想干什么,取出玉珏。说不清希望得到肯定还是否定的答案。 婆子拿着东西进了屋子,信飞扬退出来,三人站在院子里晒太阳。 信飞扬倚着树叨叨:“小姑娘就是娇气!自己乱跑掉进河里却一副被别人欺负了的模样!” 吴去凉凉道:“燕无双的确欺负了小麻雀。” “是是是,所以他活该难过!”信飞扬翻白眼。“燕无双也是,就算身不由己也不应该利用小姑娘。”他又叹口气,“唉!弟弟走了,姐姐病了,枉我投了那么多银子,要是被兄长知道又该教训我了。” “投了什么钱?”夏风问。 信飞扬努嘴:“租这院子,说好了算入股,等他们姐弟赚了钱给我分红。我还想着以后有免费酒” 他话没说完,屋子里传来一声惊讶。 “啊?!” 三人齐齐转过头去,却没见里面人再有什么动静,也没人出来,信飞扬继续把话说完:“我还以为有便宜酒喝了,现在看来不知道得到猴年马月。” 又过了一会儿,婆子打开门,迟知欢站在她身后,一身素白,眼圈依旧红红的。 信飞扬上下打量一番,褒贬不清的说:“倒是挺好看的,可是配这么一双金鱼眼,有点儿家里刚死人的感觉。” 吴去踢他一脚,迎过去。 婆子在夏风示意下走到一旁。 迟知欢咬着下嘴唇,颇为为难的开口:“我要去天外宫。” 吴去挑眉:小麻雀知道他弟弟去天外宫了? “麻烦你们带我去找小蚊子。”迟知欢接着说。 她不能把弟弟一个人留在上京。 吴去:“不急,先说说你为何落水。”直觉告诉他不像信飞扬说的那么简单。 几人进到屋子里,迟知欢将自己离开迷离庄后的遭遇讲给三人听,听到江城派时夏风和吴去对视,都想起假藏宝图风波也与江城派有关。 “我错怪听画了。她不仅没有害我还帮我逃出了那里。”迟知欢眼泪又开始聚集,“可是她自己不知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你怎知她不是真的想杀你?”夏风问。 “因为这个。”迟知欢取出一方折叠整齐的手帕,“这是听画写给天外宫的求援信。” 夏风抬手。 迟知欢却把手帕收了回去:“涉及个人隐事我不能给你们看。我能告诉你们的是听画的夫君是江城派大弟子骆山。” 听到这个名字吴去了然,当日茶棚里的事他虽不感兴趣但也听明白一二,想来骆山欺师灭祖一事的确别有内情。 “所以她做这些就是为了让你去天外宫送信?她怎知天外宫一定会帮她?”夏风提出疑问。 “所以她才会那样说。”迟知欢也是才想明白听画那句“我倒要看看你们的交情有多深厚”的意思。 “她想让我帮她,只是不方便明说。” “你确定要帮她?”吴去问。 迟知欢坚定答“是”。 “也好。”吴去点头,“迟文睿和香水已经在去天外宫的路上。” 迟知欢惊讶:“小蚊子去天外宫干嘛?” “休息一天,明天我和你一起走。” 听吴去和自己一路,迟知欢对一个人去天外宫求美人恩人帮忙的忐忑消除了不少,乖乖躺下休息。 吴去三人走出屋子,信飞扬闹着要吃醉仙楼的菜,找吴去要了银票去买。夏风将玉珏还给吴去:“她不是。” 吴去收了玉珏,似乎也没那么失望。 夏风望着他:“现在该告诉我那人是谁了吧!” “你猜的没错,是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