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大佬只想撒娇

第9章

“阿白,我饿了。” 他从下往上看,眼睫沾了湿漉漉的水汽,没长开的细瘦身体更显羸弱,像弱柳扶风,被吹落池中,无依无靠。 弱小可怜又无害,只一眼便叫人心尖发软,生出保护欲来。 饿了,吃东西呗。 姜白搓了搓指尖,完全顾不上修炼的事了,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恨不得搜罗来全天下的美味佳肴,都摆在他的阿翡面前。 “我,我去给你找吃的,等下就可以吃了,你别泡太久,等着我……”话没说完,他又改了口,“多泡一会儿也没关系,要是晕了,我把你抱回去。” 温泉池的水溅出去,沾湿了青石小径,姜白鞋袜都没穿,赤着脚就跑出去了,黏哒哒的脚步声响成一串。 跑出一段距离后才反应过来,他嫌掉头回去拿鞋浪费时间,索性撩起衣摆,御剑代步。 姜白娇生惯养,真真是应了他的名字——白,从头到脚都是白生生的,被温泉水一泡,脚背透出些粉。 他赤足踩在剑上,冷硬的玄铁和透粉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刚一柔,明明是突兀的组合,看上去却无比和谐。 楼折翡莫名想起上辈子苍雪峰一战。 斩杀众人之后,他站在苍雪峰峰顶,伸手接住一捧未沾染污秽的碎雪。 沾满血污的手,和干净的雪,一个是肮脏的罪恶,一个是世间最纯净的事物。 那时他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迫切地渴望触碰至纯至净的东西,不知是为了借一捧光洗净自己身上的罪恶,还是单纯的想拉着光坠入地狱。 就在刚刚,他看着姜白踩在剑上的赤足,再次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御剑而行,很快就看不见踪影了,楼折翡平静地收回视线,摸了摸肚子,自言自语:“好像是饿得不轻。” 暂时不想被姜白抱出温泉池,楼折翡泡了没多久就出来了。 他懒得仔仔细细穿衣服,穿好里衣后,随便把外衫往身上一披,就往房间走去。 姜白不知道去哪里找吃的了,半天都没回来,楼折翡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把所有东西都摸了个遍。 这是他的习惯,每到一个新的地方,都要仔细检查一番,有备无患。 姜白的房间和普通少年的房间不大一样,收拾得虽干净,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却不少,什么玉佩手帕珠花,应有尽有。 只看房间的话,看不出住在这里的人是男是女。 楼折翡把玩着手上的珠花,眼底浮起一丝兴味。 姜白皮肤白,五官柔和,虽不是顶顶好看的皮骨,但看起来很舒服。尤其那双眼睛,水汪汪的,比话本里描述的姑娘家都灵动。 若是簪花描眉…… “笃笃笃——”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楼折翡不悦地蹙了下眉,放下珠花,冷冷地看向房门。 来人不是姜白,姜白不会敲门。 “白白,你在吗?” 俏丽清脆的女声,带着一丝欢欣,一边敲门一边喊话。 好吵。 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别人房门前大嚷大叫,要是放到以前,他一巴掌就能拍死好几个。 楼折翡没有起身,也不打算回话,他倒要看看是这女人先识趣离开,还是他先耐不住,出手将她扔出去。 “白白,听说你偷偷溜出谷了,还带了个朋友回来,是真的吗?” 楼折翡一挥手,房门中间有一块地方突然变得透明起来,露出外面的景象。 女子生得俏丽,梳了两根麻花辫,脸上红扑扑的,望着房门的眼里含着希冀。 楼折翡啧了声,暗自在心里纠正,带回来的可不是朋友,而是喜欢的人。 “白白,你私自出谷,我……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有没有受伤,我从莲生爷爷那里拿了药,瞒着爹娘,特地过来看你的。” 楼折翡撑着额角,直勾勾地盯着门上透出来的人,他手有些痒,想把那人嘴巴堵上。 “白白,你是不是睡了?” 楼折翡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这人究竟安的什么心思,嚷嚷得这么大声,真睡了也被吵醒了。 “真的睡着了?这样都没醒,看来是累坏了。”她小声嘀咕完,又喊道,“白白,那药放在门口,我先离开了,明天再来看你。” 楼折翡搓了搓指节,别来,明天他想补觉,受不了麻雀叽叽喳喳地吵。 脚步声渐行渐远,楼折翡一挥手,房门立马恢复了原样。 他起身走到门口,将地上的药捡起来,随手扔到桌上。 药盒很熟悉,和装辟谷丹的木盒一样,上面有一朵莲花纹样。 楼折翡屈指敲了敲盒子,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进入落枫谷是临时起意,他当时认出姜白出自落枫谷,第一反应就是“抱大腿”。 