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 第二十九章交错频道

　　不知何年，不知何月，不知何日，不知星期几。不知何方，不知何地，不知何处。　　为了区分八神疾风身边的这个奈叶和原本的“高町奈叶”，疾风向奈叶提议说，让奈叶给自己起个其它什么的别称或是外号。　　虽然奈叶赞同疾风的说法，但要她自己给自己起外号，还是有些过于羞耻了。于是，为奈叶另寻称呼的任务便交到了疾风的身上。　　经过了激烈的争论，奈叶驳回了疾风想出的若干个过分夸张的提议，譬如“天元之花”、“祝福之光”、“拯救之翼”这些奈叶一听就会忐忑不安的大词。　　最终，根据奈叶的强烈要求，这个所谓的“别称”必须同时包含“奈叶”和“2”这两个要素。条件如此受限，疾风便也没有了发挥的余地。最终，就变成了在“奈叶II”和“奈叶Zwei”这两个朴实无华的称呼间二选一的选择题。　　按照疾风的说法，这一选择实质上是日耳曼文化和罗马文化之争——因为“II”是罗马数字，而“Zwei”是德语单词。如果考虑到尼采谈及的什么“日神精神”、“酒神精神”，将德国古典哲学看作希腊哲学的继承人的话，也可以将这一选择看作经典的希腊与罗马之争。　　由于从小就腿脚不便，导致疾风长年卧病在床。因此，对疾风来说，她最大的日常爱好就是读各种各样的杂书。所以，当疾风突然扯出一堆什么希腊、罗马、日耳曼之类的东西时，奈叶还真的差点被唬住了。毕竟文科一向不是奈叶的长处，奈叶远不如疾风一般能将这些名词信手拈来。　　然而，奈叶虽然不懂文学和历史，但数学还是多少会一些的。而希腊字母，作为数学中的常用符号，奈叶自然是认识不少的。　　因此，奈叶立刻指出了问题：“如果是希腊与罗马之争的话，为什么不是‘奈叶Beta’和‘奈叶II’这两个选项呢？不论如何，‘奈叶Beta’都比‘奈叶Zwei’更‘希腊’一些吧。” 　　被奈叶这样一反问，疾风便露了怯。最终，疾风自觉地承认，从严格的意义上讲，她根本没有阅读过任何严肃作品——她看的那些书籍，其实都是经过专门改编的“少儿读本”。因此，真要上秤去称一称的话，疾风的文化素养也只是个半吊子。　　虽然发生了上面这样的争论，但归根到底，还是需要奈叶在“奈叶II”和“奈叶Zwei”里挑选一个更合适的说法。　　最终，奈叶选定了“奈叶Zwei”这种称呼。要说原因的话，主要是因为“II”和片假名字母“リ”、“ハ”、“ソ”在书写不规范的时候有可能搞混，而“奈叶Zwei”因为字母数量更多，所以更不容易引起这种问题。　　言归正传，为奈叶Zwei起名这件事情，其实是发生在奈叶Zwei和疾风两人已在这颗未知的星球上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生的事情。　　那么，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这件事情，发生在两人来到这颗星球以后，又经历了四十四次日出和日落之后的那一天之中。这个时候，共同在这颗星球上生存了不知多久的奈叶Zwei和疾风两人，已经十分熟络和亲昵了。　　话说回来，明明知道经过了多少次日出和日落，为什么却不知道生存了多长时间呢？　　因为，这颗星球的自转周期，显著地慢于地球。刚来这里的最初几日，由于生物钟的昼夜节律不匹配，导致奈叶Zwei和疾风都出现了类似“倒时差”的反应，于是便令她们意识到这颗星球的“一日”要明显地长于地球的“一日”。　　然而，这里的“一日”究竟是多长呢？　　奈叶Zwei和疾风都无从得知，因为她们身上没有任何能够记录时间的设备。奈叶Zwei是在暗之书内部被“暗之书”创造出来的，自然不会随身携带手机或手表，而疾风在来到这颗星球前在海大医院的重症监护室中住院，所以身上除了一套白色病号服和暗之书外，也再无他物。　　