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二十六章 蚀之刻

　　新历76年5月19日，星期二。米德芝尔达，中心城区“库拉纳冈”。 　　奈叶伸手看向了她的手腕——她的手腕上空空如也，并没有戴着她熟悉的那只手表——于是，奈叶便再一次确信了，现在的她已回到了现实之中。 　　不知为何，尤诺似乎把奈叶放在隔间里的物件都搬到了奈叶的办公室中。拜此所赐，此时旭日之心正好就摆在奈叶面前的办公桌上。所以，奈叶便将旭日之心握在了手中。 　　“？”，尽管旭日之心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但奈叶却可以明白，旭日之心正感到疑惑。显然，旭日之心已感受到了奈叶的变化。而正因如此，旭日之心恐怕会感到难以理解奈叶吧——明明在不久之前，奈叶不是还决心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吗，现在怎么又突兀地改变了想法？ 　　在过去的十一年中，旭日之心始终是陪在奈叶身边的。因此，在菲特和尤诺都已经离去的当下，或许旭日之心就应该是最了解奈叶的人。然而，因为旭日之心没有同奈叶一起去“里面”的缘故，现在的旭日之心与奈叶之间，恐怕已被一层深重的隔阂给分开了。 　　“现在几点了，旭日之心？”，时间紧迫，奈叶也来不及同旭日之心解释，所以直接公事公办地向旭日之心提出了问题。 　　“It's 5 o'clock，my master（现在是五点钟，我的主人）”，不论旭日之心的心中在思索着什么，她还是忠实地回答了奈叶的问题。 　　下午五点钟，真是巧了。根据奈叶先前的计算，她应该正好会在这个时间因“生命力”耗尽而死，然而，得益于尤诺的及时介入，现在她依然苟延残喘地存活于世上——由于尤诺释放了奈叶魔力弹中的魔力，再加上尤诺向奈叶转移了“生命力”，所以奈叶的体内还保有着相当于AAA级魔导师的魔力。 　　时隔一年，经历了与“艾古扎米亚”的融合与分离，兜兜转转，奈叶最终又变回了一名AAA级魔导师，真是令奈叶感到唏嘘。 　　当然，严格意义上讲，奈叶现在拥有的有色魔力总量只勉强达到了AAA级魔导师的底线，比过去的她还要弱的多。而如果奈叶不抓紧时间做些什么的话，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奈叶的有色魔力总量就会下降至AA级魔导师的水准了。 　　也就是说，如果奈叶想要“活下去”，她就必须获得大量的“生命力”。当奈叶体内的有色魔力总量重新达到SSS级魔导师的程度时，那些满溢的“生命力”就能够填上奈叶“肉体”的“生命力”结构中的那个“豁口”，令奈叶的“生命力”停止流失。 　　所以，奈叶要如何获得如此庞大的“生命力”呢？ 　　其实，在从“里面”离开之前，奈叶就思考过这一问题了。而奈叶经过思考所得到的答案，就是要她亲手制造出一场将会波及无数人的灾难——正因其事关重大，奈叶才必须为她即将进行的行动构建意识形态层面的理由，否则她宁愿继续走向死亡。 　　只是，在于尤诺交流过后，奈叶突然又生出了一个不会伤害到任何旁人的办法。具体来说，既然所谓的无色魔力是魔力与宇宙的“生命力”结合形成的产物，那么，奈叶是否能直接利用“生命力魔法”，从无色魔力中吸收宇宙的“生命力”呢？ 　　奈叶闭上了双眼，将有色魔力放出体外，以她现在的全力去释放“生命力魔法”。而结果，虽然奈叶确实隐约地感受到了，在无色魔力中存在着某种“生命力”，然而，奈叶的“生命力魔法”却完全无法将那种“生命力”化为己用。 　　原因在于规模，相比起宇宙来说，奈叶还是太渺小了。就像是C级魔导师无法用“生命力魔法”吸收SSS级魔导师的“生命力一样”，当“生命力魔法”的施术者和承受者相差太大的时候，“生命力魔法”就无法起效了。 　　然而，根据奈叶的感觉，似乎只要她成为了SSS级魔导师，她就能从身边的无色魔力中获取“生命力”了。可是，相对于宇宙的庞大尺度，AAA级魔导师和SSS级魔导师真的有什么区别吗？难道说，奈叶身边这些无色魔力中的“生命力”，其实并非是宇宙的“生命力”？ 　　无论如何，现在的奈叶并没有充足的时间和精力去考虑那样多余的事情。