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七章 生活助理

　　新历70年3月15日，星期六。米德芝尔达城郊，不知名的原野。 　　在魔导世界中，可以将权力划分为两类，其一是个人性的权力，即由魔导师的个人实力所赋予这位魔导师的权力；其二则是制度性的权力，即魔导师因为被时空管理局任命到某个特定的职位，而从这一职位中获得的权力。 　　在理想的情况下，个人性的权力与制度性的权力是对等的，即一名魔导师能够通过时空管理局的制度获得的权力正比于他的魔导师评级——所谓“玻璃天花板”的现象，就是为了防止低级魔导师通过制度获得超额权力而设立的。 　　然而，事情总有特例。譬如说，艾蜜·莉米艾特，她通过成为奈叶的“秘书长”获得的制度性权力，就超出了一个B级魔导师理应获得权力的上限。这种低级魔导师因为种种特例而获得超额权力的事件，被称作是“破格提拔”。 　　对于奈叶，她的情况实际上也属于“破格提拔”。这似乎很奇怪，因为奈叶可是正面击败了地面总局的军队，展现出了相当于S级魔导师的战斗力，她获得现在手中的权力难道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事实上，以奈叶的实力，担任一般管理世界警备府的“警备府长”，自然是合理的。然而，时空管理局在“过渡状态委员会”中授予奈叶的权力，远超过其他管理世界中“警备府长”所具有的权力。 　　具体来说，奈叶在“过渡状态委员会”中掌握的，是能够决断一切的“绝对权力”，这是其他管理世界的“警备府长”所不具有的。即使在未来，“过渡状态委员会”改组为“米德芝尔达警备府”，奈叶作为“警备府长”的权力依旧是远大于正常的“警备府长”的。 　　奈叶之所以拥有如此大的权力，自然是因为米德芝尔达处于地面总局与时空管理局共存的特殊状态，属于特事特办。再过许多年，等到奈叶卸任的时候——到时候地面总局大概已经不复存在了——奈叶的接任者，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像现在的奈叶这般大权独揽。 　　因此，即使奈叶具有相当于S级魔导师的战斗力，但她手中的权力依旧是超出她个人实力的超额权力。 　　然而，奈叶获得了“过渡状态委员会”中的绝对权力，也就意味着她必须为“过渡状态委员会”的一切工作负责。如果“过渡状态委员会”的工作出了差池，即使问题的根本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利，但时空管理局方面的责难却只会落在奈叶一人的头上。 　　具体到工作流程上来说，就是“过渡状态委员会”中的一切工作，都需要奈叶亲自盖章签字后才能进行。而一旦奈叶在文书上盖上公章、签下名字，就意味着奈叶必须对这份文书所带来的一切后果负责——当然，这里的“负责”是指对上负责，即对时空管理局负责。 　　虽然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譬如说更换办公室的地毯，为办公室增添绿植，可以全权委任秘书处代替奈叶盖章。但真正重要的工作，依旧必须由奈叶亲自过目。因此，每天单是审阅文书，进行批复，就要花掉奈叶数个小时的时间。 　　而奈叶的工作，自然也不仅仅只有审批文书，盖章签字这么简单。譬如说，当奈叶想要推进一些事情，譬如降低职位晋升对魔导师评级的硬性要求，为了将抽象的想法转化为可执行的政策，以及将政策的要旨准确地传达给各级人员，少不了要开各种的大会小会，耗费的时间无法估量。 　　正因为工作量庞大，所以除非有其它的要事，奈叶并不会轻易离开工作岗位。而就算要休假，奈叶一般也会选择在法定的星期日休假，因为至少在这一日休息对奈叶来说是心安理得的——当然，即使是星期日这个法定休假日，奈叶也通常不会休息。 　　然而，今日便是不那么“通常”，也不那么“一般”的日子。在今天，也就是新历70年的3月15日这个星期六，尽管今天不是星期日，但奈叶依旧向“过渡状态委员会”请假一天，得到了难得的一日休憩。 　　为什么会如此呢？