虽说暗之书中也许存在能够计时的程式，但并不会使用魔法的疾风，在暗之书的管制人格消失后，并不知晓该如何使用暗之书。　　因此，为了能让疾风掌握暗之书的用法，在这段时间中，奈叶Zwei和疾风两人每天白日主要进行的事情，就是由奈叶Zwei向疾风教授魔法。　　虽然疾风此前从未用过魔法，但因为身体曾被“暗之书”占据过的缘故，当时“暗之书”利用疾风的身体催动念动核的感受，已经对疾风的大脑造成了影响，令疾风的大脑能够感觉到“魔力的感受”。　　因此，奈叶Zwei只需要从魔法的具体运用方式开始教学便可以了，并不需要真正零基础地带疾风入门。要不然的话，除了让疾风每天大喊“火焰”二字一万遍，奈叶也不知道有什么更好的做法能让疾风感觉到“魔力的感受”。　　说到魔法的话，奈叶Zwei倒是有一个发现，那就是不知为何，她现在的这具身体似乎比她原本的那具身体还要更适应魔力一些。因此，即使不用魔导器辅助，奈叶Zwei也能使用出不少魔法。　　而在学习魔法之外，另一件重要的事情，便是奈叶Zwei要教着疾风如何“走路”——这里的“走路”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走路”。　　先前，疾风之所以一直需要坐轮椅，是因为她被暗之书强制抽取了有色魔力。更具体地说，是因为她一直被抽走魔力，使得她的生命力始终处于匮乏的状态，无法充盈她的下半身肉体。最终导致，虽然疾风的下半身肉体在生理学上完全健康，但她无论如何都无法驱动下半身去运动。　　当然，无论是奈叶Zwei还是疾风，她们都是不知道上述原因的。奈叶Zwei和疾风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在暗之书被格式化后，疾风便能够凭意志驱使她的双腿了。　　只是，此前从未离开过轮椅的疾风，自然并不知晓该如何行走，所以就需要由奈叶Zwei手把手地扶着疾风，带着她一步一步地熟悉走路的感觉。　　而在疾风能独自的走路之前，她的生活起居，更衣沐浴，便都是由奈叶Zwei负责。　　或许是不想给奈叶Zwei添太多麻烦，疾风十分的用功和刻苦，经过了三十个日出和日落后，疾风便能独立地站立，并独立地走路了。只是，疾风还不能以太快的速度奔跑，否则即使是没有丝毫颠簸的地面，疾风也会自己绊倒自己然后摔倒。　　当疾风能做到这些，从而不需要奈叶Zwei的帮助便能照顾自己后，奈叶Zwei反而生出了些许怅然若失的感受，令奈叶Zwei本人都有些无法理解。　　兴许，只是因为这颗星球，对奈叶Zwei和疾风两人来说太过空旷，才会令奈叶Zwei如此地胡思乱想吧。如果没有疾风，令奈叶Zwei独自一人地在这星球上生活，恐怕她早就生出什么精神问题了。　　总而言之，抛去因为这颗星球上没有东西可吃而导致的饥饿的话，奈叶Zwei和疾风两人在这颗星球上的生活还算是蒸蒸日上。　　那么，关于未来的打算，奈叶Zwei和疾风有什么计划吗？　　自然，奈叶Zwei是不擅长计划的。先前，无论是帮尤诺收集圣石之种，还是决定去帮助菲特，奈叶Zwei都是凭着自己的感觉，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了，从来都没有什么具体细致的计划和打算。　　而疾风则和奈叶Zwei不同，她暂且制定了两个计划。　　第一个计划自然是想办法回到地球。根据“暗之书”留下的信息，两人之所以来到这颗星球，都是因为暗之书内部储存的高性能传送程式。因此，如果疾风能从暗之书庞大的程式库中翻出，并掌握这种传送程式，两人便有可能借此返回地球。　　而第二个计划，则是想办法“复活”暗之书的守护骑士们。