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盏茶时间,闫奎和凌俊忽然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凌公子!闫公子!”娄六拍两人的脸。 没反应。 再试鼻息。 “公子,都活着。” 娄天元面色阴沉,狠狠盯着地上的迟知欢。 “小蹄子大胆!” 宇辉也反应过来,弯腰去拽迟知欢。 哪知迟知欢比他更快,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冰凉的匕首已经抵在他的咽喉。 “娄大公子,你三个兄弟的命都在我手上。”迟知欢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哪里有半分中毒的迹象。 娄天元将茶杯摔到地上,向前跨出一步。 “站住!”迟知欢用力,匕首刺破皮肤。 宇辉吓得闭眼,咧嘴干嚎。 “娄兄救我!” 娄天元后退,死死盯着迟知欢,那棵能致人昏迷的草被他捏的稀巴烂。 “我们好心请你喝茶,你却害我兄弟。” 呵呵,还装!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何居心。你娄大公子的名头在安云国可是家喻户晓——小霸王!”迟知欢冷笑。 娄六:“既然知道我们公子的厉害,还不跪地求饶?” “四大草包三个都是我的人质,该跪地求饶的是你!”说着,匕首再紧了紧,有血自宇辉脖子流出来,痛得他眼泪鼻涕一大把。 “疼啊!疼死我了!娄兄,快救我!姑奶奶,你放了我吧,我保证再也不打你主意了!” 娄天元从未吃过女人的亏,没想到出了上京城,竟然接连栽在女人手里。 第一次是那个姓秦的老板娘,但人家给他留了面子。 这一次,小丫头片子把他娄大公子的面子踩在脚底下,让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娄天元丢掉那棵草,往前迈步。 一步。 两步。 迟知欢没想到他丝毫不顾及兄弟性命,只得往后退。 宇辉被娄天元眼底的厉色吓得魂儿没了一半儿,心知自己小命不保,吱哇乱叫。 退到第三步,迟知欢忽觉肩膀剧痛,手一松,匕首掉落。 娄六不知何时到了她身后。 …… …… 狂奔了好一阵儿的吴去慢了下来,自嘲的笑笑。 以为千心会在原地等他吗? 小丫头聒噪几句而已,怎么还跟个少年似的这般冲动?说好了送小丫头回家,不能言而无信。 想到这里,吴去拨转马头,却见不远处树下站着一人。 那人背对着他,一身红衣胜火,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好像在哭。 “千心!” 吴去急走过去,抬起手却停在空中,犹豫一瞬后终于落在香肩上。 “对不起。” 他早该说这几个字的。他让她失去亲人失去家,失去尊严甚至失去活着的勇气,她所有的苦难都是拜他所赐。虽然一句“对不起”完全不能抵消他对她的伤害,但希望能让她感觉稍稍好一点。 身前的人明显一滞,猛地转回头:“去死吧!” 一柄匕首倏地自吴去肋下穿过,带起一片血红。幸好吴去本能的往左移了半寸,否则这一刀恐正中要害。 “你是谁?”看清他的脸,女子动作一顿,手臂保持着刺的动作诧异问。 糟糕!认错人了! 两人心中同时飘过一句。 “对不起!”女子慌乱收起匕首,扭头就跑。 “没关系!”吴去扯了扯嘴角,倒了些伤药在伤口上,半晌才招呼口哨。 三年而已,他竟然会认错人! “口哨啊!你说以千心现在的脾气,她若知晓我将别人当成了她,会不会把我大卸八块?” 口哨晃晃脑袋,不安的吐出口气。 吴去抬头,迎上两丈开外三双眼睛,瞳孔收缩。 “断肠公子,别来无恙啊!” “狗鼻子确实比人灵。”吴去讥讽道。 来的是犬如来的狗疯子。犬如来不是人的名字,而是一个组织,专门豢养售卖大型凶犬,这些凶犬被富贵人家买走,不知伤了多少穷苦百姓的性命。 早在几年以前,吴去的名字便上了犬如来的黑名单,无他,只因他杀了犬如来的头领和头领爱之如子被狗疯子们视为神犬的狗。自那以后,犬如来实力大减,单个人碰到吴去均唯恐避之不及,像这人这般面对面的还是头一次。也是,犬如来虽然养的都是大型犬,但养藏獒的却寥寥无几,面前这人想来不简单。 