因为，今天是奈叶十四周岁的生日。 　　当然，即使是生日，其实奈叶本来也不打算休息的。像是去年奈叶十三周岁生日的时候，奈叶就依旧坚持在工作岗位上。 　　毕竟，去年的这个时候，刚刚在“海汶塞尔”的机场发生了由奥莉丝集团余孽分子造成的劫机事件，其后的各种善后工作，让本来就人手不足的“过渡状态委员会”高强度运转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彻底处理干净。在那种情况下，奈叶自然没有精力去顾及什么庆生的事情。 　　虽然奈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但菲特对于去年没有给奈叶庆生的事情却十分在意。因此，从今年的二月份开始，当奈叶的生日逐渐临近，菲特便十分少见地对奈叶摆出了强硬的态度，请求奈叶至少要在生日当天休息一日。 　　奈叶倒是不觉得她缺乏休息，毕竟她每个月都会抽出一天去米德芝尔达魔导技术大学将旭日之心借给莎莉欧，因此她每个月都会至少休息一整天的时间呢！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再抽出一天去休息，达到每个月休息两天的的程度，岂不是就太怠惰了？ 　　而且，即使是工作日，奈叶也不是二十四小时都在工作。刨去吃饭睡觉花掉大概九个多小时的时间，奈叶每天也就工作十一、十二个小时左右，最后还能剩下好几个小时的自由时间，供奈叶去学习魔导器理论、学习数学、研究“艾古扎米亚”呢！ 　　每天花费三四个小时的时间放在那些并非工作的不务正业之事上，已让奈叶十分愧疚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要奈叶再抽出一整天的时间休息，简直就是让奈叶良心不宁，坐立难安。 　　只是，似乎是通过艾丽茜亚的渠道，菲特联系到了克罗诺和艾蜜。而不知道为什么，克罗诺和艾蜜竟也认同了菲特的观点，即认为奈叶需要休息。 　　因此，在昨天，也就是3月14日，菲特串联了克罗诺和艾蜜，来到了奈叶的办公室，对奈叶进行“逼宫”。最终，这场声势不大的“政变”活动成功“架空”了奈叶。作为结果，奈叶被迫于3月15日请假一天，而这一日的工作则将由克罗诺和艾蜜两人代替奈叶处理。 　　当然，对于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情，克罗诺和艾蜜还是不能代替奈叶做决定的。 　　而奈叶愿意作出妥协，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随着米德芝尔达进入“过渡状态”超过一年的时间，对地面总局军队的改组工作已经接近完成，“过渡状态委员会”的工作也逐渐进入收尾阶段，得益于此，“过渡状态委员会”的工作也不像去年那样繁多了。 　　总而言之，难得闲下来的奈叶，今日这一整日都将与菲特一起度过。 　　当然，正如奈叶是从工作中请假，才得到一日休憩，菲特也是向学校请了假，才得来了这么一个为奈叶庆生的闲暇。 　　从新历68年下半年开始，菲特已经先后从驾校和航校中毕业，掌握了绝大多数常见地面载具和空中载具的驾驶方式，并考取了这些载具的驾驶证。目前，菲特正在魔导舰的驾驶学校中学习魔导舰的驾驶方法，大概再过一两个月就能取得魔导舰的驾照了。 　　那么，奈叶和菲特将如何度过这一天呢？ 　　菲特从航校毕业后，奈叶还没见过菲特开飞机的样子呢。因此，奈叶从“过渡状态委员会”的仓库中调了一架飞机，准备趁着这个难得的假日，让菲特开着飞机带奈叶到天上玩一玩。 　　虽然奈叶和菲特都是空战魔导师，不借助飞行器也能在空中飞行。但从主观感受上，凭自己的力量飞行，和乘坐一台质量几十吨的钢铁巨兽飞行相比，便是完全不同的体验。因而，对奈叶来说，久违地乘坐飞机，倒也给她一种新奇和刺激的感受。 　　顺带一提，奈叶和菲特的这架飞机，它的驱动方式与奈叶的“魔导引擎”原理一致，都是以魔力为工质的。因此，这架飞机的外观是一个长十五米，宽十米，高三米的长方体，完全不符合空气动力学，也不依赖翅膀提供升力，只是因为“力大砖飞”的缘故才能升空。 　　