对疾风来说，希格诺姆、维塔、莎玛尔、扎斐拉这四位守护骑士早就是如同家人般的存在，自然便不想失去她们。　　同样根据“暗之书”留下的消息，暗之书的四位守护骑士，她们实际上并没有“死亡”。她们四人之所以停止活动，只是当初为了供能暗之书，致使守护骑士系统耗尽了魔力储备，导致守护骑士系统自动进入了待机状态而已。　　也就是说，只要疾风能从暗之书的内部找到守护骑士系统对应的软件和硬件，并重新为守护骑士系统供给魔力，便能够令四位守护骑士重新开始活动。　　虽然暗之书的四位守护骑士曾经袭击过奈叶和菲特，但在更早之前，奈叶Zwei就听疾风说过她的这四位家人，自然知道她们对疾风的意义，所以当然不会提出什么反对意见了。　　上述两个计划的核心，都是要掌握暗之书的用法。因此，在教会了疾风最基本的魔法常识后，奈叶Zwei和疾风两人便开始将大量的精力投入到对暗之书的研究当中。而两人的研究进程，却并不顺利。　　由于疾风是初学者，所以虽然她是暗之书的主人，但实际上并没有能力实质性地推动研究的进展，只是通过旁观奈叶Zwei的方式进行学习，并偶尔提出一些通常来说价值不大的建议。　　具体来说，就是奈叶Zwei坐在地上，专心致志地研读暗之书的代码，而疾风趴在一旁，双手托起下巴，同样认真地注视着奈叶那专注的模样。　　作为当仁不让的研究主力，奈叶Zwei在研究暗之书的过程中便遭遇了无数未曾设想的困难。　　虽然之前奈叶Zwei也曾为旭日之心编写过若干程式，譬如设计了旭日之心的诸多模式，但实际上具体的代码工作都是由旭日之心自身完成的，奈叶Zwei只是进行总体的把关，并提供程式的思路和算法。　　然而，在格式化之后，暗之书便不再像旭日之心那样是智能魔导器了。因此，奈叶Zwei不得不亲自面对暗之书中浩如烟海的代码，逐行地解析这些代码的含义，并试图理解这一个个程式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虽然这些代码都是有注释的，但由于暗之书是在贝尔卡王国时期被制造的，所以这些注释都是用贝尔卡王国的官方语言，即地球上的“德语”书写的。凭着魔力的感受，奈叶Zwei勉强能明白这些注释的大意，但这些模糊的含义并不能为解读具体的代码提供有效的指引。　　而且，就算能读懂某一行代码的意义，距离彻底理解一个程式的作用，还相差甚远。因为，代码与代码间的相互作用，它们共同构造的复杂而庞大的结构，就足以令任何人望之而头昏眼花。　　虽然奈叶Zwei一贯是极有耐心的人，但每次她尝试着集中精力去阅读暗之书中程式的代码时，大约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奈叶Zwei就会逐渐精疲力竭地萌生困意，令她无法再继续工作下去。　　在这样的时候，一旁静静地看着奈叶Zwei工作的疾风就会将暗之书收好，带着奈叶去周围散心——或是简单地散步，或是用魔法在天空中飞几圈，又或是在附近的一处河流中戏水。有时，两人甚至会直接飞到行星的夜半球去看星星，或是飞到行星的寒带去打雪仗。　　当然，考虑到飞行的难度和危险性，奈叶Zwei还不放心让疾风去飞行。因此，上述所有涉及飞行的事情，实际上都是奈叶Zwei抱着疾风在天上飞。　　总而言之，过着像这样的生活，奈叶Zwei便和疾风在这颗星球上又生活了不知道多长的时间。　　究竟是多漫长呢？从第一百次日升日落后，两人便不再去计算日升和日落的次数了。　　现在，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奈叶Zwei和疾风肩并肩地睡在一处山洞中。　　虽然这颗星球上没有生物，所以两人并不能找到干草或是动物皮毛之类的东西作为床垫，只能睡在坚硬的石面上。