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二章 黑洞

　　新历75年5月16日，星期五。米德芝尔达附近宙域，时空庭院。 　　“未知”，是最大的恐惧。而奈叶在米德芝尔达边缘制造出的那个“黑洞”，便是令整个魔导世界都完完全全无法理喻的未知存在。 　　直到现在，奈叶才知道，原来她从杰尔·斯卡利艾迪那里学到的所谓“无魔力宇宙论”，其实只是杰尔·斯卡利艾迪自己一人私下地进行的研究，从未被他发表到魔导世界的学术界中。而魔导世界中，便从未存在过“无魔力宇宙论”这样的理论。 　　毕竟，对于魔导师来说，光是在可能性上，去设想一个不存在魔力的宇宙，便已经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了。如果有哪个魔导师真的敢于大胆地做出这样的假设，那他便一定会在学术界中被打倒在地并被批倒批臭，然后再被踏上一万只脚，沦落至永世不得翻身。 　　正因如此，在整个魔导世界中，也只有奈叶和杰尔·斯卡利艾迪两个人，懂得“无魔力宇宙论”这门学问。 　　这些事情，其实早有端倪可察，只是奈叶一直以来都对杰尔·斯卡利艾迪保持了完全的信任，因而才没有意识到许多她早就应该发现的事情。 　　譬如说，像“A.M.F.装置”那样的东西，就凭它可以阻止“传送魔法”，就不可能不受到魔导世界重视。 　　假如杰尔·斯卡利艾迪真的向魔导世界公开了他的“A.M.F.装置”，单凭这一项功绩，就足以让他获得“破格提拔”。既然如此的话，杰尔·斯卡利艾迪教授又何须奈叶的帮助，才能从一个助理教授被升为正教授？ 　　而且，直到新历73年的年末，奈叶将“A.M.F.装置”量产化之前，杰尔·斯卡利艾迪都只制造出了一台“A.M.F.装置”，至少他本人是这样声称的。可是，如果“A.M.F.装置”的存在是公开的，难道只有奈叶能看出“A.M.F.装置”的战略价值吗？ 　　米德芝尔达城中的“专利管理”，在过去是由地面总局负责的。而在地面总局覆灭之后，奈叶便可以确定，杰尔·斯卡利艾迪根本就没有为“A.M.F.装置”申请过专利，甚至很可能没有对奈叶和他的女儿们之外的人提到过“A.M.F.装置”。 　　但这些事情，对奈叶来说，都“无所谓”了。 　　就算杰尔·斯卡利艾迪曾欺骗过奈叶也罢，至少他教给奈叶的“无魔力宇宙论”是货真价实的。而若奈叶从未学过“无魔力宇宙论”，便无法用“黑洞”去遏制“次元震”。而若没有奈叶的“黑洞”，只怕此时的米德芝尔达已在“次元震”中彻底毁灭了，就如当年的“爱琉西昂”一样。 　　只是，由于“未知”的缘故，所以那个被奈叶用“无魔力宇宙论”制造出来的“黑洞”，便令整个时空管理局都陷入了恐惧与忌惮。 　　奈叶听说，一位隶属于时空管理局的SS级魔导师，试图探清“黑洞”的奥秘。而作为贸然行动的结果，这名SS级魔导师便被“黑洞”给“冻住”了。 　　当然，被“冻住”只是时空管理局官方的说法——因为他们不理解何为“黑洞”，所以他们自然无法理解，在那名SS级魔导师的身上，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由于无色魔力的存在，“无魔力宇宙”的范围被压缩至了最小。因此，“无魔力宇宙”和“有魔力宇宙”的界限，便是“黑洞”的“事件视界”。在“事件视界”处，“时间”被停滞，而正因如此，它才能抵御无色魔力的进一步侵入。 　　而无色魔力的作用，致使时空曲率在“事件视界”处并非是光滑的，而是间断的。因此，在“事件视界”的两侧，时空曲率十分突兀地由零突变至极大。 　　作为结果，当这名SS级魔导师穿过了“无魔力宇宙”与“有魔力宇宙”的界面后，他所在的参考系相对于“有魔力宇宙”中观察者的“时间”流速，便顷刻由“有魔力宇宙”中的均匀流动，变成了“事件视界”处的静止。 　　当然，这名SS级魔导师的“时间”不会永恒地静止下去。归根到底，这片“有魔力宇宙”中，魔力所具有的能量总量便要高过物质所具有的能量总量数十个数量级。因此，若将“有魔力宇宙”看作“纯魔力宇宙”与“无魔力宇宙”的混合，则“纯魔力宇宙”便占据了绝对的主导。 　　因此，就算那“黑洞”是发散的“奇点”，是数学上的无穷，它最终也无法抵抗魔力的侵入。或许是数百年，或许是数万年，又或许是数亿年，但总有一年，这个“黑洞”会被魔力填满，到了那个时候，这名SS级魔导师就能重现人间了。 　　只不过，等到这“黑洞”被魔力填满的时候，人类这一物种可能也早已消亡了。所以，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这名SS级魔导师或许还能成为宇宙中的“最后一名人类”也说不定。 　　