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肠公子江湖行

111 冤家路窄

  迟文睿心急如焚。   “你不用担心,有东家在,迟姑娘不会有事的。”香水不以为然。   “我知道吴兄厉害,可你也看见了,他对姐姐那个态度,万一两人吵架了呢,万一他甩开姐姐呢?万一……”   “没有万一!”香水打断他,“东家虽然态度冷了些,可心不冷,但凡迟姑娘遇到危险,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不管怎样,快追就是了。”   两人沿路狂追,越追心里越没底,到最后连香水都不敢打包票了。   “这路怎么越走越窄啊!”   “这也不是回家的路啊!”   “这路连马都没法走!”   迟文睿原本就嘀咕,见延伸至杂草中的小路,心里更慌了。   “该不会你闻错了吧!”   被质疑鼻子灵敏度,香水十分不爽,但没反驳。因为他确定迟知欢走过这里,却没察觉到东家的气息。   莫非东家真的抛下小姑娘自己走了?   那也该跟他交代一声呀!难不成把他也丢下了?   两人一个着急,一个郁闷,谁都没注意脚下,等发现不对时,已经晚了。   “哈哈!怎么样,我的捆猪套不错吧!”   一人自树后转出来,蓬头垢面,邋里邋遢。   真是冤家路窄,来人竟是二狗。   “香水啊香水,你说咱俩咋就这么有缘分呢!”上次让他丢了面子,这次看他怎么收拾他!   二狗撩开头发仔细端详迟文睿。   “咋的,嫌上次那个主子太丑,换个俊的?你瞧瞧,这皮肤,比小姑娘的还细。”   香水赶紧叫停:“你别碰他!”   二狗黑乎乎的爪子要是碰到迟文睿的脸,这小家伙估计得疯。   “你丫都被吊起来了,还敢跟我装横!”二狗想都不想,抡起打狗棍打在香水背上。   “他不是我主人,他雇我帮他找人。”香水忍着疼说。   迟文睿第一次被倒吊着,血液全都冲向脑袋,晕乎乎的。见有人站在面前,破衣烂衫,像个乞丐,还想用脏兮兮的手摸自己,赶忙抬起手臂护住头。听到香水维护自己挨了打,心下不忍,从胳膊缝里偷看。   香水还在说:“你有什么就冲我来,放了他!”   “呦呵!认识你这么久了,我竟不知道你还是个讲义气的!”二狗不无讽刺。   他招招手,树丛里又走出两个乞丐。   “可惜,我不会怜香惜玉。给我狠狠的打!”他手指指的是迟文睿。   你香水不是护着他吗?我就是要打给你看!   两个乞丐撸胳膊卷袖子,朝掌心吐两口唾沫,使劲儿搓了搓。   “小白脸,哥哥们好好疼疼你!”   前面一拳打在腹部,后面一拳打在后腰,迟文睿先是一躬,再一撅,似在蠕动的虫。   两乞丐你一拳我一拳,像捣蒜般不停。   迟文睿如同人形秋千,前后摇摆,不久就口吐鲜血。   “别打了!别打了!”香水徒劳的叫。   “打,给我继续打,打死了算我的!”二狗吆喝。   可怜迟文睿本就晕晕乎乎,挨了一通拳后,更加神志不清,到最后连痛感都没有了。   “住手,你们住手!”香水使劲扭动身体,想让自己荡起来,两只手在空中乱抓。“二狗,我发誓,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要了你的命!”   “嘿嘿!你自己的小命都还攥在我手里!”二狗抓住香水头发,狠狠打了两巴掌。   “二狗,我跟你无冤无仇,也不欠你什么,你缘何这般心狠手辣?”   二狗抖着腿,歪着头,脸上写满了明知故问。   那边打人的两个乞丐捅捅毫无知觉的迟文睿:“二狗哥,好像没气儿了。”   眼中慌乱一闪而过。   二狗龇牙:“小子忒不禁打。先别管他!”   香水又急又气,恨不得掐死二狗。“我跟你拼了!”   他身体猛的向前一探,堪堪抓住二狗的裤子。只听刺啦一声,那条本就破烂的裤子被撕开,露出两条糊满泥的脏腿。   香水并没撒手,裤子便一直撕到了裤腰。   于是,二狗感受到凉风穿裆而过。   奇耻大辱!   双手捂住关键部位,二狗气的直吼:“给我揍他!”   