上辈子正邪两道觊觎他的人不计其数,唯有落枫谷没有与他们同流合污,重活一世,他想过正常点的生活,落枫谷是最好的去处。 只是没想到,姜白会是姜竺的儿子。 姜白喜欢他,他利用了这份喜欢。 楼折翡扪心自问,他没有不愿意和姜白在一起,至少就现在而言,他并不讨厌姜白,如果未来真想试试情爱滋味,姜白会是他的唯一选择。 可现在,这个选择貌似被别人盯上了。 楼折翡占有欲很强,他的东西,不管喜不喜欢,别人就是瞧上一眼,他都不痛快。 看来自己该做点什么了。 楼折翡伸了个懒腰,将桌上的珠花放回原处,对着铜镜勾了勾唇角。 大半夜找不到吃的,姜白只好去找青鸾,拿了一盒子茶点。 “青鸾姑姑家只有这个,阿翡先垫一垫,明日我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没事,这个就很不错了。” 茶点稍微有点甜,楼折翡吃了两块尝过味道,就停下手了:“刚刚有人来找你。” 姜白不甚在意:“谁啊?” “听声音是个姑娘,我不认识她,怕说错话,就没有开门,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没事,应该是俏俏。” 茶点小巧玲珑,形状各异,姜白拈起一块桃花形状的,递到他嘴边:“阿翡。” 楼折翡半点没有被伺候的不自在,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茶点,含糊道:“俏俏是谁?” “是谷里的一个朋友,比我大两岁,经常会来找我玩。” “找你玩?” 姜白点点头:“父亲很少同意我离开落枫谷,俏俏外出游历,经常会给我带外面的小玩意儿回来,还会给我讲外面的故事。” 楼折翡随口道:“这样说来,她是阿白的好朋友呢。” “这么说也没错。”姜白将剩下的茶点喂给他,“青鸾姑姑是做来配茶的,这样吃会不会有点甜?” 楼折翡砸吧了一下嘴:“有一点。” 姜白倒了杯水,用灵力催热,递给他:“晚上喝茶睡不着,我就没带,喝点水吧。” 现在刚入秋,稍微有点凉,还不是太冷,不到喝热水的时候。 楼折翡捧着杯子,觉得自己像个娇滴滴的姑娘。 但出乎意料的,感觉还不错。 “阿白喜欢外面的世界?” “也不能说喜欢吧,就是在谷里待的久了,有些无聊,总会想去外面看看。” 楼折翡点点头,喝了口水:“那以后我给你讲外面的故事,好不好?” 姜白眨眨眼:“诶?” “不想有其他人,我想做阿白最好的朋友。” 楼折翡低下头,看着杯子里荡开的水纹。 姜白手一僵,刚拿起来的茶点又掉了回去:“阿翡是……吃醋了吗?” 楼折翡没回答,徐徐道:“我也能给你讲外面的故事,讲风土人情和世事无常,讲恩怨情痴和恨海天长,讲数不尽的新奇玩意儿。”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小声道:“我只有阿白一个朋友。” 啧啧啧,听听这话说的,楼折翡都想给自己鼓个掌。 “不对!”姜白一拍桌子,“错了,不该是这样的!” 楼折翡眯了眯眼:“嗯?” 姜白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我才不要和阿翡做朋友,我要做你夫君!” “……” 楼折翡整个人无语住了。 他怎么给忘了,这小傻子完完全全就是个恋爱脑! “阿翡和我必须是天下第一好,但不能做好朋友,不然就乱套了。”姜白振振有词,“你得喜欢我,最喜欢我!” 他在这一点上固执又坚持,出乎意料的敏锐,楼折翡哭笑不得:“不是说要慢慢来吗?” 姜白撇撇嘴:“这不看阿翡的想法出问题了嘛,我才来拨乱反正。” 楼折翡扬扬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阿翡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我和俏俏他们只是朋友,平时我忙着修炼,和他们都不怎么见面的。”姜白想到青鸾在飞舟上说的话,急于表忠心,“我不是油嘴滑舌,我上次见他们,还是半个月前的事。” 楼折翡觉得自己的气白生了,甭管别人对姜白有什么心思,这一根筋的小傻子根本不会在意。 毕竟这人满心满眼里都只有他一个。 “好好好,我知道了,说了这么多,渴不渴?” “我不渴,你喝完了吗,我再给你倒一杯。” 姜白拿过茶杯,突然叹了口气:“如果我会做饭就好了。” 楼折翡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绪:“嗯?” “阿翡喝了一杯水,肯定是茶点太甜,如果我会做饭的话,你就不用吃这个了。”姜白照旧用灵力温了温水,“阿翡喜欢吃什么菜,我去学,做给你吃好不好?” 楼折翡表情一滞:“你不必委屈自己为我做这种事。” 落枫谷娇生惯养的小公子,为他洗手作羹汤,他心中动容,却又生出些不舍得。 