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十四章 理由

　　新历78年12月29日，星期四。米德芝尔达，米德芝尔达城郊。 　　为什么，奈叶要将薇薇欧·瑟格布雷希特认作自己的养女？——当然，现在薇薇欧应该要改名为“高町薇薇欧”或“薇薇欧·高町”了。 　　抛开薇薇欧“圣王”的身份不谈——毕竟这里是“人类帝国”而不是贝尔卡第四王国——若只将薇薇欧看作一个普通人的话，在她的身上似乎也并不存在什么过人之处。无论是性格，外貌，还是魔导师评级，薇薇欧都没有超过“正常”这个词汇所能囊括的范畴。也就是说，薇薇欧只是一个正常人而已。 　　既然薇薇欧平庸至此，那身为堂堂“人类帝皇”的奈叶，又何必在薇薇欧的身上投注更多的精力？ 　　在最初的时候，奈叶认为，她之所以要将薇薇欧收作自己的女儿，只是因为她对于奈叶Zwei的“恨”罢了——既然薇薇欧先前将奈叶看作是奈叶Zwei的替代品，那奈叶便要后来居上地将薇薇欧从奈叶Zwei的手中夺走，让薇薇欧成为自己的女儿。 　　然而，这种想法毫无疑问是无法自圆其说的。毕竟，若奈叶只是想让奈叶Zwei失去薇薇欧的话，她直接将薇薇欧杀死不就行了吗，又何必大费周章地让薇薇欧成为自己的女儿？更何况，当“人类帝皇”的女儿可比当奈叶Zwei的女儿有前途多了，若奈叶Zwei真心为薇薇欧着想的话，她反而会高兴才对。 　　因此，驱使着奈叶将薇薇欧认作女儿的原因，必然不在奈叶Zwei的身上，而只关乎于薇薇欧和奈叶两人。 　　或许，是因为薇薇欧与菲特等人的相似之处；或许，是因为薇薇欧的意识形态承袭自奈叶Zwei，不属于必须被杀死的魔导师，而奈叶又恰好对于无休无止的杀戮感到疲惫了；又或许，是奈叶想要借薇薇欧排解那些其他奈叶不能为她排解的孤独——奈叶想到了许多的理由，但每个理由似乎都不那么恰当。 　　不过，无论奈叶选择认薇薇欧为女儿的缘由是什么，在现在都无所谓了，因为薇薇欧已经成为了奈叶的女儿。 　　在那日，当薇薇欧对奈叶吐出“母亲”二字的时候，“女儿”二字，在奈叶的脑海中，突然就从一个抽象的词汇变成了一个具体的画面。下一刻，奈叶感到，她的整个意识，全部的感性和理性，似乎都在那一瞬间，围绕着这一副画面被彻底地重构了。 　　突然之间，薇薇欧的模样就难以言喻地更加可爱了，而奈叶的心中也随即不断地涌现出想要爱怜薇薇欧的冲动和欲望——作为结果，奈叶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无论过去曾发生过什么，从那一刻起，奈叶她便要成为薇薇欧的母亲，一个真真正正，尽职尽责的母亲。 　　而奈叶的想法绝非一时兴起，从那日到今日的三个月中，奈叶想要成为一位好母亲的念想只变得越来越强，且奈叶也逐渐开始在各种各样的时刻，不分场合地想起薇薇欧的事情，就仿佛薇薇欧的“母亲”二字已彻底地将奈叶大脑的结构改变了一样。 　　问题在于，奈叶该怎样才能成为一位好母亲呢？ 　　仔细回想一番的话，奈叶突然发现，她身边那些人的母亲，无论是奈叶的母亲高町桃子，菲特和艾丽茜亚的母亲普雷茜亚，还是克罗诺的母亲琳蒂·哈洛温，她们似乎都或多或少地有一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因此并不能被称作是优秀的母亲。 　　所以说，其实奈叶也完全不知道，如果她想要成为一个好母亲的话，到底需要她做些什么。 　　无论如何，从最乐观地角度来说，至少奈叶所认识的这些不尽如人意的母亲们，对于想要成为一个优秀母亲的奈叶而言，确实提供了许多可供参考的反面案例。 　　然而，似乎奈叶也没有完全规避她从这些反面案例中总结出的教训。譬如说，根据奈叶的印象，当年，克罗诺之所以和他母亲关系紧张，归根到底是因为他母亲常年忙于加班，导致母子间缺乏足够的沟通和交流，进而导致母子二人不能相互理解。 　　也就是说，身为薇薇欧母亲的奈叶，与薇薇欧进行充分的沟通和交流是十分重要的。 　　明明奈叶深知沟通交流的重要性，但是在过去的几个月中，奈叶却几乎没有和薇薇欧深入地交流过。一方面，是身为“人类帝皇”的工作确实要花费一定的时间；而另一方面，由于先前的事情，薇薇欧只是在口头上承认了奈叶这个“母亲”，还没有真正认可，所以她总是用各种各样的理由躲着奈叶。 　　好在，随着时间逐渐接近新历79年的新年，情况终于有所转机了。 　　在“人类帝皇”的工作方面，虽然世界“贝尔卡”中的“繁殖星球”因为微型“次元震”被毁，但“人类帝国”还是从其它的“世界”中接管了一颗“繁殖星球”。 　　因此，为了消化这颗“繁殖星球”的庞大人口，以及破解“速生人”的技术，所以“人类帝国”暂时需要休整一段时间。正因如此，身为“人类帝皇”的奈叶在这段时间中的工作量会减少许多，令奈叶也可以趁机休息一段时间了。 　　