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二十七章 命定之路

  新历73年5月20日,星期六。米德芝尔达,中心城区“库拉纳冈”。   平心而论,尤诺·斯克莱亚并不喜欢任何具有“文学性”的文段。并非是因为尤诺对那帮搞文学和艺术的人有什么偏见,只不过是因为,尤诺曾切身地,因为一些文段中过满则溢的“文学性”,而饱受折磨。毕竟,当一个文段具有充分的“文学性”时,它往往就会失去“精确性”。   一个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贝尔卡第三王国的历史。由于贝尔卡第三王国的政治常年受控于圣王教会,导致这一时期的各种官方史料都充满浓厚的宗教艺术色彩。譬如说圣王女奥利维尔的起居注,就遭到了圣王教会的大肆修改,导致它变成了一份充斥着各种宗教呓语和警世良言语的叙事诗集。   这些贝尔卡第三王国时期的宗教文字,时至今日,依旧让魔导世界的文艺工作者受益匪浅。相当数量的通俗文艺作品,为了体现出所谓的“深度”,都会东拉西扯地谈些神神叨叨的寓言故事——通常这些故事都改编自圣王教会的宗教典籍——然后,许多读者就会因此而折服于作者的“学富五车”。   无论这些故事的“文学性”有多高,让那些魔导世界的文艺工作者多么的爱不释手,对于尤诺这样的历史研究者来说,想要从这些阳春白雪却支离破碎,甚至于自相矛盾的文字中建构出历史的本貌,便是一件痛苦而折磨的事情。   因此,尽管因为长期阅读各种历史典籍的缘故,尤诺自信他的文学造诣已经高过了魔导世界中绝大多数魔导师,但尤诺依旧对任何“文学性”过强的文字提不起好感。   不过,也正是因为厌恶和那些莫名其妙的文字打交道,尤诺才会自认为是一个“考古学家”,而不是一个“历史学家”。相比起那些含混不清,意义不明的二手史料,还是那些能直接反映古代面貌的第一手史料更能让尤诺提起兴趣。   只是,虽然尤诺在心中还认为自己是一个“考古学家”,但他至今为止的人生中,也只进行过一次考古工作,而那已经是将近十年前的事情了。随着斯克莱亚家族离开米德芝尔达,尤诺与“考古”之间的距离,似乎也不可避免地渐行渐远了。   是啊,连尤诺自己都一下子差点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在无限书库中工作了快十年了!   无限书库的司书长十分器重尤诺,所以早在几年之前,尤诺就已经被内定为了下一任的司书长。似乎,在无限书库中做一名司书,然后成为司书长,就是命运为尤诺映射出的道路。而“考古学家”,只不过是尤诺早年曾走上的一条岔路,仅此而已。   然而,对于这条成为无限书库“司书长”的道路,尤诺却依旧生不出什么实感。   没错,在无限书库中的种种工作,尤诺做起来确实都得心应手,仿佛尤诺就是为了在无限书库中工作而出生的——可是,因此,尤诺就一定要在无限书库中渡过自己的余生了吗?   虽然尤诺依旧不喜欢那些所谓的,具有哲理,引人深思的语句,但当他回首自己人生之路的时候,他还是会想起曾经在某本书中看到过的话:时间的流逝,并非是均匀的。   对于尤诺来说,在无限书库中工作的这些时间,在他脑海中留下的印象,不过是白驹过隙的一瞬而已。哪怕尤诺已经在无限书库里待了快要十年的时间,但这听起来漫长的时间,在尤诺的意识中,却并不能给他带来一种“沉重”的感觉,反而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时丢弃的轻巧包裹。   似乎,从新历65年到现在,不过就是尤诺恍惚之中的一场梦境,等到尤诺下次睁眼的时候,时间又会回到新历65年的秋天。   而尤诺,依旧以雪貂的模样,躺在奈叶床头柜上的竹篮中,面对着头顶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因为念动核被菲特的那只使魔击伤——那只使魔叫什么名字来着?——而无法帮到奈叶,只能在对自身无能的无奈与对奈叶安危的担忧中,守着身边空无一人的床榻,用尽一切努力地尝试积攒魔力。   其实,那算不上是多美好的记忆。刚到地球的时候,尤诺整日都忙于寻找圣石之种。被菲特的使魔击伤后,尤诺又只能无力地等待   只是,无论是在海鸣市的街道上寻找圣石之种,还是无所作为地在竹篮中等待,那时间对尤诺来说,却是漫长的。虽然,从结果上说,尤诺不过是在空虚地荒废时间,但尤诺却能从这种空虚中感到一种充实,一种现在整日忙碌却反而空虚的他,所再也感受不到的充实。   说来似乎很奇怪,明明尤诺不过只是静静地呆在竹篮中等待奈叶,明明是无聊透顶又毫无价值的等待,为何却反而让尤诺充实?   