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十七章 毕业典礼

　　新历72年3月3日，星期四。米德芝尔达，临海城区“海汶塞尔”。 　　魔导世界学校的学制，与地球上的日本相同。每个学年，都有春季、秋季、冬季三个学期，期间以春假、暑假、寒假三个假期间隔。每个学年的第一个学期，是春假后，以四月第一个星期一为开端的春季学期。自然，每个学年的最后一个学期，就是在每年的二月末迎来终结的冬季学期。 　　因此，随着时间进入三月，米德芝尔达城中的各个小学、中学、大学，也陆续迎来了它们的毕业季。譬如说，就在今天，即3月3日的时候，米德芝尔达魔导技术大学迎来了它一年一度的“毕业典礼”仪式。 　　在校方的盛情邀请下，身为米德芝尔达警备府“警备府长”的奈叶，便也在今日出席了这场毕业典礼，并将以特邀嘉宾的身份，为这场毕业典礼的开幕式致辞。 　　米德芝尔达魔导技术大学的建校史可以追溯到米德芝尔达王国时期的米德芝尔达国立魔导技术大学，在米德芝尔达王国覆灭后，这所大学更名为了现在的米德芝尔达魔导技术大学，并在时空管理局的命令下，于名义上和继承米德芝尔达王国的地面总局脱离了干系。 　　不过，当年米德芝尔达王国是相对和平地改组为时空管理局的地面总局的，所以地面总局几乎全盘继承了米德芝尔达王国在米德芝尔达这颗星球上留下的整套行政体系。因此，在行政惯性的作用下，米德芝尔达魔导技术大学依旧长期保持着依附于地面总局的状态。 　　具体来说，在过去的一百年时间中，米德芝尔达魔导技术大学的绝大多数经费都来自于地面总局的拨款，而作为回报，米德芝尔达魔导技术大学则在科研项目的立项以及“对口就业协议”的名额分配上对地面总局予以回报。 　　从结果上来说，米德芝尔达魔导技术大学似乎依旧像一百多年前一样，是地面总局的一个下级机构。 　　既然如此，本应隶属于地面总局的米德芝尔达魔导技术大学，如今又为何要请奈叶这个地面总局的“敌人”，来为它的毕业典礼致辞了？ 　　原因自然是简单的，自新历68年的那场公开审判以来，米德芝尔达魔导技术大学就开始寻求与地面总局脱钩，并转而积极向当时的“过渡状态委员会”，也就是现在的米德芝尔达警备府靠拢。 　　毕竟，稍有常识的人都能看出，地面总局已是没有未来的了。如果不尽早向米德芝尔达警备府表忠心，难保不会在地面总局彻底覆灭之后，受到像奥莉丝集团那样的清算——显然，当年严厉清剿奥莉丝集团的行为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令地面总局的这些下级单位人人自危。 　　然而，地面总局的这些下级机构的眼中都只有自己的兴亡存续，根本看不见时空管理局“稳定压倒一切”的大局。正因如此，即使这些年中，这些机构频频向米德芝尔达警备府示好，但米德芝尔达警备府方面依旧在最大程度上保持了战略定力。 　　根据时空管理局方面的指示，米德芝尔达警备府的任何行动都不能过度刺激地面总局。毕竟，魔导器的存储能力可是很厉害的。要是把地面总局逼急了，让他们偷偷把成吨的技术资料带去某个管理外世界，与时空管理局展开全面战争，那可就伤筋动骨了。 　　若非如此，早在新历68年的时候，地面总局就应该被时空管理局裁撤了。既然当年时空管理局都选择对地面总局网开一面，那么现在自然也不会允许米德芝尔达警备府对地面总局逼得太紧。 　　换而言之，对米德芝尔达警备府来说，只有在理由足够充分，以至于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时候，才能合情合理合法合规地蚕食地面总局的各个部门，就像奈叶在去年二月的那次机场大火时所做的一样。 　　不过，单就奈叶的个人观点而论，她并不赞同时空管理局的这种态度。