香水哈哈大笑,肚子挨了两拳,笑声憋在嗓子眼儿,“二狗,瞧你的,小弟弟,被你饿的,快,缩没了!让,爷给你,搓几颗,十全大补丸,准保你……”   话还没说完,香水脸色就变了。   二狗扒了他的衣服围在腰间,又吩咐那俩乞丐扒他的裤子。   眼看就要光屁股了,香水扯开嗓子喊:“东家呀!别玩了!赶快现身吧!东家啊!香水知道错了!香水再也不敢胡猜你的心思,再也不敢自作主张了!东家!你再不出现,香水就变成退毛鸡了!”   二狗闻言警惕的朝四周看,两个动手的乞丐也停了手中动作。   香水口中的东家他们上回都见过,看着就不是好相与的。   等了半天,除了风,啥都没有。   “妈的,敢诓老子!”   二狗想踹香水一脚,又担心走光,只恨恨啐了一口,示意两乞丐继续。   香水再喊:“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的如来佛祖,心明眼亮的老天爷,你们快醒醒吧!天神快出现吧!”   “我呸!”俩乞丐不理满嘴跑火车的香水,抓住他裤腰带就往下扯。   二狗嘿嘿笑。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从天而降,仿佛晴天霹雳,把四人都霹傻了。   一眨眼的功夫,三个乞丐倒在地上,死了一般。   香水直勾勾看着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和尚把他和迟文睿放下来。   和尚拍他脸:“施主,施主。”   香水讷讷问:“你是给观音菩萨看后山的黑熊精吗?”   和尚一本正经:“贫僧无来。”   ……   ……   “哼!”娄天元倒背双手,在被五花大绑的迟知欢面前来回踱步。   宇辉在他后面不远的地方,娄六正给他包扎伤口。   “你若想活命就乖乖说出解毒之法,否则——”娄天元拾起看不出原样的草,在迟知欢眼前晃。   “三个时辰他们自然会醒。”   娄天元丢了草,似对小姑娘的表现很满意。用帕子擦干净手,俯身,捏住迟知欢小巧的下巴。“在他们醒来之前,和公子我玩个游戏怎么样?”   宇辉偷偷坏笑,不小心扯到脖子,疼的龇牙。   娄天元生得并不丑,不仅不丑,眉眼唇鼻都很周正,比一般人还要好看些。只是他眉眼间那股阴晦之气太浓,令他整个人看起来邪大于正,说不出的鬼气。   迟知欢小脸发白,眼圈发红,像只瑟瑟发抖的小白兔。   这种可怜兮兮的模样愈发激起了娄天元的兴趣。   不过,老天爷似乎看不惯他欺负小姑娘,没等他动手,就降下了豆大的雨点。   娄天元和宇辉只好到车上避雨。   娄六把地上还昏睡的两位移进各自马车,也跟着躲进车厢。   只留迟知欢一人,很快便被淋成落汤鸡。   秋日的雨已带了寒意,加之被绑缚的紧,血液不通,迟知欢只觉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娄天元原本恼怒天降大雨坏他好事,但见小姑娘哆哆嗦嗦,嘴唇发青,心中又觉解气,恨不得下冰雹才好。   眼泪在雨水的刺激下汹涌而出。   迟知欢第一次感觉到无尽的委屈。   “我是来找侠客的,为什么遇到的都是坏人!”   “这么多土匪流氓,替天行道、锄强扶弱的侠客去哪了?难道都死光了吗?”   “说书先生讲的江湖豪杰,正派剑客,少年英雄我一个也没看到,根本就是瞎编出来骗人的!”   雨水合着泪水胡了满身满脸,衣服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吸引了娄天元狼一般的目光。   感受到对面射来的“火焰”,迟知欢勉力转动身躯,将脊背留给娄天元。   乌黑的长发,窈窕的曲线。   娄天元嘴角上扬,眸光愈发火辣放肆。   他已经安耐不住,跃跃欲试。   “公子,小的把她给您弄进来?”娄六自然了解主子的心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