或许,正因为空虚且无聊,尤诺才会在那时去思考,用无穷无尽的思考来打发这些时间。而当尤诺进入了无限书库后,工作忙碌所带来的充实,反而又令他无法思考了。   而所谓时间在主观上的快慢,不就取决于大脑运转的速度吗?当大脑以平常数倍的速度去思考,不就是将主观的时间延长了数倍。而当尤诺专注在工作中,动作是熟练的,但大脑反而放空了。如此一来,就算是十年,与一瞬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说,时至今日,尤诺依旧总是做着回到过去的梦。一些时候,是尤诺回到了时空庭院,与奈叶一同在次元时空中追寻菲特;更多的时候,是尤诺回到了海鸣市,如当年一样,与奈叶一同寻找起圣石之种。   但无论如何,在尤诺的这些梦中,奈叶的存在,都是必不可少的。或许就是从当年,尤诺思考他自身“命运”的那个夜晚开始,在尤诺对自我认同的建构中,名为“奈叶”的存在,便已成为尤诺个人叙事里不可或缺的一环了。   大概,尤诺是喜欢奈叶的…不,尤诺不认为“喜欢”这样单薄而贫瘠的词汇能够描述他对于奈叶的感觉。从许多年前,尤诺就被奈叶吸引着,他因此而倾佩、憧憬、敬仰、恋慕——或许,用“爱”这个词便足矣了…吗?如果是“爱”的话,又该是爱戴、爱慕,还是爱恋?敬爱、友爱,还是恋爱?   无论如何,当年,在那些只能无力地躺在竹篮中等待时间流逝的下午,在那昏黄而又闷热的房间里,在那名为尤诺的雪貂的狭小大脑中不断且反复思考的,便只有关于奈叶的事情——或许,正是因为这些思考,尤诺才会被奈叶吸引。又或许,是因为尤诺被奈叶吸引,才会陷入这样的思考。   毫无疑问的是,从新历65年开始,尤诺就已被奈叶深深地吸引住了。   不论尤诺对奈叶所怀有的,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情。相比于此,尤诺更清楚的是,归根到底,在奈叶的精神世界中,永远都不会有属于他尤诺的一席之地。   身为米德芝尔达警备府“警备府长”的奈叶,虽然因为铁血镇压地面总局的事情遭人畏惧,但在公开与私下的场合中,她又时常露出平易近人的亲切面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温柔感觉。似乎,奈叶就是这样一位,在坚持自身立场的同时又能照顾他人感受的,铁腕柔情的钢铁慈母。   这种说法正确吗?它确实能很好地描述奈叶的外在行为。只是,尤诺十分清楚,在内部,驱动奈叶行动,是一种偏执几近疯狂,以至于难以被归于“正常人类”范畴的内在过程。   毫无疑问,在这世界上,除了菲特外,最了解奈叶的人便是尤诺了——不,就算是菲特,恐怕也没有尤诺更了解奈叶。因为,在奈叶人生最低谷的时候,也就是爱丽莎·巴尼斯死亡的时候,以及暗之书的防卫程式暴走的时候,陪在那时的奈叶身边的,便只有尤诺一人。   而正是因为亲眼目睹过最低谷中的奈叶,并进行了深入的思考,尤诺才能清楚地意识到,奈叶是怎样一个“异常”的存在。   尤诺最初察觉到奈叶的不对劲,就是在爱丽莎·巴尼斯死亡的时候。   稍微分析便可以知道,爱丽莎·巴尼斯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圣石之种,根本原因是将圣石之种带到地球上的尤诺。按常理来说,应受指责的人是尤诺,而奈叶便有充分的理由向尤诺倾倒怒火。然而,结果却并不是照这样发展。   奈叶将爱丽莎·巴尼斯的死亡完全归咎于她自身的过失,甚至反而因为自身能力的不足以至“没有好好帮助到尤诺”而对尤诺产生了愧疚——奈叶的这种行为,便是尤诺所完全不可理喻的。   之后暗之书防卫程式的事件,则像是爱丽莎·巴尼斯事情的一次更大规模的重演。奈叶明明为这件事已经十分痛苦,后来却依旧能与八神疾风、吉尔·格雷姆、琳蒂·哈洛温这些,直接或间接地危害了海鸣市的人为友。   因为这些事情,尤诺便清楚了,对于奈叶而言,她的心中并不存在“对他人的仇恨”这种东西。不论发生了怎样的事情,奈叶都只会将“仇恨”的矛头指向她自己,而不会指向除了她以外的任何其它人。   为何奈叶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因为奈叶的心中虽然存在“对与错”、“是与非”的概念,但却没有将这些概念同“好与坏”、“善与恶”相绑定——或者,更准确地说,在奈叶的精神世界中,奈叶的“道德判断”与“是非判断”是割裂的。   从结果上来说,奈叶的心中只有一条“道德”,即做“正确”的事物。