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去再次被“请”到衙门。 理由是有人指证香水和娄天元在城门前起过冲突。香水人间蒸发,他这个一直跟随在香水左右的人成了唯一线索。 把吴去“请”出衙门的是七王爷亲卫无战。 理由就一句:七王爷有话要问。 到了七王府,七王爷直截了当问假扮慕容雪的人是谁,吴去直截了当回答是天外宫宫主,自己的义妹。 七王爷沉吟许久,吴去以为他要兴师问罪,他却问起吴去小时候在万代门的事情,搞得吴去莫名其妙。 夏风这边也没闲着,将之前从林子贤处打听到的和解语花调查的消息一一对应,确认迟知欢姐弟随一男子自外地来到青山县投奔迟老爷子。不久男子去世,将迟知欢姐弟托付给迟老爷子照顾。 但男子是何来历,是否迟家姐弟亲父却无人知晓。 迟知欢与迟文睿是否一母同胞也无从查起。 “看来,得想办法对一对她肩上的胎记与吴去手中的玉珏。” 信飞扬无所事事,便去同福客栈退了房,将所有东西搬至迟家姐弟新租的房子。 这生意他是入了股的,总得上点心不是。 可惜酿酒的小姑娘下落不明,生意一时半会儿还开不了张。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信飞扬决定去找燕无双。可还没等他出门,有人先一步来找他了。 “大哥!你怎么来了?我好想你啊!” 被信飞扬一把抱住的信淮扬板着的脸不受控制的一寸寸裂开。 “放手。” “哦。”信飞扬松开兄长,乖乖站好。心里却在庆幸:要不是他眼疾手快,兄长一准二话不说先揍一顿。 “跟我回家。” 就知道! 信飞扬秒变可怜小白兔:“大哥,还没到日子呢不是?” 信淮扬不说话,直直看着他。 “哎呀!我知道,我不该去迷离庄冒险。”信飞扬垮着肩膀,“可是兄弟有难,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信淮扬还是不说话。 “大哥,我没事,你看,伤都没有。”信飞扬张开双臂转个圈。 信淮扬目光中多了怒气。 “呃——就是喝了几口水……”信飞扬脸红了。“我保证,以后再不干危险的事了。” 信淮扬无动于衷。 “大哥,求求你,让我再玩儿几天。”信飞扬抓住兄长衣袖晃啊晃,“娶了媳妇就没办法做小孩子了。” 信淮扬嘴角抖了一下。 信飞扬立刻抓住机会:“大哥,我看到一个奇怪的玉佩,上面花纹好像很熟悉。你那儿玉佩多,说不定在你那儿见过一样的。我画给你。” 信飞扬画工不怎么样,只画出花纹样式,让兄长能看懂就行。可他没想到,兄长只扫了一眼便脸色大变,急问他从哪里见到的。 信飞扬吓了一跳,说了声“吴去”,又补了句“断肠公子”,兄长就冲出了屋子。“照顾好自己。” 信飞扬愣了几秒,随即追出去,没看见兄长,却看见了燕无双。 “大哥不催我回去了?”他搔搔头,又摇摇头。 燕无双似乎喝了许多酒,走路摇摇晃晃的,一看到信飞扬就抓住他的肩膀。 “为什么?为什么?” 信飞扬一把推开他:“你把迟姑娘藏哪儿了?” “迟,迟姑娘,走了。”燕无双头垂下来。 在得知夏风三人被时有为请走,燕无双就知道自己做的事怕是瞒不住很快会被三人知晓,便假装已支付了大笔赎金,带迟知欢离开迷离庄。 两人进了城,迟知欢说想吃糯米糍粑,燕无双去买的功夫,迟知欢就不见了。 “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燕无双拍着自己的脸:“跟父亲打包票一定能让九霄殿在江湖上独树一帜,结果连个香水都保不住!” “明知道迟姑娘不喜欢我,偏偏痴心妄想把她留在身边,然后又欺骗她利用她,最后弄丢了她……” “燕无双,你别这样!”信飞扬无奈扶住燕无双,“你清醒一点,这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为什么我姓燕?为什么我是九霄殿的少主?为什么我不能像你一样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燕无双忽的拽住信飞扬,“你能不能帮我?” “帮我和我爹说我不想做这个少主!” “不想继承九霄殿!” “不想爬上最高的山峰!” “我只想仗剑天涯!潇洒高歌!” 信飞扬不知所措。 他见到的燕无双从来都是从容不迫,行事果断的,何曾有过如此萎靡愁苦的时候。 “燕无双,我……” 要他说什么? 