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 第十五章灵魂是第一因

　　新历76年5月18日，星期一。次元时空，行星“阿尔哈扎德”。　　宇宙是否是有“规律”的，这或许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但就算人们将这个问题的答案悬置，也并不会影响一个事实——人类所身处的这片宇宙，它是可以被“结构”的。或者说，人类所处的这片宇宙，是一个容许“结构”这一现象发生的场域。　　如同科学所做的那样，像人类这样的智慧生命，总能不断地提出各种各样的定律，也就是说，人类总会用这样或那样的数学模型，去描述和预言宇宙中的现象。　　尽管这些定律本身或许并非是实在的，就像是“力”这种概念本身不过是一个可以被消去的中间量，但任何人都不能否认的是，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由人类提出的这些“结构”，便能够在越来越大的尺度中，以越来越高的精度，去刻画人类所处的这片宇宙。　　虽然，一些哲学家会宣称，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元语言”。也就是说，不论人们提出怎样的定律，建立怎样的模型，人们都无法完全地描述他们所处的宇宙，在宇宙中最终一定会存在超出这些定律和模型的例外情况——而这种绝对的例外，便被那些哲学家们称作是“结构”的“剩余”。　　但是，一个趋势，在过去的无数年中，始终都是存在的。当人类不断地用越来越复杂和精细的科学理论去“结构”他们所处的这片宇宙的时候，处于“结构”之外的“剩余”，它的总量，似乎是在不断变少的——也就是说，似乎，随着科学的不断发展，人们总能解释和预测更多的现象。　　换而言之，若以人类文明发展程度为自变量，科学理论这一“结构”之外的“剩余”数量为因变量，则这一函数应当是单调递减的。　　因此，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最终的“剩余”数量一定会收敛于某个极限。而假如这一极限是“无”的话，那么也就是说，在极限的意义下，“元语言”是可以被逼近的，进而人类所处的这片宇宙，也是可以被“结构”的。　　然而，人类建构这些科学理论的过程，归根到底，也不过只是人类的一种意识活动而已。那么，像人类这种体积连一立方米都没有的渺小生物，其意识的活动，为何能够“结构”比人类的尺度要浩大无数倍的整个宇宙？　　另一方面，虽然人类文明的发展史说明，人可以对宇宙进行“结构”，这一现象是客观存在的，然而，为什么人类所处的这片宇宙，居然会具有这样一种可以被“结构”的性质——或者说，为什么人类所处的宇宙是可以令“结构”这一现象发生的场域？　　当然，以上的两个问题，实际上是同一个问题，即为什么科学是可能的——而阿尔哈扎德文明，便将这个问题，看作是一个终极的问题，并在长达万年的时间中，为了寻求一个解答，而不断地展开求索。　　最终，阿尔哈扎德文明寻求到了一个答案，一个能令他们自己信服的答案。或许，这个答案并非是所谓的“真相”，因为任何的“结构”便一定存在“剩余”。但是，直到阿尔哈扎德文明的灭亡，他们都没有寻求到更进一步的结果。　　阿尔哈扎德文明所得到的答案，便是“灵魂”——由于人类意识活动和宇宙这两者都发生在“灵魂”这一场域中，所以人类才能够“结构”宇宙。　　为了具体地解释这种说法，就必须先说明另一件事情——在阿尔哈扎德文明的眼中，宇宙究竟是如何诞生的。　　阿尔哈扎德文明认为，宇宙诞生于一次被称作是“宇宙大爆炸”的事件中。在此之前，唯一存在的便只有一个奇点，一个不蕴含空间，进而也不存在时间的奇点。