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五章 人类帝皇

　　新历78年3月31日，星期四。米德芝尔达，中心城区“库拉纳冈”。 　　虽然说，奈叶并不知道，对于米德芝尔达城中的“D级魔导师”们来说，被“知识灌输器”连接在一起成为“集体生命”的一部分，究竟是否是一件好事。 　　不过，有一件事情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对米德芝尔达城外的一亿普通人类来说，成为“集体生命”的一部分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毕竟，由于“知识灌输器”的副作用，米德芝尔达城外的那些普通人类的大脑都已经遭到了严重的破坏。也就是说，这些普通人类本来就几乎不存在什么自我认知能力，而是终日浑浑噩噩地生活于迷茫中。因此，让这些普通人类成为“集体生命”的一部分，反而是让他们重新获得了智慧。 　　具体来说，“知识灌输器”最主要的副作用在于会令使用者的大脑丧失高级的思考和认知能力。但事实上，绝大多数的普通人类，在他们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中，他们大脑的这些高级功能都处于闲置的状态。 　　譬如说，对于那些在流水线旁监视自动魔导机械运转的“D级魔导师”来说，只有在魔导机械出现故障的时候，他才需要使用自身大脑的高级功能。而在其他的绝大多数时候，他只需要百无聊赖地盯着监视器就好了，而显然这样的过程并不需要什么高级的思考和认知能力。 　　因此，即使米德芝尔达城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运转，但在每时每刻，米德芝尔达城中都会存在大量的“D级魔导师”正在进行无需思考的简单工作。于是，“集体生命”便可以将这些闲置的思考和认知能力调拨到米德芝尔达城外的普通人类脑中，令他们可以从事一些需要思考和认知才能从事的工作。 　　在意识到了这一点后，奈叶就让“集体生命”在米德芝尔达城中建设了多条生产“知识灌输器”的流水线，并命令“集体生命”逐步将这些“知识灌输器”植入到城外那些普通人类的脑中，让他们也成为“集体生命”的一部分。 　　根据目前的进展，大约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米德芝尔达的全部普通人类就都会成为“集体生命”的一部分了。 　　不过，无论如何，要将米德芝尔达城中四百万名大脑健康的“D级魔导师”的思考和认知能力分配给米德芝尔达城外一亿名大脑受损的普通人类，实在还是有些过于捉襟见肘了。 　　也就是说，在米德芝尔达上的普通人类都成为了“集体生命”的一部分后，为了防止“集体生命”的思考和认知能力遭到挤兑，所以他必须刻意让数量不菲的普通人类长期地从事于那种，不需要使用大脑的高级功能的，机械性、重复性，且可以被自动魔导机械替代的繁琐劳动。 　　令奈叶惊讶的是，上述决定，即刻意让构成“集体生命”的普通人类长期陷于一种枯燥乏味的生活这个决定，是由这个“集体生命”在经过了理性的思考后，主动做出的决定——然而，对于这个“集体生命”来说，让构成他的普通人类生活于枯燥乏味，难道不会让这个“集体生命”感到枯燥乏味吗？ 　　另一方面，如果这个“集体生命”认为，遵循奈叶的命令将米德芝尔达城外的一亿普通人类全部植入“知识灌输器”会对他的思考和认知能力造成挤兑，为什么这个“集体生命”要毫不拖泥带水地严格执行奈叶的指令，而不是向奈叶提出质疑呢？难道这个“集体生命”不在意自己的利益受损吗？ 　　