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姑娘!” “姐姐!” 好像听到了她的心声,香水和小蚊子出现在前方。 “有吃的吗?”没心思表达重逢的喜悦,迟知欢张嘴就要吃的。 “迟姑娘啥时变成饿死鬼了?”香水虽然取笑迟知欢,却麻利的摸出两个饼子递过去。 迟知欢接了,给了年轻男人一个。 香水眯起眼睛,打量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朝香水拱手道谢,目光自迟文睿脸上一扫而过。 迟文睿脸色变了变,走到迟知欢身边问:“姐姐,吴兄呢?” “别跟我提他!”一提到吴去,迟知欢就一肚子气。 “东家真不像话!”香水嘟哝。 一个饼子下肚,迟知欢才想起什么似的敲敲脑袋:“燕大哥,这位是香水,这个是我弟弟迟文睿。这位是燕大哥,我的救命恩人。” 又是救命恩人?小姑娘又遇到事儿了? 不只香水,迟文睿也有同样念头。他拉住迟知欢衣袖:“姐姐怎么了?” “我——”迟知欢犹豫了,有些说不出口。 年轻男人说:“迟姑娘遇到几条野狗。” “野狗?这地方还有野狗?”他们一路上除了鸟啥动物也没看见,连常见的蛇都没一条。“姐姐可曾受伤?” “没有,幸好有燕大哥。”迟知欢朝年轻男人露出感激的笑。 四人两马,经过一番讨论,病后的迟知欢和受伤的迟文睿骑马,香水和年轻男人步行。 出山后不远就有一小镇,四人入住客栈,洗了澡换了衣服,清清爽爽的到楼下吃饭。 迟知欢殷勤的给年轻男人夹菜,倒酒。迟文睿和香水看的直撇嘴。 香水:东家救小姑娘不是一次两次,也没见她对东家有多好。燕大哥不过是模样比东家俊了些,小姑娘的态度就有天壤之别。女人,还真是只看重面皮。 迟文睿:姐姐莫不是知道了燕大哥就是救她出地穴的人?该不会也知道了是燕大哥背她出来的吧!燕大哥嘱咐我不要说,他自己怎么倒告诉姐姐了? 香水气闷:“我吃饱了,先回房了。” 迟文睿也站起来:“我也先回了。” 迟知欢不以为意:“去吧去吧,燕大哥,你多吃点儿。” “迟姑娘接下来去哪儿?”自从救了她,他只字不提她被欺负的事,对她的来去也一个字都没问。 “青山县。” “哦。”他哦一声,默了会儿,说:“没多远了。” 是时候说再见了。 虽然,心中似有不舍。 店伙计递给年轻男人一张纸片:“公子,有人给您留了信。” 年轻男人看迟知欢一眼,展开纸:条件已谈妥,请少主依计划行事。 “燕大哥要走了吗?” “迟姑娘有事?”离青山县越近,小姑娘愁容愈重,时不时叹口气,显然有心事。 “我,想求燕大哥,帮个忙。”小姑娘吞吞吐吐。 “迟姑娘请讲。” “我想——”小姑娘脸颊飘起红云,愈发不好意思。 第一次见小姑娘害羞模样,年轻男人被勾起好奇心。“姑娘但说无妨。” 小姑娘低头想了一阵儿,然后双手捏成拳头,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请燕大哥假扮,假扮我的, 我的, 情郎。” 最后两个字声若蚊蝇。 但,年轻男人听的很清楚,心中疑惑更甚。 “迟姑娘在说笑?” “不,不是说笑。”小姑娘咬唇的动作格外令人心动。“因为国君新颁的法令,要求女子十七岁必须嫁人,否则官家给指派夫婿,所以我爹娘急着给我说亲……” 迟知欢毫不隐瞒,和盘托出。 “……” 年轻男人沉默,眸中有复杂的情绪流淌。 原来,小姑娘心仪的不是“丑八怪”,而是苍穹山庄庄主。 那日在地穴里见到她,年轻男人才懂得什么是一眼万年。 那时的她,虚弱、憔悴、奄奄一息,带着种支离破碎的美,狠狠撞进他的心里。 他知道自己动了心,不敢多做停留。 在林中听到有人呼救时,他是犹豫的。但,幸好,他还是去了。 她脸上绝望、凄凉、又不甘的神情让他的心如针刺一般,若非不能和娄家翻脸,他定然要了那些狗东西的命! 可是,小姑娘只当他是救命恩人,是燕大哥。小姑娘想要的是“一剑千金”。 她甚至连“一剑千金”的面都没见过! 若告诉她,他是燕无双,“无欲无求”燕无双,她会不会改变想法? 迟知欢双手握拳,等待燕大哥的回复。 还没见到面具庄主,她能想到的最直接最有效的法子只有这一个。 燕大哥既是江湖侠客,又容貌出众,人也彬彬有礼,还是她的救命恩人,爹娘应该会满意吧。 “如此恐有损姑娘名声。”燕无双说。 “只对我爹娘说,不告诉别人,行吗?” 小姑娘黑葡萄般的眼睛里全是渴求。 燕无双略做计较,叹口气,点头。他知道自己不该答应,可不知为何,面对小姑娘渴求的眼睛,拒绝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多谢燕大哥!等到了我家,我请你喝酒!” …… …… 寒月苑里,晴姑姑对着池水发呆。 水池上方,有一半月形出水口,水自那里源源不断流下。 此水引自山间,今年雨水偏大,山泉比往年也多些。 “怎的生成那样?”晴姑姑望着池水,似乎望见了一张脸。 那两个孩子,晴姑姑早有耳闻。 一个为柳白叶所救,自小带回山庄,一个持承影剑,挑战失败被留在山水之间。 小猴子,同柳白叶描述的一样,人如其名。 唐果,一点儿也不甜,反而带着股与年龄不相配的犀利。 这两个孩子,到她的寒月苑,打听“战神”。 多久没听到过这个称呼了?她竟然还是不能自控,甚至将两个孩子丢了出去! “战神”,国君眼中的国之栋梁,百姓心中的保护神,却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多可笑! 水池旁,一株不知名的树,高大、挺拔,形状如同一座墓碑。晴姑姑朝“墓碑”合十双手:“姐姐,对不起,妹妹终是辜负了你。” 她眼中没有泪,只有恨。 “十年了,还是放不下吗?” 柳白叶自树后走出来,一袭白衣胜似雪。 晴姑姑眼中情绪散去,淡淡问:“你怎么来了?” 苍穹山庄能自由出入她寒月苑的,只有三个人,柳白叶是其中之一。 “我来问问,为何伤了小猴子?” “他不可能受伤。”晴姑姑知道自己的分寸。 “你伤了他的心。”柳白叶同样淡淡道:“他崇拜‘战神’,来找你只是想听些‘战神’的故事。” 她却如炸毛鸡,将他丢了出去。 “你让他们来的?” 柳白叶承认:“是啊。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你最了解‘战神’。” “别以为你救过我,我就不会把你怎样!” 柳白叶正色:“我只希望你能解开心结,过得快乐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