而在一次剧烈的“宇宙大爆炸”后，这个奇点就暴胀为了空间，并最终演化成了现在存在的一切。　　问题在于，为什么最初的那个奇点会发生“宇宙大爆炸”呢？换而言之，究竟什么事物，是推动宇宙诞生的“第一因”？　　而阿尔哈扎德文明给出的答案，便是“灵魂”，一种不知从何而来，但却一定在“宇宙大爆炸”发生之前就存在的事物。当“灵魂”以某种超出一切理论的方式，与最初的那个奇点结合之后，“宇宙大爆炸”便发生了。　　“灵魂”与奇点的结合，催生出了名为“生命力”的事物，一种介于“灵魂”与宇宙之间，所以同时能与“灵魂”和宇宙都产生相互作用的存在。　　而“生命力”，便是一切“结构”的终点，一个位于一切“结构”之外的“绝对剩余”。或者说，在极限的意义下，“生命力”便是任何“结构”的“剩余”最终收敛到的“无穷小剩余”。　　换而言之，若是人们不断以还原论作追问，而这种追问的链条又存在一个终点的话，那这个终点便只能是“生命力”。　　譬如说，当人们看见苹果从苹果树上落下，进而试图去还原其原因时，人们首先会说，苹果的落下是来自于受力——那这种力又从何而来呢？于是，人们便会说，质量会相互吸引，这种吸引产生了万有引力——但为何质量会相互吸引？所以，人们便会谈到质量造成了时空的弯曲…… 　　当人们将这“苹果为何会落下”的问题无限地追问下去，最终便只能得到一个结论——苹果之所以会从苹果树上落下，是因为“生命力”的作用。而若是继续追问，为什么“生命力”会导致苹果下落，最终只会得到等价于“因为‘生命力’的作用，所以‘生命力’会导致苹果的下落”的表述。　　也就是说，当“结构”的过程抵达“生命力”这个步骤后，便无法继续“结构”了。因为，不论进行怎样进一步的“结构”，都无法使得这名为“生命力”的“剩余”进一步缩小。正因如此，“生命力”才构成了一切“结构”之外的“绝对剩余”。　　而如果反过来看待上述的事情，则“生命力”便在事实上构成了宇宙中一切现象的最终推动力。　　那么，所谓的“生命”究竟是什么东西？当宇宙中的物质以特定的形式排列的时候，它们会在机缘巧合中形成一个“召唤结构”——阿尔哈扎德文明称能够构成这种“召唤结构”的物质为“肉体”。而这样的一个“肉体”，便能将“灵魂”召唤到这些物质中。　　在“灵魂”受到召唤而进入“肉体”的过程中，会发生与过去的“宇宙大爆炸”相同的事情——为了和“宇宙大爆炸”区别，阿尔哈扎德文明称这一过程为“小爆炸”——总而言之，“灵魂”与“肉体”结合所产生的“小爆炸”，便会催生出全新的“生命力”。　　最终，这由“灵魂”、“生命力”、“肉体”所构成的总体，便是所谓的“生命”。　　由于“生命力”中介于“灵魂”和物质之间的特殊属性，以“生命力”为媒介，“灵魂”便能够操纵它的“肉体”。但由于这个“灵魂”已经历了一次全新的“小爆炸”，所以它便不再能控制这具“肉体”之外的其它“生命力”了，譬如说那些令宇宙运转的“生命力”。　　只是，虽然“灵魂”已无法再控制那些令宇宙运转的“生命力”，只能通过物质之间的相互作用，以自身的“肉体”去改变宇宙。但终归，“灵魂”还是从最初催生出整个宇宙的“灵魂”总体中被撕裂出来的部分，正因如此，“灵魂”便拥有了可以“结构”宇宙的能力。　　而宇宙之所以可以被“结构”，便也同样是因为，宇宙诞生于“灵魂”与奇点的结合。　　无论如何，过去的阿尔哈扎德文明，他们便安于了上述的理论，并以“灵魂”作为最终的答案，去解答最开始的问题。　　既然如此的话，对于阿尔哈扎德文明来说，他们需要考虑的下一件事情，就是该怎样将上述的理论实用化？　　具体来说，既然“生命力”是宇宙中一切现象的最终推动力。那么，如果能控制这些使宇宙运转的“生命力”的话，阿尔哈扎德文明便能够控制住宇宙中的一切现象——所以说，阿尔哈扎德文明自然会开始思考，该如何去做到这样的事情。　　作为结果，阿尔哈扎德文明发现了一个裸奇点，一个有能力再次造成一次“宇宙大爆炸”，并催生出一个全新宇宙的奇点。