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十七章 荒谬

　　新历76年5月18日，星期一。米德芝尔达附近宙域，时空庭院。 　　因为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与克罗诺进行了一场完全出乎预料的谈话，本来想回到米德芝尔达警备府中工作的奈叶，现在又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时空庭院中菲特的房间，躺倒到了那空旷的双人床上，如同去年的今日一样，在一片黑暗中，目光呆滞地，凝视起房间的天花板。 　　若是一年多前的奈叶，听见了克罗诺向她大谈什么“克隆”和“食品合成厂”的事情，一定会当场就产生出强烈的生理性厌恶的吧。就算，因为知晓与魔导世界间的价值观差异，奈叶或许不会对克罗诺大发雷霆，但奈叶也一定会发自内心地认为，克罗诺所说的，都是“错误”的事情。 　　然而，大概是因为“艾古扎米亚”的影响，对于现在的奈叶而言，克罗诺所说的这些事情，事实上都只是“无所谓”的事情了。因此，即使是听到了那样可憎的话语，奈叶的的身体，却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可是，就算奈叶在感性上认为克罗诺所说的事情是“无所谓”的，奈叶的理性却强烈地告诉奈叶，克罗诺所说的一切，都是完全“错误”的。 　　只是，就算克罗诺同奈叶说了一些“错误”的话，以及克罗诺展现出了一些被奈叶认为是“错误”的思想，然而，既然奈叶并没有任何生理性的应激反应，为何她又要放弃原本的打算，如此狼狈地逃回时空庭院中？ 　　更何况，奈叶她也不是第一天来到魔导世界了，当“克隆”一词从克罗诺的口中说出时，奈叶其实就已经猜到了克罗诺想要说些什么，也就是说，对于自身的观念与魔导世界的价值间的冲突，奈叶她不应该早就已经是心知肚明了吗？ 　　最大的问题，是奈叶她难以置信，那个与她认识了整整八年的克罗诺，在和奈叶交谈的时候，居然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所说的这些东西，对于出身于管理外世界的奈叶来说，是完全“错误”的。 　　假如没有“艾古扎米亚”的话，听见了克罗诺的那些话，恐怕奈叶会当着克罗诺的面干呕起来，就像奈叶第一次在食品合成厂中了解到“营养膏”的原料成分时那样。虽然说，当年克罗诺确实没有跟着奈叶一起参观食品合成厂，然而克罗诺为何会对奈叶不了解到这般地步？ 　　说实话，奈叶曾经也和克罗诺说过，她要改善“D级魔导师”的处境，甚至和克罗诺讨论过，要给那些“普通人类聚居区”中的普通人类以更好的生活——所以，克罗诺理应知道，在奈叶的眼中，他所说的那些事情，绝对不可能是“正确”的。 　　然而，克罗诺他还是理所当然地将那些话说出来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内容对奈叶来说是多么的刺耳。甚至于，当克罗诺意识到他可能说错了些什么的时候，他就算绞尽脑汁地思考，也完全不认为他所说的话语中存在任何的错误。 　　于是，奈叶便意识到了，她心中的“正确”与魔导世界中魔导师们观念间的沟壑，绝非是一日两日可以填平的。 　　是的，吉尔·格雷姆，他将“血浓于水”的观念传给了克罗诺和他的父亲。然而，这对父子之所以认同“血浓于水”，只是出于对尊敬之人，或者说，是对强者的模仿，而不是真正认同“血浓于水”本身。否则，若他们真的重视血脉亲情的话，便绝不可能容许自己的后代被送入食品合成厂。 　　