百思不得其解之后，奈叶便直接将她心中的疑惑告知了“集体生命”。而“集体生命”的回答，则再一次让奈叶确信了，她所创造出来的这个“集体生命”，是一种完全有别于人类的全新生命——因此，以人类的常识，是难以理解这个“集体生命”的意识的。 　　从数学的角度上来说，我们可以将“灵魂”看作是一个随机变量。更通俗地说，我们可以将“灵魂”看作是一个随机数生成器。在这种意义下，“灵魂”会不断地生成随机数，而这些随机数，在经过大脑的加工后，就会被转化为一个又一个的具体行为。 　　譬如说，当一个人面临着晚饭该吃米饭还是吃面条的问题时，我们可以将他的思考过程通过如下的方式进行抽象的描述。 　　首先，这个人的“灵魂”会针对这一问题生成一个随机数。接着，这个随机数会被送入他的大脑中。而根据他大脑的固有结构，这个随机数便会被转化为对应的行动。 　　如果这个人更喜欢吃饭的话，1~80之间的随机数都会让这个人选择吃饭，只有81~100的随机数会让这个人决定吃面；而如果这个人更喜欢吃面的话，可能21~100的随机数都会让这个人吃面，而只有1~20的随机数才会让这个人吃饭。 　　总而言之，对于一个单独的人类而言，他所做出的一切决策，都是由“灵魂”这个随机变量，以及大脑这种固有的结构所共同决定的。 　　然而，对于“集体生命”来说，情况却完全不同了。当“集体生命”尝试做出决策的时候，每一个构成“集体生命”的普通人类的“灵魂”都会给出一个随机数，而当这些随机数出现在普通人类的大脑中后，它们又会迅速地被“知识灌输器”传输到每一个普通人类的大脑中。 　　作为结果，由于普通人类的数量十分庞大，所以决定这个“集体生命”最终行为的，便不再是某一个“灵魂”所给出的随机数，而是所有“灵魂”所给出随机数的数学期望。 　　因此，随着构成“集体生命”的普通人类数量的不断增加，这个“集体生命”的行动便逐渐丧失了随机性，而变得愈发机械和可预测起来。 　　具体来说，就是这个“集体生命”的感性变得极其淡薄，导致这个“集体生命”的思考完全被理性主宰，令这个“集体生命”仿佛是变成了一台巨大的生物计算机一样，只会机械性地接受外界的指令，然后以他计算中最优的方式去执行这些指令。 　　不仅如此，在其他的许多方面，这个“集体生命”同样表现出了机械般的特质。 　　譬如说，这个“集体生命”几乎不会主动地产生某个目标，如果没人对他下命令的话，他就只会维持现状处于一成不变的状态。 　　事实上，这个“集体生命”所做的一切事情，无论是学习继承魔导世界的知识，还是为米德芝尔达城外的普通人类植入“知识灌输器”，这些事情都是奈叶命令他去做的。而除此以外，这个“集体生命”没有做过任何与奈叶的命令无关的事情。 　　从结果上来说，这个“集体生命”就像是一台自动魔导机械一样。如果按下自动魔导机械的开关的话，它就可以自动地进行各种各样的事情。然而，如果没有一个人按下那个开关按钮，这台魔导机械就只是一块不会动的废铁而已，什么都无法做到。 　　因此，这个“集体生命”，必须由外界向他灌输某个“律令”，为他赋予一个最初的推动力，他才会有目的地展开行动。 　　所以说，那个“集体生命”确实需要一个独立于他存在的他者，也就是奈叶，为他提供生存的“目的”。 　　否则，若是奈叶不存在的话，说不定那个“集体生命”便会因为理性思考陷入了某个死结，而主动选择自我灭亡——毕竟，求生意志属于人类的感性范畴，而非人类的理性范畴。如果从纯粹理性的角度出发，则“生存”这一现象既无必要性，也没有必然性。 　　只是，这种纯粹理性的“集体生命”，真的是奈叶所希望的，充满“爱”的新世界吗？ 　　但是，人类之间“相互理解”的最大公约数，不就是理性吗？毕竟，每个人的主观感受都是各不相同的，但理性的思考却总是相似的。