姜白满脸不赞同:“我不委屈啊,爹爹也会为父亲下厨,他说能为喜欢的人做饭,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这样啊……” 姜白托着下巴,眉眼弯弯:“我知道阿翡是怕我累着,父亲也是这样,每次爹爹下厨,他都要跟前跟后的。” “爹爹做饭可好吃了,有一次父亲生辰,他做了一桌子菜,满满一大桌子,可父亲一口都没给我吃,说那是给他一个人做的。” 他玩闹似的碰了碰楼折翡的膝盖,悄声道:“等以后你过生辰,我也做很多好吃的,不给别人吃,只给你一个人。” 只给你一个人,代表着你是偏爱,也是唯一的例外。 楼折翡似叹息似无奈:“你可真是……” 被点到名的人不明所以:“怎么了?” 楼折翡握着茶杯,看着掌心晕开滚烫的红意,玩味一笑:“姜白,你是把我当成童养夫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薛定谔的二更,究竟存不存在呢?【疯狂暗示】 楼折翡:白赚一个童养媳。 第11章 “帮我出气,带我回家,给我吃给我喝,给我做衣裳,还让我同你睡一间房。” 楼折翡抚了抚眼尾,一件一件地数着。 许是面前的少年太乖,他终究不忍逗得太狠,最后故作夸张地玩笑道:“姜白,要是我再小上十岁,不是你的童养夫是什么?” 屋里夜明珠的光不够亮,姜白拿着茶点回来后,就点上了萤火灯。 萤火灯是落枫谷的独一份儿,熔得极薄的琉璃罩子透光性很强,烛台上放两株会发光的萤草,再罩上罩子,就做成了。 灯光中带着些微的绿,像屋檐下被雨催生的茸茸青苔,透出无限的生机。 姜白十几岁的少年,落枫谷都没出去过几次,哪里是活了几百年的楼折翡的对手。 他那张白软的脸,就在这灯光中染上南辕北辙的绯意,像极了初生春水浇灌出的夭夭桃花。 姜白虽不识得情爱欢好具体是做什么,但也明白“童养夫”三个字带着的暧昧,这在风月话本里的特殊身份,可比百十句“夫君”来得更羞人。 “……” 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能够这样! 楼折翡按住眉骨的伤口,疼痛让他清醒过来:“行了,我是逗你——” “不是童养夫。”姜白一张脸红透了,固执地去捉他随意搭在桌上的指尖,“该,该是童养媳才对。” “……” 呵。 楼折翡撤回手,故意让他摸了个空。 童养媳? 夫和媳,虽是一字之差,实际意思却是天壤之别。 小傻子竟还没放弃,打着这等主意呢,也不想他这等强势的性格,哪里会是个居于人下的主儿。 究竟是童养夫还是童养媳,可不是姜白说了算。 不过现在,姑且可以让小傻子先自以为是一阵子。 楼折翡垂下眸子,遮住眼底的恶趣味。 刚才没如愿,姜白又尝试了一次,这回成功碰到了楼折翡搁在膝上的手。 “童养媳”三个字太超过了,他现在憋红了脸,也只能吞吞吐吐地蹦出几个字:“我,我会对你好的。” 只是简单地握着指尖,连十指相扣都不懂,像没和喜欢的人牵过手一样。 楼折翡回忆了一下,姜白每次拉他的手,似乎都是这样,用柔软的掌心包裹住他的手指。 从牵手的方式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姜白绝对是个中最温吞的,不会再进一步,不会侵略,只会默默地陪伴着。 和他大胆的言辞完全相悖。 有趣。 楼折翡曲起手指,在他温暖的掌心挠了挠:“困了。” 姜白像个傻愣愣的毛头小子,忽然回神,从无尽的羞赧中抽身:“休息吧,夜已经很深了,等下你睡床,我,我睡地上。” 他还记着楼折翡解释童养夫时说的一长串。 刚才的暧昧气氛仿若潮水一般,瞬间消退。 楼折翡满意地勾了勾唇,他喜欢这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只要他一句话,就能让眼前人丢盔弃甲。 “初来乍到,床榻那么大,我一个人睡会害怕。” 他不说睡得下,只说一个人会害怕。 姜白完全忘了楼折翡之前说过要一个人睡一个房间,挺直胸膛:“不要怕,我会陪着你的!” 他尽力营造出一种“我很可靠”的形象,但落在楼折翡眼里,跟小奶狗仰着脑袋撒娇卖乖没什么区别。 楼折翡克制住想揉揉他头的欲望,露出感激的表情:“那就麻烦阿白了。” 说完,他眼睛一转,又补充道:“我已经很长时间没睡过一个好觉了,明日可能会晚些醒,如果有事,阿白就把我叫起来。” “明天没什么事,你好好休息,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姜白晃了晃他的胳膊,“你不要紧张,放松点就好,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楼折翡低着头,轻轻叹了口气:“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总要早早起来干活,生了病,想休息一下,弟弟妹妹还会来闹,吵得我都睡不着。” 姜白皱紧了眉头,又心疼他,又气他那群亲人:“放心,在这里我不会吵你的,等下我就设个隔音结界,谁也不能来打扰你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