所以说，克罗诺之所以不反对奈叶改善“D级魔导师”的处境，不反对奈叶想要给普通人类更好的生活，并不是因为他认同奈叶的观点，而只是因为他崇拜着奈叶——归根到底，魔导世界是强者为尊的，所以，当身为强者的奈叶提倡平等的时候，像克罗诺这样的追随者就会支持平等。 　　正因如此，奈叶便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凭借她的强大实力，她或许确实可以在魔导世界中建立起一个“正确”的新秩序。如果奈叶不彻底对魔导世界移风易俗的话，这些“正确”的新秩序便只能依赖于她个人的实力才能存在，等到她死亡以后，自然便会人亡政息。 　　可是，要改变魔导师的思想，谈何容易。克罗诺父子两代人都受到了吉尔·格雷姆的影响，可到了最后，他们也不能理解吉尔·格雷姆同他们谈起的血脉亲情、血浓于水，究竟有什么意义。那么，奈叶会比吉尔·格雷姆做的更好吗？ 　　归根到底，社会的演变是有惯性的，魔导世界的任何意识形态，都是经历了无数像“法治国斩魔导师”那样的历史教训后，才最终形成的。因此，就算奈叶用实力将这种意识形态的经济基础摧毁，这种意识形态也不会立即消亡，甚至它很可能在奈叶死后又卷土重来。 　　所以说，若奈叶想在短短一代人的时间中，彻底改变整个魔导世界数千个宇宙的现状，建立起一套能够在她死后延续下去的“正确”的新秩序，她就必须去做一件事情，一件绝对“正确”的事情。 　　也就是说，杀！ 　　杀杀杀杀杀杀杀！ 　　只要奈叶将整个宇宙中绝大多数的魔导师都杀光，将世界交还到普通人类的手中，奈叶就可以彻底地，不留后患地斩断魔导世界既存的意识形态。 　　而幸运，亦或者说不幸的是，现在的奈叶，她真的具有杀光全宇宙中所有魔导师的能力。 　　可是，一向软弱且不坚定的奈叶，她真的下得去手吗？就算这件事情是“正确”的，可奈叶该杀的那些魔导师中，也包括着克罗诺、艾蜜、昂、蒂安娜、莎莉欧这些人——如果奈叶因为手软放过这些人中的一个，那么这些人便可能成为旧意识形态复辟的先锋。 　　所以说，如果奈叶要做这件“正确”的事情的话，她就必须亲手杀死她的绝大多数朋友。 　　奈叶，她能做到吗？ 　　不…奈叶…她做不到… 　　她真的做不到，完全做不到。 　　不论奈叶的心中是怎样地向她自己强调说，这是一件完全“正确”的事情，奈叶她终归还是做不到，无论多么“正确”都没用，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奈叶，她真的有必要，为了所谓的“正确”，去做到这种程度吗？由于“艾古扎米亚”的影响，这些奈叶理性认为是“正确”的事情，对奈叶而言其实都是“无所谓”的了。那么，奈叶为何要为这些“无所谓”的事情，去做一些一定会令她感到痛苦的事情？ 　　但是，如果抛开“正确”与“错误”不谈的话，难道奈叶她就要继续漠视着米德芝尔达中无数普通人类生活在愚钝和麻木之中？ 　　是的，那些普通人类的境况，在奈叶的心中都是“无所谓”的，但这种“无所谓”只是道德意义上的，即奈叶并不认为这件事情是好的或正确的，也不认为这件事情是坏的或错误的。 　　然而，抛开这些道德判断不谈，作为一个人类而言，奈叶仍不能坐视这些事情继续发生。在好与坏，正确与错误的道德判断之外，基于爱与恨的角度，奈叶她对于像她一样的人类，大抵还是存在着一份，虽然不深刻，但却很普遍的“爱”的。 　　由于这种“爱”的存在，就算将什么“正确”和“错误”之类的大话都抛到一边去，就算这些事情都是“无所谓”的，奈叶仍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继续发生。 　　可是，若说奈叶对广大的普通人类存在着一份“爱”的话，那么，奈叶对于她的那些魔导师朋友们的“爱”，恐怕只会更为强烈，所以，奈叶她便更不能去做出杀死她朋友的事情。 　　那么，奈叶她到底该怎么办？ 　　