而在薇薇欧方面，由于奈叶Drei的努力，薇薇欧似乎对奈叶的看法也渐渐有所改观了。 　　具体来说，在过去的三个月中，由于奈叶Drei的自告奋勇，再加上薇薇欧似乎确实并不怎么抗拒奈叶Drei的亲近，所以奈叶便安排奈叶Drei去照顾薇薇欧了——当然，或许身为堂堂S级魔导师的薇薇欧并不需要别人照顾就是了。 　　在奈叶Drei与薇薇欧的相处中，奈叶Drei向奈叶自称说，她对着薇薇欧说了奈叶的不少好话，令薇薇欧对奈叶的态度也逐渐地软化了。 　　顺带一提，奈叶Drei并不像她自称的那样，是“第三个奈叶”。事实上，据奈叶了解，至少有二十个奈叶都自称自己是“奈叶Drei”，似乎在她们的眼中，“奈叶Drei”是某种荣誉称号？就算用“精神魔法”，奈叶也着实不太能理解这些奈叶们的想法。 　　或许是因为其他的奈叶都是被奈叶从胚胎直接“催熟”的，所以其他奈叶的心理年龄都比奈叶本人要小个好几岁，因此奈叶本人在众多奈叶中反而会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就好像她是小孩王国里唯一的成年人一样。 　　当然，奈叶在十四岁的时候就当上了米德芝尔达的“警备府长”，所以就算其他的奈叶们心理年龄比奈叶本人要低，从结果上来说这也并没有影响其他奈叶们的工作能力。 　　总而言之，一方面是“人类帝皇”的工作减少，令奈叶有精力和薇薇欧见面，而另一方面是薇薇欧也因为奈叶Drei的耳旁风而愿意和奈叶主动见面，所以奈叶便约薇薇欧在今天见上一面——奈叶当然也可以使用武力让薇薇欧和她见面，但奈叶还是希望薇薇欧是自愿的。 　　具体来说，奈叶约薇薇欧见面的地点，是米德芝尔达城郊的所谓“皇家园林”中。在今天，也就是新历78年12月29日的下午一点五十分，奈叶便提前来到了这座“皇家园林”中等待起了薇薇欧。 　　奈叶所在的这座“皇家园林”，是“集体生命”根据奈叶的口述，仿照着时空庭院修建的。虽然这片园林最后和时空庭院一点也不像，但规模和精巧程度都胜过时空庭院。 　　由于“皇家园林”是仿照时空庭院修建的，所以园林的正中央，也是一座百米高的圆塔。而奈叶约见薇薇欧的地方，便是圆塔一层的大厅。此时此刻，奈叶便坐在这间大厅之中的椅子上，等待着薇薇欧的到来。 　　“Eins，我把人带到了~”，数分钟后，奈叶突然听见了远处有人正在叫她。奈叶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来者果然是奈叶Drei和薇薇欧。接着，奈叶Drei便带着薇薇欧走到了奈叶的身前。 　　“那我先走了，你们两个人慢慢聊~”，抛下这样的一句话后，奈叶Drei迅速离去，在奈叶的视野中消失，只留下奈叶和薇薇欧两人面面相觑地看着彼此。 　　真的见到薇薇欧之后，奈叶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毕竟，就在几个月之前，奈叶还想着要夺取薇薇欧的性命，甚至于非常粗暴地在战场上将薇薇欧的那件紧身衣扒了下来——无论如何，奈叶也做不到两眼一闭就完全当这些事情没发生过，所以，在薇薇欧的面前，奈叶就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或许，在先前的几个月中，不仅是薇薇欧不知道该如何与奈叶相处，就连奈叶也不知道该怎样与薇薇欧相处。 　　但是，一直保持沉默是不行的，既然奈叶选择要成为一个好的母亲，那便必须由奈叶去积极主动地迈出第一步。于是，奈叶伸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置，对薇薇欧说道：“那个，你先坐吧，薇薇欧。” 　　“嗯”，薇薇欧应了一声后，便在奈叶身边坐下——虽然奈叶Drei说她已经对薇薇欧做过许多思想工作了，但此时此刻，薇薇欧看起来依旧十分紧张，身体也很僵硬。正因如此，身为母亲的奈叶，必须要做些什么才行。 　　思来想去后，奈叶觉得她还是应该先向薇薇欧道歉：“那个…薇薇欧…之前的那些事情…抱歉。” 　　“嗯？”，薇薇欧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似乎是不知道奈叶正在为什么事情而道歉。 　　于是，奈叶解释道：“就是，先前，我曾经试图杀死你的那件事，还有我从你身上拿走那件紧身衣的事情——还有，就是新历75年的时候，我弄伤了奈叶Zwei的事情，以及当时我好像也让薇薇欧你受伤了，关于这些事情，我都很抱歉。” 　　虽然，奈叶对奈叶Zwei的“恨”并没有减少，而且奈叶也完全不认为她做出的这些事情是“错误”的，但“不觉得‘错误’”与“不感到‘歉疚’”又是两码事，至少，在薇薇欧面前，奈叶确实是感到有愧于薇薇欧的。 　　