而利用这个奇点，阿尔哈扎德文明便制造出了在现在被称作是“魔力”的东西。　　“魔力”是一种中介物，它能够与不同“生命力”相结合，进而让这些“生命力”间能够产生相互作用。　　换而言之，若是一个“生命”将它自身的“生命力”与“魔力”结合，它就能利用结合所产生的产物，即现在被称作“有色魔力”的事物，去和令宇宙运转的“生命力”相互作用，进而让这个“生命”有能力去利用它的“有色魔力”影响宇宙中的一切现象。　　只不过，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在当时，人类的“灵魂”，并没有能力操控自己“肉体”之外的“生命力”。换而言之，当时的人类，并没有“念动核”这种器官。　　基于同样的理由，当时的人类，也没有能力回收“有色魔力”中的“生命力”。所以说，一旦他们的“生命力”被从他们的“肉体”中抽出，与“魔力”结合形成“有色魔力”，那么他们“生命力”的总量便会不可逆地减少。　　因此，在阿尔哈扎德文明时期，人类对魔力的使用，就与现代的人类存在极大的不同。当时的人类，并不会使用自己的“生命力”去和“魔力”结合形成“有色魔力”，然后用念动核直接役使这些“有色魔力”。　　相反，他们会猎杀其它的“生命”，夺取它们的“生命力”，将这些“生命力”转换为统一的“生命力”，然后灌入“圣石之种”或“圣遗晶石”这样的容器中，将这些“生命力”制造成某种制式的“有色魔力”，然后利用这些“有色魔力”，以魔导机械的方式去施展魔法。　　在“魔力”的帮助下，阿尔哈扎德文明便能控制宇宙中的一切现象，就连光速都不再是不可超越的速度上限。正因如此，阿尔哈扎德文明便进入了快速扩张期，并在数万年的时间中，灭绝了可观测宇宙中除了人类以外的全部智慧生命。　　只是，在征服了整个可观测宇宙后，阿尔哈扎德文明还不满足。于是，阿尔哈扎德文明便提出了一个异想天开的计划——他们要夺舍整个宇宙。　　具体来说，若是将阿尔哈扎德文明中所有人类的“灵魂”都集合到一起，用这些“灵魂”去与阿尔哈扎德文明当初发现的那个奇点结合，便能够产生一次全新的“宇宙大爆炸”。　　而根据阿尔哈扎德文明的估计，在这次全新的“宇宙大爆炸”后，诞生的新宇宙将会与旧宇宙融为一体。而在这融合的过程中，阿尔哈扎德文明便可以同时成为这两个宇宙绝对的主人——到了那个时候，阿尔哈扎德文明的人，便能随自己心意地，言出法随地控制宇宙中的一切现象。　　不过，上述计划只在理论上具有可行性，阿尔哈扎德文明的人便无法确定这个计划一定能够成功。因此，阿尔哈扎德文明还留下了后路，而这个后路，便是“艾古扎米亚”。　　当阿尔哈扎德文明将他们遍布全宇宙的，数量庞大至无可估量的人口的“灵魂”全部抽出，集合在一起的时候。作为副产物，这些人身上的“生命力”，也会被集中到一起。而阿尔哈扎德文明，便用这些几乎无穷无尽的“生命力”，制造出了“艾古扎米亚”。　　阿尔哈扎德文明并不会让所有的人都参与进新的“宇宙大爆炸”中，而留下了极少的一部分人口，留守在旧宇宙中。若是阿尔哈扎德文明的计划失败了的话，这些剩下的人，便可以利用“艾古扎米亚”中庞大的“生命力”，去迅速地重建阿尔哈扎德文明。　　----------------- 　　那么，阿尔哈扎德文明的计划成功了吗？阿尔哈扎德文明母星的数据库中，并没有记录这件事情。所以，尤诺便无法得知最后的结果。　　然而，若是当年阿尔哈扎德文明的计划成功了，为何现在的宇宙中已找不到任何一个阿尔哈扎德人？　　因此，阿尔哈扎德文明的计划，恐怕最终是失败的。　　那么，为何阿尔哈扎德文明的后路也失效了？就算阿尔哈扎德文明绝大多数的人口都放弃了“肉体”，但凭剩下来的那些遗民，也不至于让阿尔哈扎德文明彻底灭亡。再怎么说，阿尔哈扎德文明的语言和文字都不应该会彻底失传才对。　　