若奈叶仍坚持她最初的想法，要成为“大地统领”，并为米德芝尔达带来一种“正确”的新秩序，那么，奈叶便要准备开始“杀死全部魔导师”。 　　在意识到了这件事情后，奈叶便立刻将她在早上的那些雄心壮志全部忘得精光，从米德芝尔达警备府本部里落荒而逃——奈叶她拒绝“杀死全部魔导师”，所以拒绝成为“大地统领”。 　　而在回到了时空庭院中，并重新躺在了那张空旷的双人床上之后，奈叶，便只感到孤独。 　　是啊，直到现在，奈叶才发现，那个与她相识了整整八年的克罗诺，一个绝对可以被称为奈叶的“朋友”的人，一直以来，都只是单纯地崇拜着奈叶，却从来都没有真正地理解过奈叶。就算两人朝夕相处地共事了这么多年，可两人的心灵之间，却又是那样的遥远，遥远到奈叶不得不杀掉对方的地步。 　　既然如此的话，奈叶又怎能不孤独？ 　　在菲特和吉尔·格雷姆离去后，在这片浩瀚的宇宙中，还存在着多少个，能够以“朋友”的身份，理解奈叶的心灵的人？ 　　艾丽茜亚，她有着与菲特相同的基因和相同的“肉体”，所以她可以填补奈叶失去菲特后的空虚。然而，在魔导世界出生，被哈洛温参谋抚养的艾丽茜亚，自然只会是一名彻头彻尾的魔导师，这样的她，又如何能理解奈叶？更何况，“恨”着奈叶的艾丽茜亚也不会有意愿去理解奈叶的。 　　艾蜜·莉米艾特，作为米德芝尔达警备府的“秘书长”，为了能更好地帮奈叶处理工作，所以在过去的数年中，不断地观察和模仿着奈叶的行为。按照艾蜜自己的说法，她已经在意识中建构起了一台能模拟奈叶思考的“虚拟机”，让她可以去像奈叶一样思考。 　　所以，当艾蜜用她脑海中的那台“虚拟机”去思考的时候，或许她便能明白奈叶的想法。但是，这种明白，与“理解”之间，恐怕终究还是存着一些隔阂。否则的话，身为艾蜜丈夫的克罗诺，又怎会在奈叶的面前口无遮拦地谈起那些奈叶认定是“错误”的事情？ 　　维斯、蒂安娜、昂、莎莉欧、玛丽爱尔，这些人，虽然也都是和奈叶认识多年，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但是，她们也都是魔导师，和克罗诺在根本的意义上并没有分别。 　　八神疾风、奈叶Zwei，如果是她们的话，大概也可以理解奈叶吧。毕竟，疾风也和奈叶一样，来自于地球，而奈叶Zwei更完完全全就是“另一个奈叶”。 　　然而，就在“米德芝尔达王国复国事件”中，奈叶已用自己的双手，亲自葬送掉了她与疾风间持续了十年的友谊，让她们之间变得形同陌路。 　　那么，尤诺·斯克莱亚？如果是他，这个从十一年前就认识奈叶的，奈叶的魔法导师，他是否能够理解奈叶呢？ 　　奈叶的心中，升起了期待的感觉。是啊，尤诺曾与奈叶一起在地球上生活了许久，又曾和奈叶一同在次元时空中寻找菲特。如果说，世界上，除了菲特，谁对奈叶的认识和了解最为深刻，那这个人便无疑是尤诺了。所以说，如果是尤诺的话，他一定能理解奈叶的。 　　奈叶缓缓地举起了旭日之心，准备向尤诺发起通讯——但是，在最后的时候，奈叶又停下了。 　　奈叶她在害怕，她在恐惧，她因此而畏缩了。 　　万一，就连尤诺，也像克罗诺一样，从根本的意义上，并不理解奈叶，那奈叶她又该怎么办？ 　　如果，最后真的变成这样的话，奈叶她不敢设想，自己究竟会变成怎么一种样子。 　　于是，奈叶便怯懦地，将旭日之心重新放回到了床头柜上，最终也没有打通与尤诺的通讯。 　　在最后的最后，奈叶想起，这世上还是存在着，一定能理解她的人的。 　　譬如说，奈叶的哥哥高町恭也，以及奈叶的姐姐高町美由希，她们便一定能理解和明白奈叶……真的吗？ 　　或许，恭也和美由希能理解奈叶她出身于管理外世界，作为“人类”的那一面。可是，从未接触过魔导世界的恭也和美由希，他们能理解奈叶作为“魔导师”的另一面吗？ 　　