说到这里，奈叶感觉她道歉的诚意似乎还有些欠缺，于是她便将先前薇薇欧身上的那件黑色紧身衣从魔导器的内部空间中取了出来：“薇薇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这件紧身衣，我可以还给你吗？” 　　而面对奈叶的话语，薇薇欧只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圣王铠’。” 　　“嗯？” 　　薇薇欧继续补充道：“你手中的那件‘紧身衣’，它的名字叫‘圣王铠’，是贝尔卡第二王国时期，某位‘圣王’利用‘太古遗产’制造的可穿戴类型的魔导器，能够让使用者成为SSS级魔导师…也就是说，如果你把它给我的话，我可能就会自己逃走了，你不介意吗？” 　　“我…”，说实话，就算薇薇欧成为了SSS级魔导师，奈叶也有不下十种方法能确保薇薇欧逃不出她的手掌心。然而，既然奈叶将自己看作是薇薇欧的母亲，像这样限制薇薇欧的人身自由真的好吗？ 　　不，作为母亲，自然是具有将女儿禁足的权力的——虽然说，奈叶的母亲并没有禁足过奈叶，但奈叶还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但是，如果奈叶想要成为一个好母亲的话，她真的应该做出“禁足”这种事情吗？ 　　“…如果你想要离开的话，我不会拦着，只要你能提前和我说一声，以及你能够保证你知道自己究竟要去什么地方”，最终，奈叶说出了与“我有至少十种方法确保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完全相反的话语。 　　听见了奈叶的话语后，薇薇欧伸手，从奈叶的手中接过了“圣王铠”。 　　于是，奈叶的心情立马紧张起来，薇薇欧她会不会现在就要走？想到这里，奈叶突然就有些后悔刚刚说出口的那些话了。再怎么说，奈叶也应该在和薇薇欧建立了羁绊后再放薇薇欧自由的。像现在这样，如果薇薇欧立刻就要走的话，或许她就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然而，对于立志成为优秀母亲的奈叶来说，她当然是不能出尔反尔的。所以，奈叶必须再想出些什么办法，让薇薇欧不得不留在她的身边。只是，仓促之间，奈叶还能想出什么主意？ 　　为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奈叶只好先向薇薇欧抛出一个问题，暂时将薇薇欧稳住：“薇薇欧，可以和我说一说，奈叶Zwei的事情吗？” 　　就算奈叶Zwei是奈叶“恨”着的人，但奈叶Zwei也是薇薇欧眼中的母亲。既然如此的话，奈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而且，不论如何，既然薇薇欧一直记挂着奈叶Zwei，那么奈叶Zwei应该确实是一个好母亲吧。所以说，如果奈叶想要做得更好，或许她确实应该借鉴学习奈叶Zwei的经验。 　　而薇薇欧，在稍微犹豫了一段时间后，便开始向奈叶讲述起了她眼中的奈叶Zwei。 　　等薇薇欧将所有奈叶Zwei的事情讲完之后，即使奈叶在中途没有插话，但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大概，这些话语早就在薇薇欧的心中积郁了许久，只是，在贝尔卡第四王国中，身为“圣王”的她找不到可以倾听这些话的人。而奈叶，不过是恰好成为了薇薇欧的听众而已。 　　说实话，在奈叶看来，根据薇薇欧的叙述，似乎奈叶Zwei根本没有做什么太多事情，甚至奈叶Zwei始终都因为圣王教会的缘故，不敢自称是薇薇欧的母亲——但即使是这样，薇薇欧还是自然而然地就将奈叶Zwei当作了自己的母亲……这实在是让奈叶有些羡慕。 　　不论如何，在听完薇薇欧的话后，奈叶终于找到了能够将薇薇欧留在自己身边的办法了。 　　“薇薇欧，让Zwei因为‘生命力’不足而陷入昏迷，并非是我当时的本意，这件事情确实在我的意料之外，非常抱歉”，首先，奈叶还是再一次对薇薇欧表达了歉意，当然，奈叶的道歉只是对薇薇欧的，与奈叶Zwei无关。 　　接着，奈叶顺势提议道：“薇薇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教你‘生命力魔法’。这样一来，如果你想要唤醒奈叶Zwei的话，你就用‘生命力魔法’去做吧。” 　　“…嗯”，果然，如奈叶预料的那样，薇薇欧只是稍加思索，就同意了奈叶提议。 　　听见薇薇欧的回答，奈叶的嘴角流露出笑意——现在，为了学习“生命力魔法”，薇薇欧就不得不留在奈叶的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