从早上九点开始，奈叶和菲特便乘着这架飞机飞离了米德芝尔达的市区，开始在米德芝尔达这颗星球的广袤乡村地区上空徘徊。 　　从机侧的舷窗向下望去，奈叶和菲特目前正在一片森林的上空。一望无际的深绿色森林一直蔓延到地平线的尽头，看起来就像是大地上长出了一团又一团蓬松的苔藓，对奈叶这个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城市中的人来说显得奇异而壮阔。 　　只是，不论是怎样的景色，若是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便也很快就会厌倦了。因此，奈叶便将注意力放到了正专心操纵着飞机的菲特身上。 　　最近一段时间，似乎是因为觉得“双马尾”的发型有些过于“幼稚”了，所以菲特平常系着辫子的时间越来越少，更多的时候都是直接将头发自然散开，披在背上。 　　而相比于先前的发型，菲特的这种新发型，便给奈叶一种更为温柔和稳重的感觉，让奈叶一下子生出一种，在不知不觉中，菲特已经“长大了”的感觉。 　　虽然说，当年是奈叶大言不惭地对菲特说什么“现实会改变、会成长”之类的话，但真的看见菲特一点点的改变，一点点的成长，逐渐从先前青涩的模样变得越来越有气质，便让奈叶的心中也逐渐萌发出一种，奈叶也说不出口究竟是什么的，仿佛是“痒”一样的奇妙感觉。 　　当然，为了防止散开的头发影响驾驶，所以今天菲特又重新系上双马尾，从那个温柔稳重的菲特又变成了那个青涩而可爱的菲特。 　　并没有注意到奈叶的视线，菲特赤红色的双瞳正在窗外的景象和机舱内的仪表间流转，将精力集中在驾驶飞机上。 　　看着菲特那副专注的模样，不知为何，奈叶突然生出些许生气的感觉——明明是因为菲特，奈叶才专门请了一天假和她出来玩，结果菲特的精力却一直都放在飞机上，也不和奈叶说说话，完全把奈叶给冷落了，实在是有些过分！ 　　于是，奈叶轻轻拿起菲特的一根马尾辫，抓在自己的手中把玩了起来。 　　“奈叶？！”，感受到奈叶的动作，菲特的口中发出了诧异的声音。 　　奈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的举动，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于是奈叶只是把头向侧一偏，避开了菲特的视线，并发出“哼！——”的声音。 　　机舱内沉默了一秒多钟后——由于飞机以魔力为动力，所以飞行的时候基本没有噪音——奈叶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菲特，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当然，奈叶依旧把菲特的马尾辫抓在自己的手中。 　　“之后…是指？” 　　“就是毕业之后了，再过一两个月，菲特你不就从魔导舰驾驶学校毕业了吗——之后，菲特打算做什么呢？要上大学吗？” 　　先前，因为担心无法通过入学考试的缘故，所以菲特没有去读中学或大学。但后来奈叶才发现，以她现在的身份，入学考试根本不成问题。如果奈叶想将菲特安排进某个学校里读书，只要是米德芝尔达的学校，都不会放过这么一个能给奈叶送人情的机会。 　　更何况，抛开奈叶不谈，单论菲特自身的资质，她可是S+级魔导师，就算堂堂正正地参加入学考试，门槛也会比其它人低得多。 　　只是，以菲特的年龄来说，去读中学已经有些不合时宜了，所以奈叶只是问菲特想不想读大学。话说回来，菲特的母亲普雷茜亚当年就是在米德芝尔达魔导技术大学里上的大学，不知道菲特有没有女承母业的意愿？ 　　菲特摇了摇头：“奈叶的身边，还缺一个贴身警卫，可以让我来吗？” 　　按照编制来说，像奈叶这种级别的人，确实应该配一个“贴身警卫”。但因为奈叶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所以这个位置便一直空缺着。 　　“可以是可以了…”，奈叶一边搓着菲特的头发，一边说道，“…可是，真的这样就可以了吗？