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十九章 社会观察

　　新历68年5月30日，星期三。米德芝尔达，尤诺的卧室中。 　　“！——” 　　奈叶从噩梦中惊醒。 　　有些眼熟的房间——奈叶现在正在什么地方？ 　　就在奈叶的正前方，是一排木制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 　　虽然因为光线暗淡的缘故，奈叶看不清那些书籍的名字，但这些书便令奈叶想了起来——此处是尤诺家中的卧室，而奈叶正孤身一人躺在尤诺的床上。 　　思绪稍微平缓后，奈叶在黑暗中重新审视起她自己。 　　自从菲特苏醒以后，或许是因为一直和菲特睡在一起的缘故，奈叶都没有再做过噩梦。 　　有那么一段时间，奈叶还生出一种自以为是的想法——因为她已经找到了菲特，所以她便再也不会做噩梦了。 　　但，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找回菲特不过是奈叶做了一件她应该做的事情，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恐怕，只有当奈叶实现她当初向自己许下的“总有一天，我会做些什么的”的诺言的时候，像今日这样的噩梦，才会真的离他而去吧。 　　可是，奈叶还能做什么呢？ 　　天平的两端，一侧是奈叶的生命，另一侧是百万条生命，本来就已是不平衡到了极点。 　　而现在，因为向菲特立下了誓言，奈叶甚至必须将自己的生命从天平的一端拿下。 　　究竟需要奈叶向天平上放什么东西，才能令它平衡？ 　　奈叶不知道。 　　正是因为不知道，奈叶还必须活下来。 　　只要奈叶还活着，一切就都会发展、都会变化——终有一日，奈叶会找到答案，至少奈叶她自己这样地相信着。 　　并非是什么理由令奈叶如此笃定，而是如果她不如此笃定的话，她就无法找到继续活在这世界上的借口。 　　从床头柜上拿起手表，打开卧室的灯，奈叶看清了现在的时间。 　　正如奈叶预料中的一样，现在是凌晨两点。 　　昨天，时空庭院终于抵达了米德芝尔达。而今天，就是奈叶凭哈洛温参谋的推荐信，去米德芝尔达的航空武装大队任职的日子。 　　因为白天还有正事要做，所以晚上必须保证充足的睡眠。 　　因此，奈叶关掉了灯，重新躺回了床上。 　　不过，又是一场平平无奇的噩梦而已。 　　…… 　　清晨六时五十分，奈叶准时地被旭日之心的闹铃叫醒。 　　“早上好，旭日之心。” 　　“Good morning，my master（早上好，我的主人）。” 　　这样与旭日之心相互问候着，奈叶将旭日之心挂在了脖子上。 　　洗漱、更衣，然后便可以出门。 　　现在住在尤诺家中的，便只有奈叶一个人。 　　在时空庭院抵达米德芝尔达外的次元时空后，时空管理局的职员就进入了时空庭院中，将身为犯罪嫌疑人的菲特带走。 　　因为奈叶的请求，在对菲特进行审判的过程中，将由尤诺担任菲特的辩护律师，就像当年奈叶被审判时一样。因为当年替奈叶辩护的时候，尤诺的表现十分可靠，所以，在考虑该请谁为菲特辩护的时候，奈叶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尤诺。 　　而尤诺，像是对奈叶能一下子就想到他而感到高兴一样，十分爽朗地就接受了奈叶的委托。 　　由于菲特是管理外世界的魔导师，所以审判的地点位于时空管理局本部，而无限书库就在时空管理局本部旁边，所以，就算审判延续到下半年，尤诺也可以在不耽误工作的前提下替菲特进行辩护。 　　为了准备辩护工作，尤诺已先行一步回到了无限书库中查阅卷宗，只把家门钥匙交给了奈叶，嘱托奈叶这段时间可以先住在他的家中。 　　紫天之书的三人，则被哈洛温参谋派来的穿梭机接走。接下来的几天中，她们将留在时空管理局的本部办理归化手续。 　　根据迪亚琪的计划，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她们打算在时空管理局的众多管理世界间游历，一方面是了解各地的风土人情，另一方面也是去寻找暗之书的主人和永恒结晶“艾古扎米亚”。当然，最主要的原因可能还是因为莱维想到处去玩。 　　根据时空管理局的“管理外世界魔导师引进办法”，像紫天之书三人这样的归化魔导师，尤其是像迪亚琪这种S+级魔导师，会获得一笔不菲的安家费。而三人获得的这笔钱财，足够她们在各个世界间尽兴地玩一段时间了。 　　话说回来，作为AAA+级魔导师的奈叶，按理论来说也应该能得到一笔安家费才对，为什么离开太空特战部队的时候她却身无分文呢？ 　　