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任由唐果拽着出了赌场。 “他明明就是在故意刁难,你又何必同他认真。”唐果仍觉气愤。 “既然知道是故意刁难,你又何必跟他计较。”唐婉把话调转回来。 一旁小猴子揉脸:“感觉像做了场梦。” “既然是赌场,就是要赌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唐婉抽回自己的手,“万一是真的,用我这一身赘肉换一个答案,不亏。” 唐果:“那要是假的呢?他不过就是在找乐子逗人玩呢?再或者,他要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的命呢?” 唐婉:“那就给他。” 小猴子差点儿咬到自己舌头,他看向唐婉云淡风轻的胖脸,总觉得这人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寻常。 唐果攥拳:“那你还怎么报仇?” 唐婉直视唐果:“不是还有你吗?” 唐果错开目光:“你才是他亲生女儿。” 唐婉不放过他:“他却要你不要我。” “所以你更不能为了他豁出命去!”小猴子终于找到说话机会。 话题就此打住,三人回到客栈草草睡下。 后半夜,唐果轻轻推开窗翻了出去。 找到那间铺子,唐果跃上屋顶,仔细分辨一番,朝西北方向行去。 凭记忆拐了四道弯,穿过三进院子,唐果落在一扇门前。 四周漆黑一片,安静的能听到树叶掉落的声音。 唐果贴近屋门,从门缝向里面窥视。 室内更黑,什么也看不见。 唐果思忖片刻,推门。 门没插,唐果走进去,依旧没动静。他摸索着往里,直到碰到一个书架。 耳边忽然风声疾近。 唐果偏头,一柄剑擦着耳际划过,几缕发丝飘落。 剑未做停留,横扫回来。 唐果弯腰低头,剑贴着后脑勺再一次落空。 这么被动挨打不行! 唐果顺手拿起手边物件挡住剑锋,当的一声在宁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随着这声脆响,数盏烛火亮了起来,唐果这才看清他所处的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黄金屋。 “小公子白日里还没赌够?”小老头布满皱纹的脸在烛火映衬下犹如枯木。“可惜,这个时辰不营业,小公子请回吧!” 被围在中间,唐果却丝毫不怯:“我来要那个答案。” 小老头转了一半的身子重新转过来:“那位胖姑娘呢?我家主子说了要她。” “她不行,可以换个条件。”唐果放下手中的砚台。 “呵呵,既然小公子舍不得那位胖姑娘,不如就和小老儿打个赌。” “赌什么?”唐果莫名生出不好的感觉。 “赌此刻那位胖姑娘和那个瘦猴子是不是还活着。” 小老头话还没说完,唐果已经飞了起来,只是他才跃起,就有数把长剑封住了他的去路。 “小公子还没选,不能走。”小老头伸出两只手,“这边是活,这边是死,小公子选哪边?” 唐果不答,重新抄起砚台朝最近一人砸去。 那人下意识抬剑格挡,却觉手中忽然一空,原来唐果的目标不是他的头,而是他手中的剑。 剑一到手,唐果顺势嗖嗖几下将那人逼至墙角,另外几人见状立刻围拢上来解围,唐果只得撤剑回防。 金属撞击声刺破月色穿透夜空。 “小公子这是不想赌喽!”小老头嘿嘿怪笑,“那就让小老儿看看小公子有没有任性的本钱!剑阵!” 唐果长剑别于身后,目光自七名持剑人身上一一划过。 “灭星阵!” “小公子见多识广。”小老头倏然后退,“那就尝尝咱这灭星阵的厉害吧!” 阵起,人动,天地之间忽然变得晦暗莫测,唐果只觉自己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耳边风声阵阵,眼前烟尘滚滚,脚底一片虚无。 