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这已是七王爷第十次叹气了。 无剑终于明白无战和无亡争着去整理案卷的原因了。 这一屋子莺莺燕燕,着实让人头疼。 他看无刀,却见对方正津津有味审视着一众贵女。 他假装咳嗽,引无刀注意。“你在干嘛?” “帮王爷相媳妇儿啊!”无刀奇怪无剑明知故问。 无剑翻眼皮:“用得着你?王爷自己不会相?” “那不一样。王爷看的是谁能做他的贤内助,我看的是哪位姑娘更温柔更好说话。” 无剑挑眉表示不懂。 无刀:“有个温柔好说话的夫人,咱们以后的日子才好过。” 无剑:“正事不见你动脑子,这种事你想的倒挺多。” 隔着屏风,仍能看到君夫人脸上越来越僵硬的笑容,还有几位姑娘喝了一肚子茶水,想去方便又不好意思离席,憋的不停扭动身体。 “听闻国君府后花园花树品种最全,君夫人可否容许小女参观一二?”一位贵女起身行礼。 她这话一出,君夫人和在场贵女们均是神情一松。 “也好,大家就去后花园赏花游玩。” 君夫人吩咐身边嬷嬷给贵女们带路,等厅里人走干净了,才问屏风后的七王爷:“二十几个姑娘,王叔就没相中一个?” 七王爷同样如释重负,听君夫人发问,手捻胡须笑道:“多谢君夫人费心劳力帮本王安排,只是这些姑娘年纪尚轻,与我这老头子怕是不太合适。” “王叔说笑,您尚值壮年,怎的就老了。王叔不要在意年龄差距,她们来之前可都是和本夫人表示过的,愿意嫁入七王爷府,愿意服侍七王爷。” 七王爷为难:“我那王府多年未有女眷,侍卫们随意惯了,言语行为上素来无约束,恐吓到姑娘。” “那王叔管教他们就好,或者就让新夫人管,正好立威。”君夫人不以为然。 “这个——本王——” “王叔就不要推辞了。既然王叔挑花了眼,拿不定主意,本夫人就给王叔挑一个好了。”君夫人打断还想找理由拒绝的七王爷,直接拍板。 回到王府,七王爷径直去了书房,无刀、无剑去找躲清闲的无战和无亡。 “说,你俩是不是早知道君夫人找王爷是给王爷相亲?”无剑揪住二人问。 无亡问:“可有相中?” 无剑一指无刀:“王爷没相中,他相中了。” “胡说什么!”无刀推开无剑的手。 无剑笑:“别不承认,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你盯着那个叫婉婉的姑娘看了许久。” “你不觉得那位姑娘和王爷已故的夫人有几分相似吗?”无刀虽入七王府时间短,但王爷书房那张夫人的画像可是瞧过许多遍。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些像。”无剑点头。 “要是那位姑娘进府,没准王爷真能枯木逢春。”无刀颇有期待。 无亡泼冷水:“绝不可能!王爷对已故夫人的感情谁也替代不了。不信你问无战。” 无剑和无刀同时转向无战,无战斜无亡一眼,嫌他多事,想走,被无亡一把拽住。 “说说嘛,看意思君夫人指定会塞个人进府,兄弟们知道一些也免得踩雷不是。” 无刀凑过来:“就是,就是,说说,说说。” 无战拿几人没辙,叹口气:“王爷十六岁将夫人娶进门。那时的王爷已小有名气,安云国陷于内忧外患,王爷常年在外领兵打仗,与夫人聚少离多,受不得相思之苦,后来干脆让夫人女扮男装,将夫人带在身边,也因此埋下了隐患。 叛徒将夫人在军中的事透漏给敌军,敌军便派人绑走夫人要挟王爷。” “可恶!战场上打不过,就使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无刀气的拍桌子。 无剑瞪无刀,怪他打断无战。 “后来呢?” “王爷试了多次都未能将夫人救出,战况陷入胶着。夫人为了不影响战局,自尽而亡。王爷率军全歼了敌方,砍了对方将军的头,却换不回夫人的命。” 