然而,奈叶做“正确”的事物,并非是因为“正确”的事物本身是“好”与“善”的,而只是因为“做‘正确’的事情”这件事情,对奈叶而言是“好”与“善”的。   同样,奈叶反对“错误”的事物,也并非是因为对她而言,“错误”的事情是“坏”与“恶”的,而只是因为,“做‘错误’的事情”这件事情本身,对奈叶而言是“坏”与“恶”的。   所以说,当奈叶看到别人痛苦的时候也跟着感到痛苦,并非是因为奈叶能与对方感同身受。奈叶痛苦的唯一原因,只是因为奈叶认为他人的痛苦是一件“错误”的事情,而她的痛苦,也只来自于无法阻止这种“错误”而已。   正因如此,当有人做出了一件“错误”的事情后,奈叶并不会恨对方,因为奈叶并不认为“错误”本身是“坏”或“恶”的,自然也不会觉得犯下“错误”的人是“可恨”的。在奈叶的认识中,唯一“坏”与“恶”的,只有无法让“错误”不发生的她自己,所以唯一“可恨”的人也只有她自己。   说得更极端一些,就算有人当着奈叶的面,杀死了菲特,恐怕奈叶也不会因此而仇恨对方。之后,即使奈叶会向那个杀人者“复仇”,也不是因为奈叶怀有“仇恨”,而只是奈叶单纯地认为,在这种情况下,进行“复仇”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在奈叶的心中,不存在“对他人的恨”,那么同样的,在奈叶的心中,也不会存在“对他人的爱”。奈叶的一切“爱”与“恨”,都只会发于奈叶自身,而止于奈叶自身,在奈叶的内部自成一体——这就是奈叶所谓“沉溺于‘自我满足’”的真正含义。   正由于奈叶的内部构造是这样自我闭合的,所以,她的精神世界便没有任何容许旁人介入的空隙或缺口。当奈叶认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后,任何人,即使是菲特也好,都是不可能改变奈叶的决心与意志的——至少,以尤诺对奈叶的认识来说,他是这样坚信的。   就像是奈叶在那两次低谷时的表现一样,无论旁人怎样努力,都无法将自己的声音传达进奈叶的心灵中。最终,奈叶都是,也只能是凭着自己的意志,自己的决意,自己的力量,才从那些事情的阴霾中走出。   听起来,奈叶就像是“正确”这一概念的道成肉身,如果她生在贝尔卡第三王国时期,并以圣王教会的教义为自己的“正确”,那么她或许能被册封为“天生圣人”也说不定。   然而,正因奈叶是这样的一个人,所以她不需要什么“伴侣”或“恋人”之类的东西,因为她本身就已是完整的了。也是因此,尤诺便也不会痴心妄想地,要在奈叶的精神世界中占有一席之地。   所以说,即使在奈叶成为米德芝尔达警备府的“警备府长”后,奈叶与尤诺通讯往来的频率就逐渐下降,以至于到了现在平均半年才说一次话的程度,但尤诺的内心对此已能坦荡的接受,只是偶尔在深夜里才会生出一阵怅然的迷茫感觉。   然而,几天之前,极其少见的,奈叶居然向尤诺发来通讯,约尤诺今天在米德芝尔达警备府的本部见一面。因此,一夜难眠后,怀着连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心情,尤诺出现在了奈叶的办公室门口。   “嘶——”   尤诺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正胡乱跳动的心脏,然后敲响了奈叶办公室的门。   ……   咚、咚、咚…   正埋头处理公文的奈叶突然听见了敲门声——奈叶已和艾蜜吩咐了,今天上午让其它人都不要来打扰她,所以说敲门的人应该是尤诺——于是,奈叶便将公文全都推到了一边,然后亲自走到门口,为尤诺打开了房门。   出现在房门后的,果然是尤诺。奈叶首先注意到的是,有段时间没见,尤诺居然蓄起了长发,在身后用一根绿色发带系住。其它的地方,尤诺倒是变化不大,身上穿着无限书库的制服,脸上戴着金丝圆框眼镜,不过似乎已经不是奈叶先前知道的那副了。   令奈叶最意外的,除了尤诺留起了长发外,便是不知何时,尤诺的身高居然比奈叶还要高了。先前,明明一直都是奈叶比尤诺更高来着,现在不管是菲特还是尤诺,一个个地,竟然全都变得比奈叶更高了。   “好久不见~尤诺”,没有让尤诺在门口久等,奈叶招呼道。   “嗯,好久不见,奈叶”,尤诺的语气则听起来有些不温不火的。看见尤诺这样的态度,奈叶不禁有些神伤,先前艾丽茜亚对奈叶也变得十分生分了,看来奈叶这些年过于投入工作,以至于疏忽了各位旧友——不过,奈叶今天叫尤诺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奈叶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交到了尤诺的手中。   “高町基金会?”,尤诺一字一句地读出了文件封面上的标题。   “其实本来我想叫‘斯克莱亚基金会’的,但毕竟还有个‘斯克莱亚家族’嘛,所以最后就叫这个名字了”,奈叶说明道。   尤诺在奈叶的办公室里找了个椅子坐下,翻阅起奈叶给他的文件。而奈叶则站在尤诺的身边,为他讲解起自己的想法。   “简单来说呢,就是我打算用这几年攒下的个人积蓄成立一个私立考古机构——毕竟我也是‘警备府长’来着,所以手续不成问题——而尤诺,我希望你能够担任这个机构的理事长,你怎么看?”   “我…”,尤诺咽了一口唾沫,“…我真的可以吗?我已经接近十年没有从事过考古工作了,奈叶,为什么不找些更有经验的人?”   “嘛~”,奈叶决定将话说得更直白一些,“尤诺你虽然一直在无限书库工作,但心里还是一直想着考古吧,我是知道的。也就是说呢,我成立这个基金会,就是为了让尤诺你能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难道说,我搞错了吗?”   “……”,尤诺微微摇头,“不,奈叶,你说得对。”   “所以说了,如果尤诺你不来的话,我就不成立这个基金会了——尤诺,你觉得怎样?”   “奈叶,我…”,尤诺抬头望向奈叶,却突然陷入了无言。   难道说,尤诺是在怀疑奈叶的动机?于是,奈叶立马解释道:“尤诺你可是我的‘魔法导师’呢。而且,我刚来魔导世界的时候,尤诺你不也是一直在帮助我吗?因此,我才想要为尤诺你也‘做些什么’,没有其他的意思。”   “……”   “尤诺,不行吗?”   突然,尤诺释然地笑了出来:“奈叶,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会拒绝呢?更何况,我确实也一直对考古这件事情念念不忘来着。”   “太好了!”,奈叶欢呼道。   “这样的话,我也要忙起来了呢”,虽然尤诺以抱怨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但话里却听不出抱怨的意思,“而且,这下我可不得不向书库长辞职了,感觉多少些对不起他这么多年的栽培。”   “那尤诺你有什么打算吗?”   尤诺跃跃欲试地说道:“要说我最关心的问题——这大概也是史学界最关心的问题——自然是为何,新历之后,高级魔导师的数量突然减少了。所以说,我打算…”   “额…”,奈叶犹豫了一下,然后打断了尤诺的话,“那个,尤诺,其实我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欸?!!!”,尤诺发出了一声高亢的惊呼。幸好奈叶办公室的隔音性能还不错,否则恐怕整层楼的人都要被尤诺的声音惊扰到。   虽然当日吉尔·格雷姆跟奈叶说,“次元震”的事情对S级以下的魔导师是保密的,不过尤诺显然是奈叶信得过的人,所以奈叶便将“次元震”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了尤诺。   “竟然是这样的吗?!”,尤诺露出恍然大悟般的表情,“怪不得,申请考古项目的时候时空管理局都不批准;怪不得反而是S级魔导师的那些历史研究者对这个问题兴趣缺缺;怪不得每次听说有人取得进展后,那个人不久就会变得三缄其口——原来如此啊!”   “不过,尤诺,这件事情你可别随便和别人说哦~按规矩本来是不应该告诉S级以下魔导师的。”   “我明白的”,尤诺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追问道,“话说…奈叶,对于这个所谓的‘次元震’,你不担心吗?按这种说法,我们人类,已经走在灭亡的边缘…”   奈叶明白了尤诺的意思,世界末日似乎就迫在眉睫,那我们该怎样生存?   对此,奈叶的回答是:“从长远来看,我们都死了——先把今天过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说得,也是呢…”   “所以说了”,见尤诺还是有些难以释怀,奈叶转移话题道,“尤诺你还是换个目标吧,我是说考古的目标。”   “嗯…”,尤诺沉吟了一会,“…那么,就让我去调查阿尔哈扎德文明的母星吧!从当年到现在,其实我一直对它耿耿于怀——话说,奈叶,研究阿尔哈扎德文明灭亡的真相,应该不会像‘次元震’那样犯什么忌讳吧?”   “哈哈哈”,听见尤诺最后那句小心的追问,奈叶有些被逗笑了,“安心了,尤诺~这个‘高町基金会’可是挂着我的名字的,就算有问题,我也会替你顶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