但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师们所无法知晓的。对于这些魔导师而言，他们便只能心怀恐惧地，从远处去观望那名SS级魔导师的状况，然后在心中去进行胡乱的猜测。 　　本来，根据“广义相对论”，应当是无法观测到“事件视界”内部的事件的。然而，由于那名SS级魔导师身上携带的有色魔力，所以外界的魔导师依旧能感知到这位SS级魔导师的魔力。 　　而在外界魔导师的感知中，这位陷入了时间停滞的SS级魔导师，他身上的有色魔力，便也陷入了一种诡异且无法理喻的完全静止状态。 　　正因如此，所以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师们，才会认为那名SS级魔导师被“冻住”了，进而他们便猜测，奈叶所创造出来的“黑洞”，在本质上应该属于一种“冰冻魔法”。 　　譬如说，似乎有一位SS级魔导师认为，奈叶是在宇宙中创造出了一个“绝对零度”的奇点——但就算是“绝对零度”，也没有道理能阻止“次元震”的发生。所以，归根到底，整个时空管理局中，都不存在任何人能理解奈叶创造出的“黑洞”。 　　在时空管理局的那些魔导师们眼中，奈叶所创造出的“黑洞”，仿佛就像“来自另一个宇宙的造物”一样，不可名状、不可理喻、不可言说——但“来自另一个宇宙的造物”这种说法，反而道破了真相，因为“黑洞”确实来自于“无魔力宇宙”这个与“有魔力宇宙”完全迥异的宇宙。 　　由于“黑洞”的存在，奈叶在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师们眼中的形象，也变得深不可测起来。既然，就连SS级魔导师，都能被“黑洞”给轻而易举地“冻住”，那岂不是说，奈叶与奈叶的“黑洞”，都已达到了SSS级魔导师的程度？ 　　所以，在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师们心中，奈叶已是一名SSS级魔导师了。若是考虑到“三提督”已经多年未曾出手，或许“三提督”已不具有SSS级魔导师的实力，那么，奈叶便是这片宇宙中唯一的一位SSS级魔导师了。 　　虽然说，由于在根本意义上不理解何谓“黑洞”，这些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师们的猜测过程，可以说错漏百出，但他们猜测的结果却是正确的。 　　在过去的一个月中，奈叶的“第二念动核”，仍在源源不断地从“艾古扎米亚”中抽取“生命力”，令奈叶的“生命力”无法控制地增加，直到奈叶的“生命力”总量达到了某种无法继续增加的极限为止。 　　所以，奈叶现在所拥有的有色魔力总量，也已达到了一个奈叶自己都无法估量的恐怖地步。或许，奈叶现在所拥有的有色魔力数量，就是奈叶这一存在，她的存在方式，在理论上所容许的，能拥有的，最大的有色魔力数量了。 　　虽然奈叶不知她自己到底有多少魔力，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现在的她，已完全达到了SSS级魔导师的实力。对于奈叶来说，她已能像贝尔卡第二王国的魔导师一样，改变行星的轨道与自转周期。 　　不仅如此，奈叶还有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告诉她，如果她想的话，她甚至能让恒星熄灭。而在魔导世界的历史中，便从未有人能与恒星相提并论。因此，或许现在的奈叶，便已将魔导世界历史中所有的魔导师，都远远地超越了。 　　但是，拥有了这样的力量，又能如何呢？就算奈叶能够移星换斗，可她终归也无法令时间倒流，无法令死者复生。 　　归根到底，所谓的“过去”或“未来”，只是由人的想象力所建构出的一种幻想罢了。在这世界中，从来就没有一个名叫“过去”的地方。在任何的时刻，世界都只存在一种状态，那就是永恒的“现在”。 　　那么，既然从未有一个名叫“过去”的地方，将过去的事物埋葬。这也就是说，过去事物的一切信息，都被完完整整地包含在了“现在”之中。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奈叶不能在“现在”中，去重现过去的事物呢？ 　　菲特的“肉体”，被奈叶用静滞魔法保存。菲特的“生命力”，奈叶也可以用“生命力魔法”去创造出来。因此，想要让名为“菲特”的“生命”重现于“现在”，便只需去找到菲特的“灵魂”。 　　