四人都没有亲身经历那场战争,却俱都感觉胸口堵了快大石,郁结难言。 无刀深吸一口气:“怪不得王爷不近女色,换做是我,我也无法释怀。” …… …… 上京城的夜晚繁华似锦。 不只商铺不关门,许多酒楼饭庄还挂着夜间正常营业的告示牌。 阿器第一次到上京城,第一次看到灯火通明的大街,第一次被手持团扇的姑娘挑逗,整个人既兴奋又害羞。 “庄主,上京可比凤萧热闹多了。” “是啊!要不你留在这儿?”虽然仍未查清自己的身世,但得到国君口头承诺,夏风还是觉得事有可为,心情也略略放松一些。 阿器摆手:“那可不行,我得跟着庄主。而且,再好的地方也不如苍穹山庄待的舒服。” “想家了?” 阿器自从做了他的贴身侍从,就随他往返各地,在苍穹山庄的时间反而不如在外面的时间久。 “没,没有。”阿器嘴硬。 “我刚好有东西带给柳先生,要不,你去跑一趟。 “那,那庄主怎么办?”阿器为难。他的确很想回苍穹山庄,可他走了,剩庄主一个人,撒婆婆知道了得打折他的腿。 “没关系,我与七王爷同行,侍卫众多,不会有事。我给撒婆婆写封信,保证他不会为难你。”夏风送出定心丸。 所有到上京城的人都会去暖烟玉露坐一坐。 暖烟玉露,名字十分旖旎,却不是美丽的花园,不是嘈杂的戏院,更不是风月场所。而是上京城,乃至安云国,唯一一处同时出售茶和酒的地方。 “快看,苍穹山庄庄主!” 夏风主仆刚到暖烟玉露,就听到姑娘们悄声议论。 “不愧为冠玉榜榜首,的确玉树临风,风流儒雅,可惜戴了面具,不见真容。” “好美的手,若被这样的手摸一下,此生便无憾了!” “若能与他共度良辰美景,光风霁月,哪怕只有一天,这辈子也值了!” 阿器脸又红了。他偷瞄庄主,猜想面具下的脸是不是同他一样火烧一般。 暖烟玉露的老板已经等在大门外。 说是老板,却丝毫没有商人该有的谄媚奸滑相。 此人中等偏瘦身材,细眉入鬓,长睫似羽,翦眸莹润,含着淡淡水气。及腰长发,素衣薄衫,于风中轻轻摇曳。在碧瓦朱甍的背景下,显得娇小玲珑,如弱柳扶风。 乍一看上去,仿若哪家大户小姐女扮男装,仔细端详,却实实在在是个男人。 “承蒙苍穹山庄庄主驾临,暖烟玉露蓬荜生辉,解语花特亲来迎接。” 声音也柔情似水。 “解老板,好久不见。” 解语花眸中光华如月:“雅间已为庄主布置妥当,庄主请。” 夏风却说:“找个临街的位置即可。” 解语花喏了一声,引二人到窗边空位。 “庄主饮酒还是饮茶?” “霜前露。” “请庄主稍后。” 许是灯光太温柔,或者暖烟玉露太让人放松,解语花走后,阿器忍不住说:“庄主心胸开阔,阿器自愧不如。” 夏风“嗯?”一声。 “外面那些女子那样亵渎庄主名声,庄主却不理不睬,换做阿器,绝做不到毫不在意。”即便是偷偷的不敢让他们听到。 “既然知道是亵渎,还要再拿出来说,看来本庄主平日待你太宽容了。”夏风不冷不热的瞥阿器。 “庄主恕罪,阿器知错了。”阿器连忙跪下。 庄主平日虽然温和,严厉起来也是很吓人的,他脑抽了才会和庄主说这样的话。 这暖烟玉露一定有问题!对,就是暖烟玉露的问题! “回去后闭门思过,我不召你,就不必再跟来了。” “庄主!”不是说好了回去送东西吗,怎的就变成不要他了!他以后再也不敢说大不敬的话了! 可是庄主已经决定了,还能怎么办?阿器仍试图挣扎一下:“非得连夜走吗?” “对。” 阿器委屈却不敢反驳,可怜兮兮的答“是”。 夏风板着脸,又道:“你替我盯着那两个小鬼头,若我回去发现他们两个武功未精进,第一个先罚你。” “是。”阿器神情立马放晴。“庄主放心,阿器定然督促他们勤奋练功,绝不偷懒。” 霜前露送到,夏风倒了一杯推给阿器:“喝完这杯回去收拾东西,即刻动身。” “那给柳先生的东西,还有给撒婆婆的信?” “已经放进你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