先前，奈叶回地球的时候，与她的哥哥和姐姐的谈话，便始终只局限在对于地球上那些往事的追忆。而关于奈叶这些年在魔导世界的经历，她只是泛泛地同她的哥哥和姐姐说了部分。 　　而就在这些谈话的过程中，奈叶其实也隐隐地察觉到了，对于奈叶在魔导世界中的某些作为，她的哥哥和姐姐，并不能完全的认同。虽然说，恭也和美由希将他们的这些心思隐藏的很深，但他们却还是瞒不过已做了数年“警备府长”的奈叶。 　　奈叶的心情，又一次暗沉了下去。 　　到了最后，大概，只有紫天之书的三人，是能够完完全全地理解奈叶的“朋友”吧。 　　毕竟，紫天之书的三人，也可以算是出身于地球。在过去的这么多年里，之所以紫天之书的三人始终都如一群浪客般在管理世界间游荡，而没有加入任何的机构或单位，恐怕是因为她们也和奈叶一样，由于意识形态的冲突，无法彻底地融入到魔导世界中吧。 　　迪亚琪、修缇露、莱维，她们三人，便是这广袤宇宙中，为数不多的，能和奈叶“心意相通”的，对奈叶来说珍贵无比的，“朋友”。 　　只是，奈叶昨天才刚将紫天之书的三人从时空庭院中送走，如今，时间才刚刚过去一天，奈叶她又怎好意思，为了自己心中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孤独”，去叨扰她的这三个重要的“朋友”了？ 　　因此，归根到底，奈叶她还是，只能一个人躺在床上，在深不见底的漆黑中，无神地凝视着房间的天花板。 　　奈叶她，再一次地，清晰地意识到，像菲特那样的，能无时不刻地陪在她身边的“朋友”，究竟是多么的重要。 　　要是，菲特她，还在就好了… 　　就这样，在意识中不断地呼唤着菲特，奈叶的意识，渐渐地远去，令奈叶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 　　恍恍惚惚，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睡梦中的奈叶，突然听见了耳熟的声音。 　　“奈叶，原来你在时空庭院啊，我还以为你去米德芝尔达了。” 　　是菲特在说话。 　　“奈叶，我要去洗澡了，你呢？” 　　依旧睡意朦胧的奈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如梦呓般地，随口回了一句：“你去吧，我还要再睡一会。” 　　“嗯，那我走了。” 　　与奈叶道别了一声后，菲特离开了卧室。 　　奈叶的意识又重新迷离起来，令时间变得又急促又缓慢。而在又漫长又短暂的时间后，奈叶听见了卧室房门被重新打开了的声音。 　　接着，木衣柜的门也被打开了，织物摩擦的声音随即也传入了奈叶的耳中，似乎是菲特开始在衣柜中寻找更换的衣物。 　　奈叶睡了多久？她不禁开始疑惑道。似乎，奈叶从午饭之前就开始睡觉了，而现在大抵已是晚上了。睡了这么长时间后，奈叶她似乎也应该起床了。 　　于是，奈叶她睁开了眼睛，侧过头去望向了衣柜前的菲特。 　　只见此时菲特的身上只缠着一层浴巾地，正站在衣柜前，举起了一条白色的贴身衣物，似乎正在端详那衣物的主人是奈叶还是菲特。 　　扑通、扑通。 　　奈叶感觉，她的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就像是撞钟一样，一下下地敲击着奈叶的胸口。 　　强劲地搏动的心脏，令血液的流量也成倍地增加，以至于，让奈叶的身体升起一种即将涨裂的感觉，就像是要让奈叶窒息一样。 　　“菲特…我，饿了”，嘴唇干裂的奈叶，缓缓吐出了这样的词句。 　　“嗯？”，菲特回头看向奈叶，模样和动作俏皮可爱，“那我去外面给你拿些吃的？”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奈叶从床上走下，向着菲特走去，而菲特见到奈叶这副模样，则是有些害怕地退了一步。 　　