可是，所谓的“灵魂”，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精神魔法”，能够对“生命”的“灵魂”施加影响。所以，如果奈叶能掌握“精神魔法”的原理，或许她便能知悉“灵魂”这一事物的真面貌。 　　于是，在毁灭地面总局后，奈叶第一次，主动向时空管理局展开了联络，要求时空管理局帮她联系“精神魔法”的传人。 　　对于奈叶这样一位SSS级魔导师的要求，时空管理局的人便根本不敢怠慢和隐瞒。然而，时空管理局告知奈叶的结果，便就令奈叶彻底失望了。 　　根据时空管理局的记录，在现存的宇宙中，已经不存在什么“精神魔法”的传承了。 　　当初，那一小撮垄断“精神魔法”的人，为了保守“精神魔法”的秘密，只以口口相传的形式去传承“精神魔法”。 　　然而，由于时空管理局政策导致的魔导师减少，具有使用“精神魔法”资质的魔导师也越来越少，掌握“精神魔法”的魔导师数量也随之不断减少。 　　最终，在五年前，宇宙中最后一名掌握“精神魔法”的魔导师也已经离世了。在现在的宇宙中，虽然还有人能借助像夜天之书或紫天之书这样的“太古遗产”去使用“精神魔法”，但“精神魔法”的原理便已彻底无人知晓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早在时空管理局决定削减魔导师总数，控制文明规模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这些对资质要求极高的魔法终将失传。无论如何，只有足够庞大的人口基数，才能诞生出足够资质的魔导师，才能传承魔导世界过去的文明，这是统计学千年不变的铁律。 　　从这种角度出发，在“米德芝尔达王国复国事件”中，雷吉亚斯·盖茨曾说过的那句，时空管理局的治下，整个魔导文明都在走向慢性死亡，便并非是空穴来风，也绝不是危言耸听。 　　无可奈何的奈叶，最后只能从宇宙中最后一位掌握“精神魔法”的魔导师的遗物中，复制走了“精神魔法”的程式，并尝试从这些程式中反推出“精神魔法”的原理。 　　然而，“精神魔法”之所以能够被垄断，就是因为几个关键的编码，它们对应的“魔力的感受”被那一小撮人保密了。正因如此，想要从这些程式中理解“精神魔法”的原理，无异于是在不理解何为“复数”的前提下去研究“欧拉公式”的原理，根本就是一件天方夜谭的事情。 　　但是，除此之外，奈叶她还能怎么办呢？奈叶她还能做什么呢？ 　　也许，奈叶她应该“做些什么”。在拥有了现在的强大力量后，奈叶本可以做到许多她过去想要去做，却始终无法做到的事情。 　　譬如说，现在的奈叶，她便可以让去改善那些，生活在米德芝尔达城外的普通人类的处境。就算奈叶要将这些普通人类全部授予“D级魔导师”的身份，时空管理局也绝不敢对奈叶说一句反对的话。 　　不仅如此，就算奈叶想要在米德芝尔达城中，废除魔导师的评级，要求不同等级的魔导师间人人平等，也绝非不可能做到。 　　毕竟，就算整个米德芝尔达的魔导师团结一致，也无法撼动奈叶分毫。既然如此，奈叶便可以像玩弄沙盘游戏一样，对米德芝尔达为所欲为。 　　而无论奈叶做什么事情，所有的人，对于奈叶，也只能是不敢言也不敢怒。 　　但是，明明拥有了能做到一切的能力，奈叶却什么也没做，只是蜗居在时空庭院中，每隔数日地接见一次艾蜜·莉米艾特，向艾蜜了解米德芝尔达和时空管理局的基本状况，却几乎不做出任何的吩咐和安排，也完全不参与米德芝尔达警备府和“过渡状态委员会”的任何工作。 　　因为，奈叶，她累了。 　　既然说，对于现在的奈叶，她过去想要做的那些事情，都已变成了轻易就能做到的事情。既然这些都已是随时随地都可以随手做到的事情，那么，奈叶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反正，和过去不同，就算奈叶不去工作，现在的奈叶所拥有的这些权力，也绝不可能会被任何人剥夺。那么，为什么奈叶不能，久违地，彻底地，休息一番？ 　　权力，只需要对权力的来源负责。而对现在的奈叶来说，她所具有的一切权力，都只有一个来源，那就是她的力量。既然如此，奈叶便只需对她自己负责，便足够了。 　　如果奈叶想休息的话，她就可以休息。如果奈叶想工作的话，她也可以工作。 　　那么，就让奈叶她，好好地，休息一下吧——这不过是小小的任性而已。 　　等到奈叶恢复“正常”之后，她一定还能像过去当“警备府长”时那样，精力充沛且饱含热情地投入到工作中——至少，奈叶本人，是这样相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