仔细检阅了这些资料后，尤诺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在阿尔哈扎德文明的这些资料中，似乎完全没有提到“无色魔力”的事情。也就是说，现在充满了整个宇宙的“无色魔力”，很可能是在阿尔哈扎德文明引发的第二次“宇宙大爆炸”后才出现的。　　突然间，一道电光闪过尤诺的脑海，他生出了一种大胆的猜想！归根到底，其实“无色”也是一种颜色。因此，“无色魔力”并非是没有和任何“生命力”结合的“魔力”，而是“魔力”与推动宇宙本身运转的“生命力”结合形成的“有色魔力”。　　而阿尔哈扎德文明资料中提到的，那种纯粹的“魔力”，在现在的宇宙中已经根本不存在了！——不过，就算“无色魔力”并非是纯粹的“魔力”，对于尤诺现在关心的问题而言，似乎也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但话说回来，既然“魔力”是阿尔哈扎德文明利用奇点制造出来的，那么现在遍布宇宙的庞大无色魔力，恐怕便全部来自于阿尔哈扎德文明引发的第二次“宇宙大爆炸”。　　也就是说，在第二次“宇宙大爆炸”中，突然涌现了大量的“无色魔力”，将整个宇宙占满——这种现象，简直就像是……“次元震”！　　对了！阿尔哈扎德文明制造出的第二次宇宙“大爆炸”，或许就是魔导世界猜测的第零次“次元震”。也就是说，阿尔哈扎德的文明之所以断绝，是因为阿尔哈扎德文明的那些遗民，全部被这次“次元震”杀死了。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现代的这些人类，又是从何而来的？从基因分析，现代人类就是阿尔哈扎德文明人类的直系后裔，因此，现在魔导世界中的人类，应该都是阿尔哈扎德文明的那些遗民们的后代才对。　　尤诺想起，他曾听奈叶说过，在“次元震”中，会出现“灵魂”离体的现象。　　所以，或许是这样的——在第二次“宇宙大爆炸”中，那些遗民的“灵魂”被震出了“肉体”，进而死亡。但由于“肉体”本身构成了一个“召唤结构”，所以在第二次“宇宙大爆炸”后，一些保存的比较完好的“肉体”，又重新召唤了新的“灵魂”，形成了新的“生命”？　　作为结果，这些全新的“生命”，虽然用的还是阿尔哈扎德遗民们的“肉体”，但已经完全忘却了所有与阿尔哈扎德文明相关的事情。因此，关于阿尔哈扎德文明的一切，便就这样失传了。　　尤诺发现，这种说法似乎能解释很多现象。譬如说，由于宇宙的规律在第二次“宇宙大爆炸”后被改变，所以，被“召唤结构”新召唤出现的“灵魂”，就拥有了过去的人类不具有的念动核。然而，由于人类的大脑来自于第二次“宇宙大爆炸”前，所以人类的大脑才无法天生地理解“魔力的感受”？　　再怎么说，尤诺也只是个考古学家，对这些涉及宇宙学和魔导理论的深奥知识一窍不通。所以，就算他思考再长的时间，他也终归会有无穷无尽的搞不明白的事情。　　不过，除了上述这些历史记录外，尤诺还从阿尔哈扎德文明的这些信息中找到了若干个“生命力魔法”的程式——不论如何，凭尤诺找到的这些“生命力魔法”，应该多少能对奈叶起到一些帮助。因此，尤诺现在应该做的，是第一时间将这些资料送到奈叶的手上。　　通过寻常的通讯手段将这些资料传输给奈叶，存在被截获的风险。所以说，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尤诺决定亲自回一趟米德芝尔达，将这些东西亲手交给奈叶——不可否认，尤诺这样的决定也怀有他的私心，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亲眼地在现实中见到奈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