毕竟，按照现在这种温吞的做法，恐怕至少需要二三十年，米德芝尔达警备府才能彻底将地面总局兼并。奈叶还指望着得到“破格提拔”去最高评议会里改善普通人类的生活呢，哪有这么多时间和地面总局消耗？ 　　而且，虽然时空管理局方面觉得，地面总局已经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性了。但毕竟米德芝尔达可是地面总局深耕了不知多少年的土地，指不定哪天地面总局就会突然的回光返照，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因此，奈叶还是更倾向于用快刀斩乱麻的手段以绝后患。 　　只不过，由于时空管理局本部的那些大人物们，米德芝尔达警备府该怎样对待地面总局，并非是一件奈叶说了算的事情。如果奈叶想改变时空管理局方面的态度，她就必须找到些令时空管理局方面无法拒绝的理由，就像当年圣王教会煽动的那场游行示威一样。 　　譬如说，有没有可能，地面总局其实暗中与“战斗机人”组织相勾连？这样，以地面总局包庇“战斗机人”组织的罪名，就可以再一次清洗地面总局了。 　　不过，如此一来奈叶就需要寻找能够服众的证据了。当年奈叶可以在无证据的前提下审判奥莉丝·盖茨，是因为那是一件众望所归的事情。然而，既然如今时空管理局并不想对地面总局动手，那奈叶就必须在证据确凿后，才能开始行动了。 　　总而言之，既然奈叶还没有对地面总局犁庭扫穴的法理依据，那米德芝尔达警备府就只能依照时空管理局方面的部署，与地面总局尽量地保持距离。 　　不过，既然已决定要保持距离，那奈叶又为何要出席今日的毕业典礼？ 　　如果说奈叶先前走访食品合成厂的事情还能勉强被解释为一次寻常的视察工作，那如今奈叶在毕业典礼上进行致辞的行为，无疑已经超出了“例行公事”的范畴。 　　这一切的原因，便是奈叶在无意之中欠下了米德芝尔达魔导技术大学一个人情。 　　具体来说，就是奈叶曾无意中向米德芝尔达魔导技术大学的校领导们提起过杰尔·斯卡利艾迪，结果校方会错了奈叶的意思，直接将杰尔·斯卡利艾迪的职称提高了两级，从助理教授升为了正教授。 　　虽然奈叶也可以斥责说，这件事情完全是校方的自作主张。但在当时奈叶和校方会面的语境中，奈叶的言语确实具有这样的“潜台词”，只是当时资历尚浅的奈叶还没有意识到而已。因此，若是奈叶否认了这个人情，那就是破坏了约定俗成的政治默契，最终败坏的是奈叶自己的政治信誉。 　　因此，奈叶便也只好认下了这个人情——当然，对奈叶来说，这也并非完全是一件“不情不愿”的事情，因为奈叶本身也没有那么支持时空管理局要求的，与地面总局各部门保持距离的政策。 　　那么，为什么米德芝尔达魔导技术大学偏偏要在今年动用奈叶的这个人情？ 　　虽然在过去，米德芝尔达魔导技术大学始终在向米德芝尔达警备府示好，但一切的举动，终归还在“线内”，只能算是一种“表忠心”，但并没有将这种态度转化为具体的行为。 　　而现在，米德芝尔达魔导技术大学之所以将口头上的言语转化为了实际的行动，最大、最根本的原因，是地面总局在最新的财政预算案中，宣布要缩减拨给米德芝尔达魔导技术大学的经费。 　　从地面总局的角度出发，这自然是无可厚非的举措。 　　自米德芝尔达警备府成立以来，虽然地面总局无需再负担军务部，但由于失去了普通人类聚居区的控制权，所以地面总局财政收入的下跌远超支出的减少，导致地面总局已连续数年难以维持收支平衡。在这种情况下，一直拖到今年才削减大学的预算，地面总局已经算是充分尊重科教文卫的重要性了。 　　然而，难道地面总局有苦衷，米德芝尔达魔导技术大学就必须要体谅，就必须和地面总局共苦吗？从来就没有这样的道理。