菲特，你可是S+级魔导师呢！” 　　“如果不比奈叶你更强的话，又怎么当的了你的警卫呢”，菲特笑道。 　　对于“过渡状态委员会”，以及之后的“米德芝尔达警备府”来说，若是有菲特这样一名S+级魔导师的加入，无疑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可是，对于菲特来说，这样真的好吗？ 　　“我是说…菲特，你也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不需要一直待在我身边也可以。不然的话，不就好像是我限制住了菲特一样吗？我…我不想要这个样子，我希望菲特你也能有自己的事业。” 　　“怎么会呢？”，菲特将自己的头发从奈叶的手中拿出，然后握住了奈叶的手，与奈叶十指相扣，“是奈叶你将我从梦中带回到现实，对我来说，奈叶你就是这个世界的全部了，其它的一切都不重要。” 　　“……” 　　奈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菲特的话让奈叶更难受了——明明菲特应该有更多的选择，更广阔的人生，更远大的前途，可是，这样美好的菲特，却将奈叶放到如此重要的位置，这如何不让奈叶感到她罪孽深重？ 　　像奈叶她这样的人，究竟有什么资格，去让菲特将她看得这么重，去让菲特情愿为她做出这样的事？ 　　一瞬间，奈叶突然想甩开菲特的手，可她却生不出力气，也做不到这样的事情——奈叶知道，如果她真的这么做的话，菲特会伤心的，而奈叶便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是，既然如此的话，奈叶她该怎么做？ 　　最终，奈叶只是茫然地，开始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在菲特的手背上画起圈圈来。 　　见奈叶没有回话，菲特便继续说了下去：“而且，如果没有人在旁边看着的话，奈叶根本不会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让我来的话，就能监督奈叶你按时休息了呢。” 　　“…这样的话，就根本不是什么‘贴身警卫’，而是‘生活助理’了吧。” 　　听见奈叶的话，菲特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好啊，那就由我来做奈叶的‘生活助理’吧！” 　　奈叶还想说些抗拒的话，但看见菲特那不含有一丝阴霾的笑脸，奈叶却愣住了。菲特的笑，并非是那种爽朗的，放浪的笑，而是一种不张开嘴的，温婉而含情脉脉的，内敛却风情万种的…奈叶已想不出形容词了，而菲特的这种笑，便就是这样一种超脱了奈叶语言表达能力极限的东西。 　　如此，奈叶又如何能拒绝菲特的请求？更不用说，要论起发自内心的感受，奈叶便也绝对愿意让菲特来做她的这个什么“生活助理”，她先前一切的抗拒，不过都是出于理性和逻辑的，一种从根本上来说是“违心”的话语。 　　“啊！”，似乎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菲特发出一声惊叫。 　　见菲特脸色大变，奈叶也紧张起来，立刻凑到菲特的身旁，紧张地问道：“菲特，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我…我这几天光顾着怎么让奈叶你休息了…忘…忘记准备奈叶你的生日礼物了！唔…真…真是非常抱歉”，露出沮丧的神情，菲特支支吾吾地说道。 　　听见菲特的话，奈叶反倒高兴起来：“什么嘛，菲特的生日礼物，我不是已经收到了吗？” 　　“欸？！” 　　“菲特你，不是已经送给了我一位，十分优秀的‘生活助理’了吗？” 　　听见奈叶的话，菲特立刻唰的一下变得满脸通红，从成熟稳重的样子又变回了过去那青涩可爱的样子，就连操控飞机的动作也变得心不在焉而手忙脚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