但奈叶Zwei误打误撞地开发出了一种能够将石头软化的魔法，所以两人虽然躺在地上，但睡得还算舒服。　　而基于魔导整流罩的结构，奈叶Zwei在山洞口构造了一个半永久性的魔力结构，可以遮风挡雨、保温散热。因此，两人在这石洞中的生活也算得上是舒适。　　但是，由于这颗星球上没有生物，所以一种感受始终步步紧逼地追逐着两人。　　这种感受，就是“饿”。　　对于魔导师来说，不吃饭也不会死。因为，魔力可以代替人体的消化系统，直接为人体提供生存所需的能量。　　然而，即使身体并不需要食物提供能量，凭本能运作的消化系统，仍会在腹中空空的情况下，持续不断地，将渴望食物的讯号传入大脑。而这种讯号，便令人的意识中，无可避免地生出“饿”的感觉。　　“奈叶…我饿了”，疾风一个翻身，压到了奈叶Zwei的身上，注视着奈叶Zwei的眼睛，以梦呓般的语调，向奈叶Zwei说道。　　疾风的面庞与奈叶Zwei间只有数根手指的距离，令疾风炽热的呼吸全部打在奈叶的肌肤上。而在疾风挂着水珠的睫毛下，那蓝色的眸中透露出的，是将奈叶Zwei看作食物般的渴求。　　即使隔着衣物，奈叶Zwei已感受到，疾风的衣服已被汗水浸透。那股裹挟着少女体香的朦胧水汽，压在奈叶Zwei的身上，令奈叶Zwei的心情也焦虑不安起来。　　奈叶Zwei知道，疾风是什么意思。　　不知是巧合还是命运，奈叶Zwei从暗之书中解读出的第一个魔法，就是一个“精神魔法”。因此，疾风所能够使用的第一种复杂魔法，便也是这种“精神魔法”。　　然而，由于奈叶Zwei自己不会使用“精神魔法”，所以她并不能完全理解这个魔法的原理和效果。通过程式代码间的注释，奈叶Zwei大概了解到，这种“精神魔法”的效果是将人的一种感受转化为另一种感受。　　自然，奈叶Zwei便想到，可以用这种“精神魔法”，来缓解她和疾风身上的饥饿感受。　　然而，同样不理解“精神魔法”原理的疾风，并不能灵活地使用这种“精神魔法”，她只能死板地套用魔力程式的代码，而不敢随意地调整参数，以免出现预料之外的问题。　　因此，当疾风使用这种“精神魔法”的时候，她便只能将一种感受转化为另一种相似的感受。　　而这种与“饿”相似的感受，是什么呢？　　正所谓：食色，性也。　　这种“精神魔法”，便只能将一种饿，转化为另一种“饿”。　　只不过，与饿不同，这另一种的“饿”便是可以被化解的。　　疾风睫毛上的水珠，滴落在奈叶Zwei的脸颊上。当那液体从奈叶Zwei的侧脸上滑落下去的时候，便给奈叶Zwei带来一种痒的感受。　　疾风催动魔力，对奈叶Zwei发动了“精神魔法”。　　只需要稍作抵抗，奈叶Zwei就能轻易地打断疾风的魔法，但奈叶Zwei只是顺从地任由疾风摆弄她的“灵魂”。　　魔法结束后，奈叶Zwei回应了疾风的呼唤：“嗯，我也‘饿’了。” 　　无需更多的言语，将那无用的负担褪去，两人展露出了最诚挚的面貌。　　空气的味道，都令人干渴地变得甜腻起来。　　漆黑的山洞中，液体与呼吸的声音，将整片空间占满。　　整个山洞中，都被水雾弥漫，变得如同跌入了潮湿的温暖沼泽中一般。　　一片，令人不安、令人焦虑、令人躁动的黏稠泥沼。　　在这泥沼地里，奈叶Zwei和疾风无法自拔地下陷，陷入越来越深，以至无法回头的地方。　　直到两人默契地同时将“饿”的感觉抹去，一切的行为才在粗重的呼吸声中停止。　　未消散的余韵，与突如其来的分离，交织成了矛盾的感受。　　既寒冷，又温热。　　既悲伤，又幸福。　　既渴望，又充实。　　意犹未尽地，两人只无言地，面对面地，用眼神拂过对方的身体。　　如此，在这寂静而氤氲，只听得见呼吸与心跳的地方，两人便这样相拥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