原因自然是在当年“控辩交易”的过程中，奈叶的这笔安家费已经被折算进时空庭院的价值中了——当然，即使将这笔安家费算进去，仅仅通过两年的义务劳动就取得时空庭院，奈叶还是赚大了。 　　因此，奈叶已决定，等到她在航空武装大队安顿下来后，就去登门拜访当年给予了她极大帮助的吉尔·格雷姆，以表达她的感谢。 　　先前奈叶已从哈洛温参谋处得知了吉尔·格雷姆的联系方式和住址，对方现在就居住在米德芝尔达的地表上，因此也不用太着急。 　　而艾丽茜亚，由于奈叶也把她的事情交给了哈洛温参谋，所以艾丽茜亚也跟着紫天之书的三人去时空管理局本部了。 　　由于米德芝尔达地面总局高度自治的状况，导致米德芝尔达无法为时空管理局本部提供完善的配套设施，所以时空管理局本部也建设了，从教育到医疗，十分完备的各类机构，为时空管理局本部的职员及家属提供了完善的生活条件。 　　因此，根据哈洛温参谋的安排，接下来她会将艾丽茜亚送到时空管理局本部的职工小学中上学。毕竟艾丽茜亚还是未成年人，必须接受义务教育。 　　而也是趁着这个机会，奈叶顺带了解了一些时空管理局的教育制度。由于时空管理局以念动核发育成熟作为成年的标准，所以时空管理局的教育体系和地球上有很大的不同。 　　虽然时空管理局也将学校分为小学、中学、大学三种，但中学和大学之间不是接续关系，而是替代关系。 　　具体来说，在时空管理局中，只有六年小学属于义务教育。小学毕业生的年龄大约在十岁或十一岁，已经属于时空管理局标准下的成年人，因此部分人会选择在小学毕业后就直接参与工作。 　　而对于想要继续进修的人，则必须在中学和大学之间选择一者就读——当然，必须通过各个学校组织的招生考试才能入学。 　　所谓“中学”，在时空管理局的语境下，主要进行职业技能的教育，相当于日本的“专门学校”（注：相当于我国的“中专”或“大专”）。譬如说，如果想要参军，就必须去专门的“陆士训练学校”或“空士训练学校”就读——这些“训练学校”就属于“中学”。 　　而“大学”，则是为有志于从事学术研究的人准备的，入学考试的难度和教学内容的复杂程度都远高于“中学”。譬如说，当年的普蕾西亚就是从“米德芝尔达魔导技术大学”毕业后，回到“爱琉西昂”，在当地的能源研究所中担任助理研究员。 　　由于“大学”的各个专业一般和对应的各个研究所间签有对口就业协议，导致“大学”的招生名额十分有限，所以无论在哪个管理世界，大学生都是毫无疑问的天之骄子，会受到各式各样的优待。譬如说，在司法实践中，大学生一般会被酌情轻判。 　　言归正传，由于以上这些原因，从时空庭院来到米德芝尔达地面的，便只有奈叶一人。而今天，自然也是她孤身一人去航空武装大队。 　　尤诺不会做饭，所以尤诺家里没有厨房。或者说，因为尤诺家里没有厨房，所以尤诺不会做饭——这话听起来像绕口令一样，让奈叶觉得十分有趣——总而言之，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为了吃早饭，奈叶都必须去街道上的餐馆里吃饭。 　　魔导师不吃饭也不会死，只是会越来越饿。因此，魔导世界的饮食文化也与地球上有所不同。 　　具体来说，魔导世界中只有两类食物。 　　第一类，是专门为饱腹而制作的食物，譬如说“营养膏”，这些食物主要是被提供给普通人类和“D级魔导师”的，它们没有任何味道，只能提供饱腹感和足以普通人类生存的营养素。如果魔导师不嫌弃这种食物的味道的话，也可以吃这些食物来避免饿的感觉。 　　由于时空管理局将“饱腹”看作基本人权，所以去指定的救济处就可以领到免费发放的“营养膏”。但奈叶之前也说过，短时间内她不想再吃这种难以下咽的东西了。 　　第二类食物，则是专门为了满足味觉体验而制作的食物，这类食物算是一种“奢侈品”，生存在城市之外的普通人类根本没有渠道获得这种食物，而城市内的“D级魔导师”也基本没有财力消费这样的食物，但C级以上的正经魔导师就能够消费得起这类食物了。 　　魔导世界中经营的各式餐厅，便是靠提供这类“奢侈食物”来获利的。按照魔导世界的这种标准，高町家的“翠屋”咖啡厅无疑属于提供第二类食物的餐厅——所以如果迪亚琪愿意的话，她完全可以通过开餐厅维生，虽然这对于她S+级魔导师的能力来说有些浪费了。 　　总之，奈叶也不熟悉米德芝尔达里有什么好的早餐店，所以她只是随意走进了路边的一家，看起来人很多的餐厅中，并在菜单上随便点了几道菜品。 　　话说回来，奈叶身上有钱吗？ 　　本来，奈叶应该是身无分文的。但由于奈叶将普蕾西亚的魔导器上交给了时空管理局，她被认定为是击杀了通缉犯普蕾西亚的赏金猎人——因此，奈叶获得了一笔赏金，数额比迪亚琪的安家费还多，毕竟普蕾西亚也是S+级的魔导师。 　　当然，在上交普雷茜亚魔导器的时候，奈叶已经事先将魔导器中用于存储的原件取走了。