既然她无法获得宇宙的“生命力”，她就必须去做那件事情了。 　　那么，在关于“正确”的意识形态自我毁灭后，奈叶她是否已经完成了对于全新意识形态的建构？——奈叶向自己诘问道。 　　是的，奈叶她已经完成了建构，不仅是对当下的建构，更是回溯性地重新完成了对历史的重述。 　　从过去到现在，从现在到未来，奈叶都是为了“爱”而行动的人。 　　过去推动奈叶行动的“正确”，其实只是“爱”的一种特殊形式，只是过去的奈叶尚未认识到“爱”的存在，才会错误地将自己看作是一个为“正确”而行动的人，而忽略了“正确”背后名为“爱”的本质。 　　而现在，经过了奈叶的拨乱反正后，她已然明悟，她过去的一切行动，归根到底都是受“爱”所驱动的。 　　譬如说，为何当初，奈叶会执着地想要“帮助菲特”？这当然是因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奈叶就已“爱”上了菲特。 　　同样地，奈叶选择继承家传“御神流”剑术的理由，奈叶选择介入爱丽莎和铃鹿的冲突，最终和她们成为“朋友”的理由，奈叶答应帮尤诺收集圣石之种的理由，乃至于奈叶答应夜天之书的管制人格去照顾疾风，以及奈叶承诺帮艾丽茜亚的“灵魂”回归“肉体”的理由——所有的理由，都是“爱”。 　　奈叶，她“爱”着所有的这些人，她的父亲母亲，她的哥哥姐姐，她的“朋友”们，菲特、爱丽莎、艾丽茜亚、铃鹿、尤诺、疾风，奈叶更“爱”着海鸣市以及米德芝尔达城的无数市民们。 　　只是，“爱”亦要分种类和强弱。奈叶在答应夜天之书的管制人格照顾疾风的时候，完全忽略了海鸣市两百万市民的死与疾风和夜天之书都脱不开干系。而奈叶之所以会下意识地忽略掉这件事情，正是因为奈叶对疾风的“爱”要强于对海鸣市市民们的“爱”。 　　同理，之所以奈叶只执着于“帮助菲特”，而忽略了海鸣市中其它无数需要帮助的市民们，也是因为，奈叶对菲特的“爱”，就要强过她对于那些仅以抽象整体形式存在的海鸣市市民的“爱”。 　　那么，在奈叶的这套全新意识形态中，屹立于所有“爱”的顶点，比一切其它的“爱”都要更强的，更深刻的“爱”，又是何种的“爱”？ 　　是奈叶对她自己的“爱”。 　　道理很简单，在奈叶“爱”着旁人的同时，旁人们也在“爱”着奈叶。因此，若奈叶不想辜负旁人们的“爱”的话，她就必须去“爱”那个，作为旁人“爱”的容器的自己，并向自己灌注以与旁人之“爱”等同的“爱”。 　　所以说，当奈叶已强烈地感受到了，菲特、爱丽莎、艾丽茜亚、尤诺，她们将她们的“爱”倾注于这个名为“高町奈叶”的“生命”的时候，奈叶也便也不得不以这些人的“爱”的总和的程度，去“爱”着那个身为“爱”之客体的“高町奈叶”。 　　正是这种对自己的“爱”，才让奈叶选择了“活下去”。 　　而正因为奈叶对她自己的“爱”，是比一切其它的“爱”都要更强烈的“爱”，所以，奈叶便可以为了“活下去”而做任何的事情，哪怕最终的结果是一片“尸山血河”。 　　这，就是奈叶的，由“爱”构成的全新意识形态。 　　以理性重新审视了一番自己的思绪后，奈叶坚定了行动的决心。于是，任何的人，任何的事，都无法再阻止奈叶去做出行动了。 　　不知不觉，奈叶已在思考中花费了一分多钟的时间。但是，从现在开始，奈叶不会再浪费任何的一分一秒了。 　　关于具体的行动方案，由于奈叶魔力不足，所以最开始的时候还是应该谨慎一些。于是，奈叶首先将自己的办公室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把尤诺的“肉体”等杂物藏进了办公室的隔间，让她的办公室恢复到了“正常”的模样——为避免浪费魔力，所以奈叶并没有使用“结界魔法”。 　　接着，奈叶以魔力的通讯呼唤起克罗诺。 　　『克罗诺，你在警备府本部吗？如果在的话，马上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奈叶府长？』，奈叶很快便收到了克罗诺的回复，而克罗诺似乎对于奈叶现在正在办公室里一事而感到惊讶——毕竟昨天的早上刚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嘛，奈叶完全可以理解克罗诺的惊讶——总之，虽然惊讶，但克罗诺还是十分干练地回复到，『您稍等一下，我马上到。』 　　