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肠公子江湖行

242 说话不算话

　　洗澡水很快准备好，女人放好浴巾浴衣，走到迟知欢身前，抬起手。 　　“你做什么？”迟知欢不解。 　　“妾服侍姑娘沐浴。”女人说的很自然。 　　“我不用人服侍。”迟知欢拒绝，对女人认为的“天经地义”不以为然。 　　见女人一脸为难，站着不动，又说：“你在屏风外陪我说说话就行。” 　　“是。”女人听话的走到屏风另一边，垂手而立。 　　浸入热水的那一刻迟知欢满足的轻哼。近日来的惊惧、疲惫和烦躁随着毛孔舒展尽数融入水中。 　　“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回姑娘，听画。” 　　“听画。好听。你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什么人？” 　　听画：“妾是花浪的。家里没人了。” 　　“为什么到了上京城？” 　　听画默了一会儿才道：“被人贩子卖到这里的。” 　　没有亲人，被卖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做奴仆，孤苦伶仃。 　　迟知欢沉默片刻：“想过离开吗？” 　　半晌听画才答：“不敢想，也无处可去。” 　　“我知道有个地方。” 　　听画没做声，眼中却有好奇。 　　“天外宫，只收女弟子，还无需遵守十七岁嫁人的律例，是一个像世外桃源般的地方。” 　　“天外宫。”听画重复。 　　“等我从这里出去就去天外宫，让美人恩人收我做弟子，做一个逍遥自在的江湖女侠客。”迟知欢越说越向往。 　　拉燕大哥下水终究不是上上之策，不如干脆躲进天外宫。有那么多姐姐妹妹陪着，日子应当很有意思。 　　听画：“姑娘认识天外宫的主人？” 　　“对啊！她救过我。人美武功高，天下再难找到第二个同她一样的女子！” 　　听画再度沉默。 　　“我还认识一位姐姐也是天外宫的，也很美，和美人恩人不一样的美。她一笑就像水蜜桃一样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我要是男人，肯定被她迷的死死的。” 　　“天外宫有片湖，晴朗的夜里最好看，就是湖水有点凉，有点深。” 　　想起被千心丢进湖里迟知欢打个激灵。“美人恩人要是脾气再小点儿就好了。” 　　美美的洗完澡换上崭新的衣裳，迟知欢像只被关在笼中犹自欢快的小鸟。“听画，这里是什么地方，有什么新奇的东西没有？” 　　用干毛巾包住迟知欢墨染的长发，边擦边羡慕少女青春靓丽的脸，听画随口说道：“江城派分堂。” 　　江城派？没听说过。 　　迟知欢回头讨好的笑：“你们把我关在这里为了什么？” 　　听画摇头。 　　不清楚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迟知欢倒也不难为她，换了问题：“那个高个子大叔是谁？” 　　“江城派掌门火云剑商仁。” 　　迟知欢听出她话里的漏洞：“你不是江城派的人？” 　　听画摇头。 　　“既不是他们的人，他凭什么命令你？你干嘛听他的在这里伺候我？”迟知欢还有心思替别人打抱不平。 　　“我不是他们的人。”听画声音艰涩，“我是他们的奴隶。” 　　奴隶，算不上人。 　　“真可怜。”迟知欢同情的拉住听画，“等我出去帮你赎身好不好？反正我酿酒也需要人手，到时你跟着我制酒卖酒，虽辛苦些却自由自在。” 　　听画不言，不自在的抽出袖子，问了迟知欢晚饭想吃什么后退了出去。 　　迟知欢目送听画身影消失。 　　她从听画眼中看出了不甘和渴望，暗暗决定一定想法子带听画离开这里。 　　晚餐果真按迟知欢说的准备了烤羊腿。当炉架、炭火、羊腿摆进房间时，迟知欢眼睛更亮了。 　　仍是听画在一旁侍候，她动作娴熟的一刀一刀将羊腿切成片放到迟知欢盘子里。 　　迟知欢分出一些推到她面前。 　　“你也吃。”听画咽口水的动作虽然小还是被她发现了。 　　听画看一眼，摇头。“多谢姑娘。” 　　“你别怕，有人问就说是我逼你吃的。”迟知欢夹一片递过去，“一个人吃多没意思，而且这么多我也吃不完。” 　　听画犹豫片刻接了，塞进嘴里嚼。 　　迟知欢也塞一片，享受的眯眼。“嗯——真香！要是有‘白云边’就更完美了！” 　　听画疑问的看她。 　　迟知欢笑着说：“酒啊！我家酿的！等咱们出去了拿给你尝尝，保你喜欢。” 　　“姑娘觉得一定能出去？”听画为迟知欢斟满茶水。 　　“一定。”迟知欢接了一口喝干，拿起听画放在案上的刀：“来，让我也试试。” 　　听画眸光一闪，还来不及动作，刀已经横在她咽喉。 　　听画平静的说：“姑娘想用我做人质？没用的，我说过我是他们的奴隶，没人在乎一个奴隶的性命。” 　　“你骗人。奴隶不会自称妾。”迟知欢有些小得意，“你放心，我说话算话，会带你一起走，你先配合我演完戏。” 　　“姑娘怎知我愿意跟你一起走？”听画一只手捏住迟知欢手腕轻轻一扭，迟知欢“哎呀”一声，刀便到了听画手中。 　　“你不愿意？”迟知欢捂着手腕惊讶看听画，“可你明明不甘心啊！” 　　“我是不甘心。”听画露出一抹狡黠，“我不甘心被人当个玩物，当做笑柄，一辈子暗无天日的活着！” 　　听画将迟知欢按到椅子上，一只手指抬起迟知欢的下颌：“你就是机会。” 　　“你想做什么？”迟知欢的得意早被后悔代替。 　　听画看上去柔弱却是个会功夫的，可笑她还想帮听画逃跑，真是不自量力！ 　　“你放心，我不会要你的命。你不是和天外宫宫主有交情嘛，我倒要看看你们的交情有多深厚！” 　　“你有点儿小聪明，担心食物里有药让我先吃，可你就没想过我提前吃了解药？”听画松开迟知欢，“等会儿老家伙来时希望不会太失望。” 　　望着听画眼中决然，迟知欢一颗心沉到谷底，眼泪如断线珠子劈了啪啦往下掉。 　　地仙！ 　　燕大哥！ 　　信飞扬！ 　　面具庄主！ 　　你们都在哪儿啊！ 　　美人恩人！ 　　雪柳姐姐！ 　　朝朝暮暮！ 　　知欢终于明白小聪明一点儿用都没有，还是会武功最靠谱！ 　　香水啊！你鼻子最灵了！快点带人来救我啊！ 　　忽然，迟知欢感觉有粘稠的东西从鼻腔里流出来。 　　不是说不要她的命吗？！ 　　怎么说话不算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