一人两狗,人高大壮硕犹如铁塔,獒犬亦身形庞大通体黝黑。 “我犬如来的狗没少折损在你手里,你就是化成灰它们也能认出你。” “是吗?那就再多加两条吧!”吴去无所谓的打马上前,在距离“铁塔”一丈左右的距离下马,拍拍口哨示意它躲远点,见口哨听话的钻进树林,他这才转身。 “铁塔”眼中闪过疑虑。金银花说吴去身体有恙,功夫大不如从前,莫非在骗他?所以她才借口有更重要的事不同他一起来? “铁塔”忽然有些后悔独自一个人前来寻仇,转头看到身旁两只跃跃欲试的獒犬,底气又增添不少。 “上!”他松开锁链。 两只獒犬如离弦之箭嗖的扑向吴去,“铁塔”同时抬起手中的金刚弩对准吴去胸口。 獒犬的毛很长,随着纵跃头和脊背的毛发飞扬起来,活像两只成年狮子,一左一右将吴去夹在中间。 吴去不慌不忙飞起一脚踹中左侧獒犬,同时一拳捣在右侧獒犬鼻子上,自己则往右横跨一步,刚好躲开疾驰而来的弩箭。 一上来就吃瘪的獒犬并未如普通狗一样夹起尾巴,而是在落地后马上调整方向再一次扑了过来,其中一条对着他的下身张开大嘴。 “畜生大胆!” 空中白光一闪,银制小刀自獒犬脖颈处划过,顺便击中第二只弩箭,令其射向另外一只獒犬。 两只獒犬一只被弩箭射中受了轻伤,另一只虽未受伤但被吴去一招镇住,停在原地没立刻进攻。“铁塔”气的哇哇叫,催促獒犬继续。 黑色毛发飘飘扬扬洒落一地。 吴去暗暗心惊:他那一刀竟然只让獒犬损失了几根毛发,丝毫未伤及皮肉,看来今天这场仗不容易打赢。 吴去握紧银制小刀,全神戒备,却忽然感觉肋下伤口奇痒难耐。 “不好,那匕首上有毒。” 余光扫见一地黑毛的“铁塔”催促的声音卡在嗓子眼儿,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都说断肠公子武功深不可测,果不其然,从他出师,他的两个宝贝可从来没被人伤过一根汗毛!今日不过片刻就被断肠公子镇住了!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他得留着力气找金银花那个骚娘们算账! 等等,那是什么? 视线掠过肋下一抹红。 血!断肠公子受伤了! 他就说嘛!他亲手训练出来的獒犬岂是不中用的? “铁塔”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宝贝们!把他给我撕成碎片!” …… …… 他是义兄。 不,他不该是义兄。三年前义兄已被沉入黑潭,没人能走出黑潭。 可是,他分明认得那柄银刀。 或许义兄活着的时候,他见过义兄那把。 对,就是这样。 不,不对! 他会隐穴,普天之下,只有义兄才会隐穴。 万一还有别人会呢?也许他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 可他道歉的语气,他关切的眼神,都和义兄一模一样。 他,就是义兄。 你早有定论了,不是吗? 义兄,他如何能从黑潭里逃出来?三年了他在哪儿?为何不来找她?又经历了什么?为何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该问他吗?以什么立场问他? 干嘛关心这些!你该杀了他,不是吗? 可你下不了手。 从他问那句“你受伤了”时,你的心就软了。 所以,你逃了。 你不敢面对他。 你希望他承认,却又怕他承认。 因为——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吴去,你也不再是当年的千心。 你们,回不去了。 “美人,怎么一个人?哥哥陪你好不好?” 一只手挡住失魂落魄的千心。她抬眸,对上一张浮夸的脸。 “美人,你怎么哭了?有什么伤心事跟哥哥说说。” 男子抬手帮她擦泪。 千心眸光忽的凛冽,一只手扼住男子喉咙。 男子双脚离地,双手去掰千心的手,一张浮夸脸涨成猪肝色,奋力挣扎的双脚渐渐停止摆动,呼吸也跟着停止。 松开手,千心嫌恶的踹了尸体一脚,心中那股怨气似乎淡了些许。她环顾四周,不知自己无意识下走到了什么地方,耳边忽的传来一声狂笑。 “断肠公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