倏地,浓烟之中刺出一道寒光,快如闪电,疾似流星,若非唐果反应快,这一剑已令他重伤,绕是如此,依然在他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 唐果很着急,唐婉和小猴子还处于危险当中。 小猴子与他情同手足自然不能有事,唐婉更是干爹唯一的骨肉也不容有任何闪失,他必须尽快破阵而出。 可是他越急越乱,不肖片刻,身上便多出十几道血痕。 “回风混合, 息停脉住。 心清魂定, 万物归一。” 柳先生的话忽而在脑中回响。 这句话唐果每日都要背上好几遍,却一直无法理解,今日被彀于“灭星阵”中却陡然明白了其中含义。 唐果闭上眼睛,将呼吸降到最低,整个人如同老僧入定。 寒光一道接一道闪现,却似乎均在他意料之中,每一次都被他恰到好处的化解。 不仅如此,他还趁寒光一发一收的间隙准确无误判断出对手的方位,连续几剑,剑剑正中要害。 片刻后,已有四人重伤倒地,阵法再难成形,小老头一声呼哨,几人撤了下去。 “没想到小公子身手如此了得,倒是小老儿轻敌了。不如,让小老儿领教一番小公子的剑法!” “法”字落地,剑锋已至。 唐果一个回旋,手中剑磕开小老头的剑。他深知小老头的剑比七人的剑快上许多,身法也跟着迅捷了许多。 两柄剑仿若两条蛟龙,在夜幕星河中奔腾咆哮,互不相让。 小老头的剑快准狠,点到即离毫不犹豫,如毒舌吐信,务求招招有果。 唐果的剑沉稳又不失灵动,张驰有度又迅捷如光,仿若大鹏展翅,骏马奔驰。 此刻,他手中握的仿佛不是剑,而是太上老君的拂尘。翻天惊飞鸟,滚地不沾尘。一击之间,恍若轻风不见剑,万变之中,但见剑光不见人。 此时柳白叶和韦不要若在,定会抚掌大笑——他们的小唐果终于突破了最重要的关隘,即将登上剑术顶峰。 百招过后,一老一小均气喘吁吁,身形动作皆慢了下来。 小老头喘口气说:“好久没打的这么酣畅淋漓了!你小子手中握的若是承影,恐怕小老儿今日便要命丧于此了。只可惜——” 他话未说完,忽听有人呼喝唐果的名字,他身形一顿,飞身而去:“你的帮手到了,小老儿先走一步。” 唐果收剑,站定,朝声音方向望去。 疾奔而来的除了唐婉和小猴子,还有阿器。 小猴子:“唐果你怎么样?” 唐果:“你们俩没事吧!” 三人互相打量,把阿器晾在了一边,阿器不满的撅嘴。 唐婉催促:“先离开这里。” 三人在唐婉的带领下走出去很远,确认无人跟踪才停了下来。 唐婉转身面对唐果,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谁让你一个人去赌场的?” 小猴子吓了一跳,阿器也被这一巴掌打蒙了。 唐果脸上显出清晰的手指印,他捂住脸:“我要知道答案!” “结果呢?你知道了吗?” 唐果梗着脖子不语。 唐婉更气:“你知不知道他们是烟雨楼的人,最恨别人不遵守他们的规则。对他们来说,所有破坏规矩的人只有一个下场!你有几条命往里搭?” “那也不能用你换!”唐果低吼。 惊讶一闪而过,唐婉语气放缓:“除了冒险,还可以想别的法子。” 胖手在脸上轻柔,“对不起”三字声如蚊蝇却清晰传入耳朵。唐果心被熨了一般,嗫嚅着说:“不,不疼。” 小猴子歪头:这俩人该不是亲姐弟吧! 胖手移开,脸上一凉,唐果莫名失落,脑子却清醒了不少,这才发现唐婉和小猴子身上也带了伤。 “你们遇险了?” 被晾了半天的阿器没好气的说:“还不是为了救你!那破地方黑灯瞎火的!” 唐果又问阿器:“你怎么来了?” 阿器眼皮翻出明知故问:“当然是揪你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