“不要走！”，害怕菲特从自己的视野中消失，一时有些着急的奈叶直接扑向了菲特，将菲特扑倒在地。 　　“我……”，菲特酒红色的美丽双瞳中泛着水光。 　　扑通、扑通。 　　奈叶伸出了一只手，轻轻地抚过了菲特脸颊。见菲特竟有躲闪的意思，奈叶有些埋怨地说道：“菲特，我们也不是第一次了。” 　　被奈叶压在身下的菲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面向着奈叶说道：“我明白了……就像之前说的那样，这一次，我不会抵抗了。” 　　…… 　　久违地与菲特接触后，奈叶感觉她的内心正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与充实之中。似乎，自从菲特离开之后，奈叶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了。 　　等等……自从菲特离开之后？ 　　对啊，菲特，她不是，已经不在奈叶的身边了吗？ 　　突然，奈叶高亢的精神，如坠冰窟一样地，冷了下来。如同光着身子躺在冰湖上一样的，漫无边际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向奈叶涌来。 　　如果说，不是菲特的话，那刚刚的人是？ 　　艾丽茜亚？？？！！！！！！！ 　　突如其来的事实，令奈叶的大脑一时完全陷入了宕机。 　　复杂、混乱、强烈的感情，在奈叶的意识中剧烈的冲撞。 　　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任何的人类，在这样的情形下，想必都一定会如奈叶一样，头脑变得杂乱不堪的吧。 　　问题是，奈叶是一名魔导师，且奈叶的魔力已庞大至了超出常理的程度。 　　于是，当奈叶的大脑陷入完全混乱的时刻，她便放松了对于自身体内庞大魔力的约束。于是，彻底失去了奈叶控制的魔力，便如同超新星爆发一样，以奈叶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剧烈地绽开。 　　作为结果，强大而毁灭性的粉白色魔力，在一瞬间中冲垮了奈叶眼前的一切。 　　当奈叶回过神来，重新收束住自己的魔力的时候，时空庭院，已只剩下漫天的碎片了。 　　不论是被奈叶重新装修过的，菲特的房间；还是，那因奈叶和艾丽茜亚的努力，而变得绿意盎然的，时空庭院的庭院——如今，都已只剩下碎屑。 　　破损的家具，草木的残骸，飘荡在真空中，如同卫星一样，在奈叶的身侧回荡。 　　“为何？” 　　那张曾令奈叶感到过于空旷的双人床，如今已只剩下一根破碎木条，再也不会令奈叶感到空虚了。 　　“为何？” 　　一个方向盘从奈叶的头顶飘过，那是曾被奈叶用来播种时空庭院的魔导车的最后残骸。 　　“为何？” 　　奈叶的脸颊，撞上了一株青草，如鞭挞一样的感觉，仿佛在质问奈叶，既然你最终要把我毁灭，当初又为何要将我播种？ 　　“为何？” 　　已然生机全无的艾丽茜亚，正睁大了眼睛，瞪着奈叶，如同在控诉奈叶的罪行一样。 　　“为、为何？” 　　奈叶不知所措地，仰头望天。 　　在奈叶的头顶，只有无边无际的，深不见底的宇宙。 　　而这充满了魔力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宇宙中，又怎会有奈叶想要寻求的答案？ 　　“啊…”，麻的感觉从奈叶的指间开始蔓延，爬满了奈叶的身体。 　　“我…” 　　“啊！——————” 　　在一片真空中，不断回荡的，便只余下奈叶无声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