如果米德芝尔达魔导技术大学选择为地面总局负责的话，又由谁来为大学里的师生们负责呢？ 　　因此，面对地面总局的财政紧缩，为了避免教学科研工作受到影响，米德芝尔达魔导技术大学的校领导们便毫无犹豫地，展开了积极寻求自救的行为。作为这些校领导们努力的最终结果，就是奈叶代表米德芝尔达警备府出席了今日的这场毕业典礼。 　　事实上，奈叶今日的行动，只是米德芝尔达警备府与米德芝尔达魔导技术大学间一系列后续合作的一个开端。 　　具体来说，从今年起，米德芝尔达警备府将开始正式向米德芝尔达魔导技术大学注资。作为回报，米德芝尔达魔导技术大学将会与米德芝尔达警备府签订更多“对口就业协议”，更多地为米德芝尔达警备府输送技术人才，并且在立项和经费的审批中，更多向“政校合作”的项目提供资源。 　　总而言之，在这个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中，奈叶便走上了铺着红毯的露天主席台上，开始为这场毕业典礼致辞。 　　“各位来宾、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这是一个…” 　　当然，奈叶今日的演说稿并不是由她自己写的，而是由艾蜜代笔，奈叶只需要照着念就好了。说实话，奈叶觉得应该不会有人真的在意演讲的内容，至少奈叶自己在上学的时候从来都不会认真听这种枯燥无味的领导讲话的。 　　只是，毕竟奈叶是校方专门请来的嘉宾，如果演讲稿太短的话，就显得太敷衍了，可能会对校方造成错误的政治暗示。因此，虽然大概台下所有人都不愿意听奈叶在台上长篇大论，但奈叶还是不得不让艾蜜起草一份足够冗长的稿件。 　　“…祝各位同学们前程似锦！” 　　台下传来激烈的掌声。自然，奈叶也清楚，台下的人不是为她致辞的内容而鼓掌，而是因为尊重校方和奈叶她“警备府长”的身份而鼓掌。 　　不过，奈叶知道，至少在台下有一人，她的掌声不是为“警备府长”而鼓，而是为她“高町奈叶”而鼓。而此人，毫无疑问，便是今日与奈叶同来的，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菲特·泰斯特罗莎。 　　迎着掌声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奈叶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身边的菲特悄悄说道：“菲特，你鼓得那么激烈，我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怎么会呢？”，菲特也凑到奈叶耳边，“奈叶你刚刚在台上的样子，那种挥斥方遒的语气和神态，实在是神采奕奕、英姿飒爽。” 　　“哪里了~如果是菲特你上去演讲的话，一定会比我更帅气的。” 　　“那我就好好努力，不辜负奈叶你的期望咯”，菲特说这话的时候，嘴唇已几乎贴到了奈叶的耳廓上。因此，菲特的温热气息便毫无保留地吹进了奈叶的耳道中，令奈叶心里生出道不明的感觉。 　　“现在，有请来自魔导器学院的优秀毕业生，莎莉欧·菲妮诺，代表72届毕业生发表感言。” 　　“奈叶，快看，是莎莉欧欸，她居然是优秀毕业生！”，看见熟悉的人走上讲台，菲特感叹道。 　　因为菲特刚刚的举动，奈叶有些心不在焉的，但奈叶还是为菲特解释道：“嘛，毕竟莎莉欧她的毕业论文可是旭日之心来着。” 　　之前，在莎莉欧大二的那年，因为莎莉欧先前帮助过奈叶的原因，所以奈叶便让莎莉欧以旭日之心为主题完成了一篇学年论文。之后，顺水推舟地，莎莉欧大三的学年论文，以及大四的毕业论文，便也都是以旭日之心为主题的了。 　　奈叶让莎莉欧研究了三年旭日之心，自然也有自己的私心。