咚、咚、咚…… 　　十几秒钟后，奈叶办公室的房门就被敲响了，毕竟克罗诺的办公室就在奈叶办公室的不远处。 　　“请进。” 　　于是，克罗诺便推开了奈叶办公室的房门。 　　“好久不见~克罗诺”，奈叶笑着走到了克罗诺的身边，将克罗诺迎入房中。 　　“府长…您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克罗诺小心翼翼地问道，看来昨天早上的事情给克罗诺也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以至于他每说一句话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又说错了什么话。 　　“别那么见外嘛，克罗诺，我们认识都八年了吧，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叫我‘奈叶’就好，不用非加上‘府长’两个字的~”，脸上依旧笑意盈盈，奈叶搬来了一把椅子，示意克罗诺坐下。 　　见到奈叶似乎没有追究昨天事情的意图，克罗诺也稍微轻松了一些：“那个…奈叶，原来你在警备府本部，我之前都没察觉到，非常抱歉。” 　　先前，因为“艾古扎米亚”的影响，奈叶体内庞大的魔力会让她周围一公里的魔导师都本能地感到恐惧。因此，若奈叶出现在警备府本部的话，整个警备府的人都能意识到奈叶的出现。不过，由于“艾古扎米亚”已经从奈叶体内被移除了，所以这种情况便自然不复存在了。 　　“嘛，因为我新掌握了一种控制魔力的技巧，所以就不会像之前那样了呢~”，奈叶随口编了一个理由。 　　“那真是太好了，奈叶”，克罗诺高兴道，“这样子的话，你也不会被市民们忌惮了呢。” 　　“对了，克罗诺，我注意到，米德芝尔达城里的A级以上魔导师似乎多了很多？”，奈叶问道——米德芝尔达城中A级以上魔导师的数量决定了奈叶能获得多少“生命力”，所以奈叶自然很关心。 　　“关于这件事情，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事情，奈叶，你先前不是说想要找我和艾蜜了解米德芝尔达城的各种情况吗？所以，艾蜜已经把所有的情况和数据都整理归档了，我直接发给你的旭日之心就好了”，克罗诺说着，便向旭日之心传来了一个文件包。 　　奈叶简单浏览了一遍克罗诺发给她的这些文件，艾蜜的专业能力确实过硬——要不是因为奈叶需要“生命力”才能“活下去”，否则奈叶无论怎样都不会放弃艾蜜这个能干的“秘书长”的——总之，奈叶朝克罗诺感谢道：“好啊，克罗诺，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呢~” 　　“那个，其实这些事情都是艾蜜做的，您感谢她就好了…”，克罗诺推脱道。 　　“话说回来，克罗诺，现在机动六队的大家都在哪里？”，奈叶又问道——根据艾蜜整理的档案，在现在的米德芝尔达城中，依旧只有蒂安娜、昂、中岛三个具有S级魔导师战斗力的人。因此，了解她们的位置也是十分重要的。 　　“她们的话，现在应该都在作训场里吧”，克罗诺说道，“奈叶，你要去见她们吗？” 　　很好，既然机动六队的人都在地下三层的作训场，由于地下三层的全封闭性，无论地面上发生了多么大的动静，她们都很难察觉到。 　　“嗯，我打算一会去见一见她们，不过不是现在”，奈叶向克罗诺诚恳地讲出了心中的打算。 　　“好”，克罗诺点了点头，“那么，奈叶，你还有什么是需要我去做的吗？” 　　“确实，还有一件事情，我希望克罗诺你能帮我一下”，奈叶起身，缓缓地走到了克罗诺的身后。 　　“奈叶？”，克罗诺有些不解地回头望向奈叶。 　　奈叶伸出手，将克罗诺的脑袋位置摆正，然后缓缓地说道：“克罗诺，我一直都很在意，当时艾丽茜亚背叛我们的事情，所以，我想到了一种……解决办法。具体来说的话，就在这段时间中，我创造出了一种，能够检验人们忠诚度的魔法。” 　　“？”，虽然看不见克罗诺的表情，但奈叶还是感受到了克罗诺的疑惑。 　　“我的这种魔法，能给人造成一种‘魔力被抽走’的错觉，以至于让他们感到‘死亡’降临的感觉。我觉得，用这种魔法就能检验忠诚了。我会明确地告诉他们说，我的这种魔法不会夺走他们的生命。