既然如此的话，若人类想要将“相互理解”这一事情做到极致，不就是必须要像那个“集体生命”一样，放弃感性，而拥抱理性吗？ 　　不论如何，既然奈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她便不应该后悔。再怎么说，对普通人类来说，成为“集体生命”的一部分存在，也好过被魔导师们像家畜一样圈养。因此，奈叶便应该暂时接受这种现状。 　　那么，既然这个“集体生命”需要奈叶去为他提供“目标”的话，便就由奈叶去统治他吧——也就是说，奈叶将成为这个“集体生命”的帝皇，成为普通人类们的帝皇，成为“人类帝皇”。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许称奈叶为虫群的主宰更为贴切。 　　总之，当奈叶向那个“集体生命”宣布了她要成为“集体生命”的“人类帝皇”后，那个“集体生命”欣然接受了这件事情。 　　不仅如此，似乎是由于那个“集体生命”被灌输了许多有关于礼仪和忠诚的知识，所以，虽然那个“集体生命”本身或许不具备相应的感性，但在理性思考后，那个“集体生命”依旧决定，为了表达出他对于奈叶的“忠诚”，他要在地面总局本部的旧址上，为奈叶修建一栋属于“人类帝皇”的皇宫。 　　毫无疑问，在自动魔导机械的帮助下，思维统一的“集体生命”具有极其强大和高效的工程建设能力。所以，在新历78年的3月，“集体生命”就迅速地为奈叶修建了一栋巨大的金字塔形皇宫。 　　当然，由于材料受限，所以“集体生命”为奈叶修建的皇宫在规模上暂时无法与过去地面总局的本部，也就是曾经米德芝尔达王国的皇宫相媲美。不过，奈叶的这座金字塔形皇宫的高度也达到了八百米，是现在的米德芝尔达城中规模最大的建筑。 　　而在这段时间中，奈叶也没有闲着。 　　在奈叶和那个“集体生命”进行了大量的交流后，奈叶得知，对于那个“集体生命”来说，奈叶提供给他的目标还是太少了，导致他总是处于“空转”的状态。毕竟，那个“集体生命”的思维规模比奈叶要大好几个数量级，所以仅凭奈叶一人是无法为“集体生命”提供足够多的目标的。 　　然而，自米德芝尔达城中，除了奈叶之外，已经没有任何的存在能够给这个“集体生命”提供目标了，毕竟除奈叶以外的全部“D级魔导师”都已成为了“集体生命”的一部分。 　　于是，奈叶便开始思考起应该如何解决这一问题。 　　而与此同时，奈叶也还在好奇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奈叶是否有办法让魔导师也成为“集体生命”呢？虽然说“知识灌输器”无法对魔导师灌输知识，但如果使用“精神魔法”的话，是否可以达到类似的效果呢？ 　　或许是因为在“里面”的经历，在从“里面”离开后，奈叶也隐约地找到了一些与“灵魂”有关的“魔力的感受”。因此，在经过一年多的摸索后，奈叶也逐渐找到了这些“魔力的感受”对应的魔力编码，进而奈叶也可以使用出一些简单的“精神魔法”了。 　　不过，由于奈叶依旧不理解“精神魔法”的原理，导致她只能死板地套用她先前记录的“精神魔法”的魔力程式，所以奈叶非但不能使用那些复杂的“精神魔法”，就算是那些不那么复杂的“精神魔法”，奈叶也无法很灵活地使用。 　　而在奈叶可以使用的“精神魔法”中，存在着一种可以让奈叶将自己的感受传递给其他魔导师的“精神魔法”。那么，通过这种“精神魔法”，是否能够让奈叶成为“集体生命”呢？ 　　一个首要的问题是，只有对方能够理解奈叶传递的“感受”，奈叶的“精神魔法”才能成功地将这种“感受”传递给对方。假如奈叶传递给对方的是一种对方无法理解的“魔力的感受”，那奈叶的“精神魔法”就没有任何的作用。 　　