毕竟，从开发完旭日之心的“穹极模式”后，奈叶就始终想要为旭日之心继续开发更强大的模式。然而，由于工作繁重，所以奈叶自己的时间终归是有限的。在这种情况下，奈叶便有意地将莎莉欧培养为自己的一个“私人魔导器顾问”。 　　目前，在奈叶的牵头下，莎莉欧已经被内定，将从今年的四月份开始在米德芝尔达警备府的技术部任职。而奈叶分配给莎莉欧的任务，就是构思和设计旭日之心的下一个模式。虽然构造旭日之心新模式具体的工程性工作还需要奈叶完成，但理论框架的建构便完全可以交由莎莉欧代劳。 　　当然，奈叶这样的行为，可不能算是什么“公器私用”，毕竟奈叶本人也可以被看作是米德芝尔达警备府的一个重要的“战斗机关”，因此提高奈叶的战斗力就等同于是提高米德芝尔达警备府的战斗力。 　　总之，因为莎莉欧和奈叶之间存在显然的关联，因此授予莎莉欧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当然也是米德芝尔达魔导技术大学向奈叶示好的一部分。 　　…… 　　毕业典礼结束后，奈叶先是与校领导们寒暄了几句，又和莎莉欧打了声招呼。距离下一个工作安排还空出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闲暇，奈叶便准备趁着这个时机去见一见杰尔·斯卡利艾迪教授。 　　今天上午的毕业典礼并没有要求所有教师强制出席，因此斯卡利艾迪教授并没有出现在毕业典礼的会场。奈叶本以为斯卡利艾迪教授没有来学校，但发了封邮件后，奈叶才知道，斯卡利艾迪教授只是单纯地没有去毕业典礼而已。 　　自然，奈叶也将她有可能顺道拜访一番的消息在邮件里告诉斯卡利艾迪教授了。 　　咚、咚、咚…… 　　三声敲门后，奈叶被请进了斯卡利艾迪教授的办公室。与先前一样，菲特依旧有些不喜欢斯卡利艾迪教授，所以只有奈叶独自一人前往。 　　而出乎奈叶预料的是，出现在斯卡利艾迪教授办公室里的，便不止有斯卡利艾迪教授一人，还有另外一名身高与奈叶接近，戴着眼镜的橙发女性。 　　“奈叶，你来了”，见奈叶推开了门，斯卡利艾迪教授非常热情地迎了上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女儿，你叫她柯瓦特罗就好了。” 　　原来斯卡利艾迪教授之所以没有出席毕业典礼，是因为他女儿今天要来的缘故…原来如此…不、不对！ 　　“女、女儿？”，奈叶异常惊诧地说道，她先前一直一位斯卡利艾迪教授只有三四十岁，可对方居然有这样一个看起来年龄与奈叶相仿的女儿，确实是超乎了奈叶的想象。难道说，斯卡利艾迪教授比奈叶预想得还要更老一些？ 　　“你就是奈叶吧~”，以一种十分轻佻的语气，柯瓦特罗走到了奈叶的身前，用双手握住了奈叶的双手，故意拖长了声音说道，“从很多——很多年以前，我就常听父亲说起你了，没想到现实里的你是这个样子的。” 　　虽然惊异，但奈叶还是很快地恢复了状态，并露出了笑脸：“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柯瓦特罗小姐。” 　　突然，柯瓦特罗将脑袋探到了奈叶耳旁，轻声说道：“奈叶，我父亲可是将你如神明一样看待的，你可不要让他失望了~” 　　“神明？！”，奈叶被对方的话吓了一跳。 　　“哈哈哈，奈叶，柯瓦特罗又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吧，这家伙一向是这样的的，不用在意”，斯卡利艾迪教授笑道。 　　“原、原来如此”，听见斯卡利艾迪教授的解释，奈叶便只当柯瓦特罗也许只是比较痴迷幻想文学的电波系少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