可是，若他们不够忠诚，不够信任我，在他们感觉到‘死亡’的时候，他们便会反抗。” 　　“所以，那些选择反抗的人，就是忠诚不够彻底的潜在叛徒？”，克罗诺似乎有些明白奈叶的意思了。 　　“没错——只不过，对于这种魔法究竟是否有效，是否能让被使用这种魔法的人感受到‘仿佛魔力被抽走’，甚至是‘死亡’的感觉，我还是无法确定。如果说，我的这种魔法，无法给他们一种‘死亡’的感觉，那岂不是说，我的这种魔法，就无法真正检测他们是否忠诚了？” 　　“…奈叶，你说的对”，克罗诺似乎已猜到了奈叶留下他是为了什么。 　　“那么，克罗诺，你是否足够的信任我呢？” 　　“嗯，我发誓，我克罗诺·哈洛温，百分之百地忠于您”，克罗诺郑重地说道，“奈叶，你也许不知道……但是，当年我之所以和母亲闹僵，其实是因为我临阵哗变的缘故。在那之后，我一直都很后悔…” 　　“…在我的小时候，父亲就教过我军人应该恪尽职守的道理。但是，我却亲自违背了这作为军人最基本的忠诚，背叛了我的母亲，也背叛了我的军衔和军章——正因如此，奈叶，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证明我的忠诚吧。这一次，我一定会无条件地献上我的全部忠诚。” 　　“好”，奈叶默默地点了点头，虽然因克罗诺的话而感动，但还是故作淡然地说道，“那么，克罗诺，可以拜托你来帮我测试这个魔法吗？就算感觉到了‘魔力被抽走’或‘死亡’，也不要做出任何的反抗，克罗诺，你可以做到吗？” 　　“奈叶，相信我吧”，克罗诺重重地点头。 　　只是可惜，奈叶她要辜负克罗诺的信任和忠诚了。因为，奈叶刚刚的话，全部都是在欺骗克罗诺。奈叶根本就没有什么用来测试忠诚的魔法，她只是打算用“生命力魔法”抽干克罗诺的“生命力”而已。 　　至于说，为什么奈叶要欺骗克罗诺？原因很简单，现在的奈叶，时间和魔力都很有限，若是克罗诺反抗的话，奈叶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因此，奈叶才选择用这样的话术去欺骗克罗诺。 　　“那么，我要开始了”，奈叶伸出了手，抚摸起了克罗诺的头顶——这是充满了“爱”的抚摸，因为奈叶对克罗诺也存在着“爱”，但为了更重要的“大爱”，现在是克罗诺不得不献身的时候了。 　　接下来，奈叶发动了“生命力魔法”，将克罗诺体内的“生命力”逐渐吸收。而克罗诺完全遵循了刚刚他对奈叶立下的承诺，丝毫没有做出任何的反抗。因为，若是克罗诺存在一点点反抗的意思，奈叶便无法如此轻易且快速地从克罗诺的体内吸收“生命力”。 　　“唔…”，克罗诺的口中，漏出了痛苦的闷哼声，这自然是“生命力”被抽走所带来的痛苦，但克罗诺还是努力地忍住了这些痛苦，并向奈叶说道，“…抱歉，奈叶，我一定会坚持住的。” 　　“我相信你，克罗诺”，这样说着，奈叶加快了“生命力魔法”抽取“生命力”速度。 　　一分钟后，克罗诺的身体中，已经不存在“生命力”了。也就是说，奈叶眼前的克罗诺，已经只剩下了一具空空如也的“肉体”而已。 　　奈叶走到了克罗诺的身前，轻柔地合上了克罗诺的双眼。 　　正如克罗诺所承诺的一样，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依旧保持着对奈叶的绝对忠诚和绝对信任——多么可爱的人啊！而为了克罗诺寄托在奈叶身上的这份“爱”，奈叶她绝不能辜负克罗诺的“生命”，所以奈叶必须要“活下去”。 　　那么，从克罗诺的身上，奈叶获得了多少的“生命力”呢？ 　　尤诺从阿尔哈扎德文明的数据库中找到的“生命力魔法”的程式，比“艾古扎米亚”教给奈叶的“生命力魔法”，具有更高的转化“生命力”的转化率。因此，奈叶只不过是吸收了克罗诺一人的“生命力”，她的魔力总量就已经回到了她与“艾古扎米亚”融合前的水准。 　　对于现在的奈叶来说，就算是让她和寻常的S级魔导师交战，她也有完全的取胜把握。只是，若要和机动六队的那三人交战的话，奈叶大抵还需要更多的“生命力”。 　　这样的话，为了避免克罗诺在“里面”感到孤独，就让奈叶把艾蜜和更多的人都送到克罗诺的身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