因此，如果奈叶想要用这种“精神魔法”将两个不同魔导师的精神连接在一起的话，这两个魔导师必须事先就能理解彼此全部的感受——也就是说，这两个魔导师最好从根本上来说就是同一个人。 　　譬如说，如果是奈叶和奈叶Zwei的话，她们或许就能通过这种“精神魔法”形成一个“集体生命”。然而，自从当年的“米德芝尔达王国复国事件”后，奈叶就不知道奈叶Zwei的去向了……不过，或许奈叶可以仿照着奈叶Zwei，制造出更多的自己？ 　　无论如何，为了彻底根绝魔力失控的可能性，奈叶都必须削减体内的魔力，令她从S^4级魔导师恢复为SSS级魔导师。既然如此的话，奈叶就不妨通过制造大量的自己，去减少自己的有色魔力总量。 　　于是，奈叶便开始行动了。 　　首先，奈叶将自己克隆了许多次，制造出了大量没有“灵魂”的克隆体——根据奈叶的观察，“肉体”似乎只有在已经充斥了具有能动性的“生命力”的前提下，才会作为“召唤结构”去召唤“灵魂”。 　　也就是说，只有当奈叶事先用自身的高浓度有色魔力将胚胎完全包裹住的时候，就像是胚胎在母体中的情况一样时，这个胚胎才会为自身召唤“灵魂”，并在“小爆炸”中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生命力”，然后将奈叶的“生命力”从它的体内排斥。 　　但作为“召唤结构”的“肉体”召唤“灵魂”确实不应该是无条件的，否则那些因“生命力”耗尽而死的人，他们死后“肉体”岂不是会立刻重新召唤一个新的“灵魂”？ 　　话说回来，紫天之书的三人曾和奈叶说过，利用“艾古扎米亚”能赋予死者生命。或许，她们所说的，就是“艾古扎米亚”中的“生命力”包裹“肉体”后，便可以让“肉体”重新召唤出一个“灵魂”。 　　总之，在了解到了“肉体”召唤“灵魂”的条件后，奈叶便可以批量地制造出没有“生命力”和“灵魂”的自己了。当然，由于时间有限，奈叶制造出的这些自己，都还只是个胚胎而已。 　　不过，只是胚胎也无所谓。奈叶随即便仿照着夜天之书的管制人格制造奈叶Zwei的过程，用“精神魔法”将自己的念动核切下一小块，然后把念动核送入了这些胚胎之中。 　　于是，由于“灵魂”会将“肉体”改变至与“灵魂”中记录的信息相同的状态，所以这些还只是胚胎的奈叶，便立刻被奈叶念动核中的有色魔力，变成了与奈叶本人一样大的模样——通过这样的方法，奈叶便制造出了一个和她拥有完全相同的“肉体”、“灵魂”、“生命力”的复制品。 　　当然，由于奈叶不理解“精神魔法”的原理，所以奈叶操控“精神魔法”的精度并不高，导致奈叶切下的念动核有大有小。作为结果，奈叶制造出的复制品拥有的魔力也有多有少，最多的能达到SS级魔导师的程度，而最少的只有AAA级魔导师的程度。 　　通过不断地制造自己的复制品，奈叶便成功地将自己体内的魔力总量重新减少至了寻常SSS级魔导师的水平，而副产品则是数量过万的其它奈叶。 　　随后，奈叶——当然，这里所说的“奈叶”自然只会是最强和最初的那个奈叶——便尝试着用“精神魔法”将这一万个她的意识全部连接到一起。 　　从结果来说，奈叶确实同时地感受到了另外一万个她的感受，但她并没有因此感觉到她像那个“集体生命”一样成为了某种超越性的存在。或许，奈叶无法成为“集体生命”的原因，是“精神魔法”无法共享奈叶们的记忆，而只能共享奈叶们的感受吧。 　　虽然成为“集体生命”的尝试失败了，但奈叶还是将她的这一万个复制体派到了米德芝尔达的各处，在方方面面，从午饭应该吃什么这样的小事，到科学研究应该选定哪一个方向这样的大事，给予“集体生命”以目标。 　　而最初也是最强大的那个奈叶，则坐进了皇宫的王座中，统治着这个由“集体生命”和奈叶构成的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