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黑水间,红色的宫殿仿佛水墨画上沾染的一滴血。 “太美了。难怪美人恩人那么美!”迟知欢由衷赞叹,“我要是能住进这样的地方,死也值了。” 香水没看出美来,只看出妖气。“东家,要进去吗?” 吴去摇头。 千心若不想见他,就算进去也没用,千心若想见他,他不来她也会找到他。 “那你来做什么?”迟知欢问。 “送兔子。” “就为了送兔子?”迟知欢才不相信。“我要进去。” 她抬起的脚还没落下,就听头顶上方有人说话。 “听说天外宫只有女人,还都是美人,更有笑离泉水世上独一无二,咱们比试比试,看谁先得到美人,谁先得到笑离泉水。” 迟知欢险些跪在地上,幸亏吴去扶了她一把。 天外宫?江大哥说的那个天外宫? “风澜山有个天外宫,里面住着吃人不吐骨头的女魔头,她经常掳走附近村庄的女子,带回宫里训练成杀人不眨眼的杀手。” 吴去说美人恩人住在这里,那美人恩人岂不就是那个女魔头! 她很想问问吴去是不是弄错了,可吴去已经朝宫门走去。 天外宫的宫门外,立有一座风标。 此刻没有风,风标却转的像个陀螺。 吴去立在门前,挡住来人。 来人头簪红花,宽肩细腰,浓眉如山峦,细眼似柳叶,白衣飘逸如云。 一时竟雌雄难辨。 “你是谁?”声音美妙动听,正是方才头顶飞过的人。 “你无需知道。” “你要拦我进天外宫?”白衣人抖了抖袖子。 “是。” “可我非进去不可,你待如何?”白衣人兴致盎然的瞧着吴去。 “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吴去暗暗蓄力。 “好玩儿的很。”白衣人忽然伸出左手,指尖微光闪过。 吴去手臂去磕对方手腕,却被突然闯进的人推开。 “东家,有毒。” 五指插进香水肩头,留下五个血淋淋的洞。 “谁让你过来的!”吴去封住香水几处穴道,止住血。 白衣人诧异收手,瞪着香水:“你毫无内力,却识得我的毒,有意思!” 香水顾不得伤,拉住吴去:“东家,她的毒厉害。” “我知道。下次出声就行,别捣乱!”吴去转头对上白衣人:“解药。” 白衣人摊掌:“没有。” “朝朝没有,暮暮有。”吴去的话莫名其妙。 白衣人却瞳孔收缩:“你怎知?” 怎知什么?躲在树后的迟知欢丈二摸不着头脑。 “解药。”眼看香水越来越青的脸,吴去不耐。 “没有。”虽被看穿身份,白衣人依旧嘴硬。 她“没”字才出口,就觉手腕一紧,脸颊一痛——吴去抓着她的手指划破她的脸。 “你,你!”白衣人气得说不出话,眼睛却朝林子里扫。 “你放开她!”林子里走出一个人。 和白衣人一模一样的人。 两人一样的长发及腰,一样的红花入鬓,一样的雪白衣衫,一样的声如夜莺。 迟知欢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若非一个脸上有伤,真以为自己眼花了。 “可以,拿解药来。”吴去丝毫不意外。 “给你。”第二个白衣人丢个瓶子给吴去,等吴去放人。吴去却唤迟知欢:“小麻雀,把药喂给‘饿死鬼’。” 迟知欢连忙跑出来帮忙,香水喝了药,脸色很快转为正常。 吴去这才松开手。第一个白衣人连忙跑到第二个白衣人身旁,第二个白衣人给她吃了解药,又洒了药在她脸颊伤口上。 待处理完这些,两人死死盯住吴去。 左边那个说:“传言不可信,天外宫有男人。” 右边那个说:“传言不可信,天外宫宫主也喜欢丑男人。” “你们向来在长溪活动,缘何来安云国?”吴去问。 迟知欢怒:“她们差点杀了香水,你不仅不替香水出气,还跟她们聊天?” 丑八怪看见美女连兄弟都不要了! “当然是为了宝藏。”第一个白衣人说。 第二个白衣人拦住她:“与你无关。” “哼,人家根本不屑同你讲话。”迟知欢愤愤。 “也是。的确与我无关。”吴去点头。 第二个白衣人盯了吴去几眼:“告诉你也行,有一个条件。” 吴去挑眉。 “让我看看你的脸。”第二个白衣人提出的条件和她的人一样怪异。 迟知欢不高兴:“‘丑八怪’,还不找地方让香水躺下休息!” “宫主请诸位入宫。”天外宫宫门打开,丁十七立于门边,仿佛不认识吴去。 一进大殿,香水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可是,殿内很干净。 一人站在角落里,手臂上站着一只黑色的鹰。 上首,千心慵懒的半躺半卧,美眸在几人身上流转。眸光里的锋芒让迟知欢把打招呼的话吞了回去。 “你们几个在大门外吵什么?”立在旁边的天意问,语气居高临下。 两个白衣人对视:“果然是美人。” 两人又同时转向千心:“听说天外宫的笑离泉能让人断情绝爱,我们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天意:“你们是谁?” “朝朝暮暮。”第一个白衣人抢着说,还不忘自豪的扬扬下巴。 “没听说过。”千心美眸扫向吴去:“你听过吗?” “她们是一对双胞胎,姐姐朝朝,妹妹暮暮,姐姐只做毒药不做解药,妹妹只做解药不做毒药。她们平日轮流出现在人前,一个下毒,一个解毒,世人皆以为朝朝暮暮脾气古怪,一会儿好一会坏,却不知是两个人。她们两个虽性情顽劣却从不害人性命,来这里也只是对笑离泉好奇罢了。” 迟知欢惊呆了,因为两个白衣人的古怪,也因为吴去竟然替她们解释。 她还是第一次见吴去为姑娘说话。 朝朝暮暮也很惊讶,她们姐妹的底细鲜少有人知晓。 千心坐起身,看似漫不经心的问:“这么说,你拦住她们是怕我伤了她们?” “你的伤痊愈了?”吴去不答反问。 千心眸色深了几许,凝视吴去片刻,才道: “朝朝暮暮。好名字。你为何想看他的脸?” 她眼光如刀刻在暮暮身上。 暮暮丝毫不怕,指着吴去说:“他应该中了毒。” 千心沉默,眸色晦暗不明。 半晌,她挥挥手,示意天意带几人下去。“你若能恢复他的容貌,笑离泉水随你取用。” 几人被带到一处院落,一安顿好香水,迟知欢立刻揪住吴去问:“你果真不是天生这样?那副画果真是你原来的样子?” 吴去推开她的手:“怎么,喜欢上画里的人了?” “狗嘴吐不出象牙!”迟知欢翻个白眼。 朝朝暮暮走到吴去身边端详他的脸,暮暮甚至用手指按了按。 “不用看了,没办法的。”吴去走开。被两个姑娘如此近距离盯着,他不习惯。 暮暮正色道:“你的脸的确中了毒,我没见过的毒。” 迟知欢纳闷:“把人的脸毁成这样,这得是多厉害的毒,中了这么厉害的毒还能活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