说我能自由自在是因为家里有位长兄,你不行是因为燕家只有你一根独苗? 说我看起来自由自在实则也有许多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情,也是要受家里的约束? 说我现在虽然自由自在但是是用二十岁前必须迎娶父母给选择的妻子交换的? “唉!生而为人总有一些不想做却必须去做的事情。”最后信飞扬说。“甚至是一些应该做的错事。” “我兄长送我的一句话,我送给你:想开了是净土,想不开就是地狱。要不要活在地狱里你自己考虑。” …… …… 无刀请大夫给朝朝暮暮看完伤安顿好两位姑娘回到七王爷府时,无剑也回来了,带回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假慕容雪带着香水跑了。 好消息是娄天元死了。 “死得好!”无刀击掌。 无剑说:“估计南平侯得闹腾一阵子,咱们最近都小心行事,别让他抓了把柄。” 无刀丝毫不担心:“咱俩弄丢了人指定被罚,最近都出不去喽!” 几条街外的南平侯府内一片缟素。 棺材里的娄天元虽然已经由入殓师整理过,一双眼睛仍死死瞪着,任谁也合不上。 “我侄儿死的冤啊!”娄侯爷嚎啕大哭。 娄天元的妻子跪在一旁,神情木然,小妾贺氏泪流满面。 娄侯爷嚎了一阵不知想起什么忽的转头盯住贺氏的肚子。 “你肚子里是娄家唯一的希望,无论如何你都得给我生个儿子出来!不然你,还有你家人就都去那边陪我侄儿!” 贺氏哆嗦着伏地磕头,一个字也说不出。 娄侯爷又想起方方正正像玉一样的不老丹,嘴角倏然咧开:“有了它,还愁没儿子?!” 同样的灵堂还有三处。 上京城四恶被杀死在城外的消息不胫而走,半日便传遍大街小巷。有的人家偷偷吃喜面,有的全家抱头痛哭,还有的跑到茶楼酒肆三五成群的诉说自己的看法和猜测。 再次被关起来的迟知欢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此刻她想的是:被人追上了?之前是她错怪燕大哥了?幸好燕大哥去买糍粑,否则也得被抓回来。 可是不对呀!燕大哥说付过赎金了,不然怎么会放他们离开。难不成不是一批人? 迟知欢等了许久也没人来找她。 对方没有捆绑她,想来不担心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姑娘有能力逃走。这地方也不像囚室,布置的虽简单却很舒适,不知道的以为请她来做客。 “也不知有几天了,小蚊子应该没事吧,可不要把他卷进来才好。” “可是许久找不到我,小蚊子估计要急死了。” 迟知欢心中起急却也无可奈何。 门吱呀打开,门口一男一女,男人十分高大,女人一手拎一个木盒。 “下人没轻没重冲撞了姑娘,在下在此给姑娘赔礼。”男人一团和气,让女人将两只木盒打开。 “这是给迟姑娘准备的衣服首饰,这是刚从太白楼买回来的酒菜,请迟姑娘慢慢享用。” 男人说完就和女人退了出去,好像真的只是来给招待不周的客人赔个不是。 迟知欢看着桌上的盒子咽了口口水。 “能吃吗?不会加了额外的东西吧?可是真的好饿!要不就吃一小口?” “这两人看上去挺好说话的,估计是下人,问不出什么。” “所以到底是谁把我弄到这个地方的?目的是什么?” “燕大哥知不知道?是不是正在四处找我?” 另一间屋子内,高大男人吩咐:“此女至关重要,只要不出屋子随她做什么。” “任何事吗?”女人出言确认。 男人瞪她一眼,吓得女人连忙低头。 这边,小心浅尝了一小口,迟知欢就不敢再吃,走到门口听外面动静,再扒着窗看外面环境。 视线中除了掉光叶子的树就是光秃秃的墙,没人也没声音。 迟知欢试着往上攀,但窗口又高又滑,摔了几次后便放弃了,坐回椅子上托腮想出路。 女人估摸着她吃完了进来收拾碗筷,她就那么拖着腮看女人,黑葡萄样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看到人心里去。 女人不自觉放轻动作,小姑娘却仍用那种让人忐忑的目光看着她,她不由问:“姑娘可是有何吩咐?” 听到“吩咐”两字,迟知欢眼神变了,眼睛也弯成月牙。“我想洗澡。” “姑娘请稍坐片刻,妾这就去准备。” 女人走出去关上门,迟知欢蹭的跳起来跟到门边,她伸手推了推没推动,人又垮下来。“还以为不是挟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