毕竟，关于菲特的真实身份，奈叶还是不希望被时空管理局得知。 　　要知道，菲特可是个S+级魔导师，而且是被普雷茜亚通过克隆技术制造出来的。虽然奈叶觉得这只是一个巧合，但要是让时空管理局误认为，普雷茜亚掌握了某种能够通过克隆技术批量制造S+级魔导师的办法——显然这种技术会直接动摇整个时空管理局的统治基础——奈叶说不定会被灭口呢！ 　　奈叶在餐厅里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边看着米德芝尔达的街景，一边等待着上菜。 　　虽然魔导世界比地球发达得多，但乍看起来，其实米德芝尔达似乎并没有比地球先进很多。与奈叶曾看过的一些科幻电影相比，甚至米德芝尔达还没有那么“科幻”。 　　譬如说，魔导世界人手一个的制式民用魔导器“平板”，似乎只是将地球上的手机和电脑的功能集成到一起的某种“智能手机”而已。也许再过几年或十几年，地球上也能诞生出功能类似的某种设备。 　　甚至于，在魔导世界街道上跑着的，外观像“汽车”一样的所谓“魔导车”，除了动力不是汽油，而是无色魔力外，从外型到速度几乎和地球上的汽车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 　　因此，当奈叶从窗户向外看去时，米德芝尔达的街道看起来似乎与海鸣市的街道没有本质的区别，就像是一个翻版的海鸣市一样。 　　当然，若是用旭日之心这种智能魔导器与地球上的科技作比较，那么恐怕再过上百年地球的科技也无法完整地复现旭日之心的功能——但即使对时空管理局而言，旭日之心这种智能魔导器也是无法轻易复制的“非量产品”。 　　但是，在其它方面，时空管理局的技术又先进的可怕。无论是次元时空中的巨大空间站，还是只需十日时间就能从一个星系移动到另一个星系的魔导舰，乃至于能一炮炸毁星球地表的虹光炮，这些技术又都是地球望尘莫及的。 　　似乎，对于时空管理局而言，他们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将技术用于改善低级魔导师的生活。高级魔导师，例如奈叶，普遍都拥有智能魔导器，因此自然不会在意低级魔导师手中的“平板”是否好用。 　　但时空管理局不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吗？将高级魔导师对低级魔导师的特权和歧视系统性地写进法律制度中，所谓的“魔导师主义”，不就是这样的一种东西吗？ 　　当然，奈叶也从未系统地学习过任何社会科学的理论，她只不过是在等待上菜的过程中，随意地想些什么事情，以此打发时间，仅此而已。 　　不一会的功夫，早餐的餐品被服务生端上了奈叶的餐桌。 　　奈叶端详了一番她的早餐，主要是若干个五颜六色的软糯球形糕点，以及一杯褐色饮料。而餐厅提供的餐具，则是一把金属餐叉和一柄金属餐刀。 　　将一块球形糕点送入嘴中，奈叶仔细品尝了一番其中的滋味——结论是，不如迪亚琪做的好吃，有些甜过头了，吃起来很腻。 　　当然，若是与“营养膏”相比的话，眼前的糕点则无疑是人间绝味。 　　奈叶想起之前和哈洛温参谋见面的时候，哈洛温参谋喝的茶里也加了很多糖，也许喜好甜食是米德芝尔达的风尚？ 　　米德芝尔达人是不是有些重口味了——奈叶不禁这样腹诽道。 　　奈叶又抿了一口饮料，饮料的味道倒是比较正常，味道有些古怪，但并不难喝，似乎是某种掺了糖浆的气泡水，类似于地球上的可乐。 　　『罢工罢课罢免奥莉丝·盖茨！』 　　突然，奈叶的脑海中炸响这样的声音。 　　是有人正在无差别地用魔力进行公开广播——不，不只是一个人，而是非常多的人，在同一时间，同时用魔力向外进行广播，才能制造出这么大的动静。 　　『罢工罢课罢免奥莉丝·盖茨！』 　　同样的口号声再次响起，把奈叶的脑袋搅得嗡嗡作响。 　　沿着魔力的方向，奈叶向窗外望去，只见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少说也有上千人，正在沿着早餐店窗外的这条街道游行——刚刚的魔力广播就是这些人制造的。 　　『罢工罢课罢免奥莉丝·盖茨！』 　　口号再次响起，奈叶稍微有些适应了这种声音，但因为噪音的缘故，早餐店里的不少客人都起身离去。 　　作为AAA+级魔导师的奈叶，只需要稍微运起魔力，就能让自己的意识暂时清净。因此，奈叶倒是没有离去，而是好奇地看着窗外的游行队伍。 　　四月份，奈叶第一次来米德芝尔达的时候，就见过类似的抗议队伍——不知道眼前的人群和之前的人群是否是同一批，但眼前的这些人显然比奈叶上一次见到的那些抗议者数量更多，也更有组织。 　　而且，不知是不是巧合，在游行的人群旁，奈叶又一次看见了圣王教会的教士。